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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栀栀笑了。
——先前她还觉得谭春雨还有几下子,现在想来,这个女主可不太聪明,这么两句话就被诈和了?
不过,就算谭春雨做了那么多,要真追究起来,她也没犯法。
原身和谭春雷一起掉进湖里确实是个意外,
三哥救起了原身,自己因为呛水太久差点儿失去生命也是个意外,
甚至连追究谭春雷的责任也很难——他可以替自己脱罪,因为他确实落了水又不会游泳,在生死攸关时无论抓住了谁都会把对方当成救命稻草。
但要是真的轻轻放过……
这么憋屈?
那是不可能的。
好,既然自己一家子无法追究谭氏姐弟的责任,那么就来一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吧。
让谭氏姐弟互憎互怨一辈子!
因为亲情就是这么奇特的东西,好的时候它是雪中送炭、是锦上添花;不好的时候它就是落井下石、暗箭伤人,而且这种关系一辈子剪不断、躲不开……
有个亲弟弟随时随地给谭春雨添堵,也好让谭春雨有点事做,不至于空闲到一会儿陷害这个、一会儿陷害那个的。
于是别栀栀一字一句地对谭春雨说道:“是你的亲弟弟……谭春雷告诉我的。”
谭春雨的眼睛陡然瞪大,尖叫,“这不可能!”
别栀栀像看小丑一样看着谭春雨,“不然你以为,他是怎么掉进湖里去的?就是因为他向我求婚,而我问了他一句为什么……他就一五一十地说了。”
谭春雨浑身都在颤抖,“他、他是怎么说的?”
别栀栀说道:“他说呀,你告诉他,只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怎么怎么样了,我就只能嫁给他了。你还告诉他,只要他娶了我,不但能正大光明的报复我们家,还能过上躺着不干活也天天有饱饭吃、有大块肉吃的好日子……因为我父母兄嫂姐妹都疼我,他们是不可能看着我受苦的……”
谭春雨浑身颤抖。
——她弟弟太蠢了,无论是含沙射影还是指桑骂槐,他都听不懂。她想要挑拨煽动,就必须很直白的告诉他。
而别栀栀说的这些,正是她亲口教唆给亲弟弟谭春雷的。
真没想到谭春雷居然会把这些话都一五一十地告诉别栀栀!
在这一瞬间,谭春雨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
人家早就已经看穿了她的计谋,她还傻乎乎地在这儿唱念做打……
别栀栀继续说道:“当时我就告诉谭春雷,这可是大白天的又是星期天,公园里有那么多的人,他要是真敢对我怎么样,马上就会被送到派出所去。”
“他就问我,如果他进了派出所,那他就不能进咱们钢铁厂当工人端铁饭碗了……这个工作名额就会落在他姐的头上。我说是呀,然后他就发了狂,要去找你,还念叨着要杀了你……”
“我想拉住他,让他冷静一点,结果他不小心碰到湖心亭的栏杆,他掉下水,把我也扯下了水……”
这故事编的,连别栀栀自己都差点儿相信了。
然后她还故意问谭春雨,“这都已经过了两天了,他没找你麻烦吗?”
谭春雨下意识说道:“没有……”
——但她以为是他怕事儿,所以躲了起来。而她为了逼别家人出手惩治谭春雷,还特意半遮半掩的在长舌妇孙秀珍面前“无意间泄露了事情的真相”。只要流言四起,别家人不得不为了维护别栀栀的名誉而对谭春雷动手。
这么一来,谭春雷还能拿得到钢铁厂的岗位指标?
不过,谭春雨还是有些心惊胆战。
如果别栀栀说的是真的……
那,谭春雷这货居然还能憋上两天都不来找她对质?还不知道是在憋什么大招呢!
一时间,谭春雨心慌意乱,就吱吱唔唔地说道:“那个,那个……栀栀,我还有事儿我,我先走了。”
“等等,”别栀栀扬声说道,“昌琳,谭春雨要走了,你也出来跟她打个招呼吧!”
谭春雨又是一呆。
——什么?许昌琳也在?!
天……
许昌琳从屋里走了出来,她已经全程听完了好友别栀栀和谭春雨的对话,知道谭春雨这会儿根本就是心虚才落荒而逃的。
于是她就对谭春雨说道:“上个星期三的中午,我和我表哥一块儿骑自行车回家属大院的。我们大院门口没有人摆摊,我和表哥也没遇见任何人,我们一路骑车进了大院都不带停留的……我很肯定那天我没见过你,更加不可能让你有任何机会误会我是要你帮我带口信儿……”
“还有一点,你大概不知道吧,我和栀栀约好了,每个星期四的下午在一块儿玩。上周四我们也在一起。我要是有事儿找她,还费什么劲儿让你带信儿给她?”
说到后头,许昌琳越来越生气,直接大骂:“谭春雨,我真是瞎了眼,以前居然觉得你这人不错!想不到你居然是这种人!你、你真是丧心病狂!”
谭春雨受不了这羞辱,心里又羞又怕,捂着脸跑了。
别栀栀一脸崇拜地看着许昌琳,“昌琳,你好厉害呀!”
许昌琳白了她一眼,“是你厉害!居然就靠着两三句话,就骗得她一五一十的全认了……”
棠棠则一脸崇拜地对别栀栀说道:“是呀我家五姐好厉害!”
别栀栀卟哧一笑,“我家棠棠也厉害,刚才棠棠还帮着我说话了呢!”
棠棠羞红了脸。
许昌琳还想赶去医院看看别燕西,于是就和别栀栀聊了一会儿就匆匆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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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黎恕接到上级指派,要带着手下的大兵们去外地出任务。人人都打点好行装,排好了队伍正一个一个爬上军用车车斗——
突然间,一个大兵扯着喉咙朝着操场大喊:“兄——弟——们!俺们连队有没有一个叫黎念之的人啊?这来了封加急挂号信!哎哟也不知道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急事……”
黎恕:……
“拿过来给我!”黎恕说道。
大兵愣了一下,“黎班长,你又叫黎念之啊?”
黎恕“嗯”了一声,“念之是我的字。”说着,他从大兵手里接过了那封加急挂号信,拆开,一看……
“啥?啥字儿啊?”大兵文化程度不高,一下子没搞懂。
黎恕解释道:“就是我小时候的名字,长大了就不用那个名字了。”
大兵懂了,“比如说我小名儿叫狗剩,当兵了就不能叫狗剩了,所以我叫李胜利了……”
“对,就是这样!”黎恕说道。
他已经一目十行地看完了这封信,并且十分诧异。
写信的人叫谭春雨。
信上说,因为她弟弟的过失,连累到别燕西、别栀栀兄妹俩落了水还住了院,为此她特意写信过来给黎念之,请求他的原谅。
黎恕:???
第8章
送走了许昌琳,别栀栀只觉得累得慌。
现在这具身体也不算太强健,从早上折腾到现在,她全身酸痛、头也疼,就跟姐妹们说了一声,爬上床去歇午觉。
在睡过去之前,别栀栀心想:必须要把强身健体的计划提上议程了。
大约是过于疲倦,等别栀栀睡醒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家里人应该已经全都回来了,隔着合上的房门也能听到他们压低了声音正在讨论着什么。
别栀栀打了个呵欠,本来想先开灯,却猛然想起电灯开关在门口,于是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裳,光着脚踩下地,走到门口。
这个年代的电灯开关是拉绳的。
她正准备拉灯,突然听到了父母兄嫂姐妹们谈话的声音。
棠棠,“爸妈,五姐今天好厉害啊……”
妈妈,“诶我总觉得这孩子自从落水以后就像变了个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
二哥,“谭春雨这死婆娘真的是烦死了!自己蠢得要死还当别人是傻子!爸,我实话跟你说,我是真的忍不下去了!一下子搞了我们家两个人……我特么再也不想当菩萨了!”
爸爸,“你别一天到晚打打杀杀的!现在是新时代新社会……”
芃芃,“爸,我觉得二哥说得挺对的。对付谭春雨这种人啊,我们老是让着她也不是办法……”
大嫂,“爸妈,我的意思就是,谭春雨和芃芃、栀栀棠棠差不多大,她们自己的事儿自己解决。我们当大人的不插手……”言辞中露出“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意昧。
二嫂,“对对对,大嫂说得对。小姑娘们闹着玩儿也无伤大雅,最重要的是,要是我们家的小姑娘出了事……那我们肯定是要过问的,对吧!”
妈妈嗔骂道:“就你们两口子鬼点子多!”
众人都低低地笑了起来。
“嘘!你们轻点儿,别吵着栀栀睡觉。”妈妈悄声说道。
爸爸有些担忧,“她从下午睡到现在,要是睡太久了就怕晚上的睡眠质量不好吧?”
别栀栀笑笑,伸手拉开了灯,又扬声问道:“爸,妈,你们回来啦?”
一推开门,果然一家子全都齐齐整整的。
母亲应雨时看到女儿红扑扑的脸蛋,还没来得及表露出欢喜,就看到女儿居然是光着脚的?
“别栀栀!”
应雨时柳眉倒竖,低喝道:“你怎么不穿鞋?”
别栀栀一转身就跑了,趿了拖鞋才又跑回来,抱住应雨时,软软的撒娇,“妈妈你回来啦?妈妈辛苦了……三哥怎么样了?妈妈我肚子饿了你做了什么好吃的给我呀?”
全家人齐齐呆住。
也包括应雨时。
此刻人人都想起了先前应雨时说的那句话:栀栀自从落水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是真的……
像变了个人呢!
应雨时先是回答了别栀栀的话,“你三哥的情况就那样,肺部感染外加并发症么,就是治、也得有个过程。过程就是……老遭罪了。”
她叹了口气,又问女儿,“一口气睡到现在,饿了吧?昨天看你吃了一块煎蛋饼,今天你二嫂就给你蒸了一碗水蛋,清清淡淡的只放了一滴油和一小撮盐末,呆会儿你试试味道好不好?”
别栀栀乖巧点头。
应雨时看向女儿的目光中,就带上了一丝疑惑,“栀栀啊……”
别栀栀把脑袋埋进母亲怀里,轻声说道:“妈妈,昨天晚上我做噩梦了。梦到……我死了。”
众人脸色一白。
“妈妈,死不可怕,眼睛一闭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可是,死去的我,又看到了你们。我看到爸爸一夜白了头,妈妈难受得天天哭,眼睛都看不清了……我心里好难受呀。”别栀栀轻声说道。
家里人忍不住齐齐红了眼眶。
这样的假设实在太可怕,他们都不敢认真想!
别栀栀继续说道:“……然后我就醒了,再也睡不着……妈妈,我已经想通了,就算人能活到一百岁,时间也是有限的,我想开开心心的过完剩下的日子。”
众人一下子就伤感了起来。
——也对,栀栀经历了那样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老三为了救她,也搭点儿搭上性命。现在栀栀无事,老三却遭罪得很。她因此想通了,也在情理之中。
人人看向别栀栀的眼神里充满了理解与心疼。
应雨时哭了,嗔骂道:“你这孩子,你还年轻!什么剩下的日子……以后这样的话再也不许说了!你们这些小年轻呀,人人都能长命百岁!”
二嫂王宗秀张罗着开饭,“好了好了爸妈,我们赶紧吃饭吧,这都快七点了!”
应雨时连忙说道:“对对对,开饭开饭!”
一大家子老的小的挤在一块儿吃饭。
其实大哥二哥都已经各自组建了小家庭,结婚生子了。单位也给他俩在大院里分配了宿舍,所以他们不住在父母家中。但出于省钱的角度,一大家子除了早饭是各吃各的之外,午饭晚饭都在父母家吃,大哥二哥每个月向父母交点儿伙食费。
单位有饭堂,可一天三顿上饭堂买现成的饭菜吃还是挺贵的。
家里人就在厂子后头的荒山上开垦了一小块菜园(厂子里的家属们都这么干),种了些瓜豆菜之类。平时就吃自家菜园子里出产的蔬菜,隔三岔五的上饭堂去买个荤菜打打牙祭这样。
今天饭桌上的菜式就挺合别栀栀的胃口。
——自家菜园子里摘的长豆角,切成段直接用开水煮到发软,再拌上蒜末和二嫂自己做的酱料,水灵灵嫩生生又入味,还挺清淡的。
——还有一碗清蒸南瓜也很好吃,只用盐末调味,出锅时淋了一丁点香油。口感软糯清香,味道咸中带着淡淡的鲜甜,非常好吃。
——另外还有一盘在饭堂买回来的红烧香菇鸡、二嫂自己炒的爆椒腌菜和西红枺纯喙稀�
家里人很爱吃这些味道比较重的,别栀栀的肠胃还不能接受。于是她就佐以酱拌豆角和清蒸南瓜,美滋滋地喝了一碗白粥。
二嫂专门给她做的蒸水蛋,光是看品相就知道很好吃。别栀栀非给家里人一人挖了一小勺分享……
五个小侄子小侄女乖巧的向别栀栀道谢。
最后只剩下小半碗蒸水蛋了,别栀栀这才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应雨时心疼地说道:“你从小到大都不爱吃肉,我们吃了多少顿肉,你就少吃了多少顿。现在你还是个病号,吃碗蒸水蛋又怎么了,还给我们一人一勺……你都不够吃了!”
别栀栀笑眯眯地说道:“给你们的蒸蛋都是沾了油水和酱油的,本来就是我不爱吃的。再说了,我吃的是最嫩的芯呀……二嫂的厨艺这么好,如果我不跟你们分享,你们根本就不知道这蒸水蛋有多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