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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悟大师目光沉静,苍老的面容显出几分慈爱。
“孩子,你已经寻到了。”
*
沈璃正在寺庙外等了大半天,正闲得拽草,头顶却突然投下一片阴影。
她疑惑的回头看去,措不及防看见了黑着脸直邦邦站在她身后盯着她的顾寒生。
沈璃:……
她心脏骤停了一瞬,差点一时站不稳摔过去。
“师、师尊,您怎么在这里?”
顾寒生皱眉看着她,正当她以为要披头盖脸迎来一顿责骂的时候,他却缓和了脸色。
“……东西买好了吗?”
“还、还差一个。”她心惊胆战道。
“嗯,现在已经巳时了,抓紧一点。”顾寒生道。
沈璃忙不迭点头。
顾寒生看向不远处的寺庙开口问道:“你来此处是为何?”
沈璃挠了挠头,“我答应了一人陪他来寺庙……”
顾寒生表情凝重起来。
“事成之后,他便给我需要的东西。”
顾寒生松了一口气。
“啊,他出来了!”
沈璃眼睛一亮连忙跑过去推小少爷。
小少爷朝她点头,轻声道:“多谢你了。”
他目光移向阶梯尽头的顾寒生,“这位是?”
“是我师尊,他见我这么久不回来担心我出事,便来这里寻我。”
小少爷点头,“你们来此处是有什么急事吧?”
沈璃迟疑了片刻,“应该算有吧……”
虽然她不知道顾寒生为什么这么着急,但他刚来这里不停片刻就要去找那位故友,应该是急事吧?
如果顾寒生知道沈璃怎么想,他一定会说不是他急,是拖的时间越长就越容易出意外。
譬如这一次,只不过歇了一个晚上,结果第二天都快到午时了还未出发。
“既如此……”小少爷垂下眼睫,“还要劳烦仙长来萧府一趟,我带你去拿。”
“好。”
沈璃推着他朝顾寒生走近,简要把事情说了一遍。
本以为顾寒生会说她一两句,可他只是点了点头,语气还有几分欣慰。
“为师和你一起。”
“……那多谢师尊!”
她随口问道:“对了师尊,我怎么不见谢师兄?”
“他死了。”
沈璃:“?”
顾寒生看上去明显不想多说,沈璃也没敢在问下去。
又走了一顿路,临下山之前她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开口:“那个……师尊,我能去给我师兄收个尸吗?”
顾寒生:……
“他没事。”
顾寒生深吸一口气,“他现在应该是不知道在哪帮人找猫救狗去了。”
沈璃:?
事实证明,顾寒生猜错了,谢碎玉并没有在找猫救狗。
他只是去帮人捉飘到树上的风筝,送腿脚不便的老奶奶回家,顺便被人请回府治病罢了。
嗯?
你问她为什么会知道?
因为谢碎玉是被请到了萧府给萧小少爷看病。
沈璃坐在墙头看着另一侧一脸惊恐的萧夫人和朝他伸出手想要接住她的谢碎玉扯了扯嘴角。
早在一刻钟前他们来到了萧府门外。
小少爷说他的小厮给他留了个后门,可以从那里进去。
可就在他们要过去的时候,他却发现了绑在树梢上的红丝带。
“我逃走的事被发现了,后门进不去。”小少爷说。
“那怎么办?”沈璃有点紧张。
小少爷摇头,“没什么事,只是我们可能要想其他办法进去了。”
小少爷说只要能进去,他就能保证不会被爹娘责备。
沈璃道:“这简单!”
她一下抱起小少爷准备翻上墙头。
“对了,师尊,您要来吗?”
“……你去吧。”
顾寒生自然不会做翻墙这种事。
于是沈璃便自己抱着小少爷跳上墙然后……就被抓了个正着。
“小涂,你怎么在上面?!”底下萧夫人看见在她怀里的小少爷捂着胸口几乎要晕过去。
“娘,”小少爷开口,嗓音带着一丝无奈,“我没事。”
萧夫人不舍得责备自己孩子,看着她目露凶光,“就是你带我儿出去的?!你信不信我家老爷马上……”
“娘!”小少爷生气了,“是我跑出去非要跟着她的,是她一路保护我,她是来此的仙长!”
萧夫人闻言愣了,小涂身体不好,在家里她和老爷都事事顺着他,是以她极少见到他生气。
“是娘的错,是娘太着急了,你别生娘的气……”
她看着那个女子,却觉得她身上的衣着有几分眼熟。
“她是我师妹。”一旁被她请来的仙长开口。
萧夫人慌了神,她怕方才的冒犯惹怒了仙长,他们不愿意给自己孩子治病,慌张道:“对不住仙长,是我一时着急冒犯了仙长,您千万别生气,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沈璃无奈道:“我没生气,不过在这里说话不太方便,您能先让我下去吗?”
萧夫人连忙让到一边。
沈璃跳下去后弯腰把小少爷重新放回轮椅上。
萧夫人便上前接过轮椅。
“仙长……”
谢碎玉朝她点头,“回屋吧。”
萧夫人松了一口气,连声道谢后把他们迎到屋内。
小少爷被人抱回床榻上,萧夫人和赶来的萧老爷紧张的围在床前看他诊治。
沈璃也站在一边紧盯着。
半响,谢碎玉收回手,摇了摇头道:“他魂魄有损,非药物能治。”
萧夫人听到他这么说露出一副天塌了的表情腿一软就要摔倒,是萧老爷及时扶住了她。
“老、老爷,小涂他……”
萧老爷也红了眼圈,他疲惫的闭上眼,一瞬间看上去像是苍老了十几岁。
“夫人……”
而小少爷只是安安静静的坐着,出声安慰着他们二人,仿佛那个被确诊无药可医,即将死去的那个人不是他。
“娘,这一路上是这位仙人保护我,我才能安全的回来,我曾答应了这位仙长予她两株萝齿草,您能去拿两株来吗?”
“可是……”萧夫人似乎想说些什么,可她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好,好——娘这就去拿……”
萧夫人离开后,小少爷转头对萧老爷道:“爹,你陪着娘一起去吧,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他顿了顿说道:“这里有两位仙长陪着我,不会有事的。”
萧老爷确实担心萧夫人,再加上有她和谢碎玉在,便跟着离开了。
待他们两人离开后,小少爷歉疚的看着她:“仙长,您师尊还在外面,此番是我们怠慢了,但我怕只遣小厮去那位仙长不愿进来,能劳烦您去一趟吗?”
沈璃点头。
小少爷偏头对一旁候着的小厮道:“你陪仙长一起去。”
“少爷……”
“勿要怠慢了仙人。”他淡淡道。
沈璃临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屋内的谢碎玉和小少爷相对而视,两人之间涌动着一股奇怪的气氛。
他们注意到她的视线,一齐扭头对她笑了一下。
“仙长,劳烦您了。”
“师妹,一会见。”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当自家小徒弟要带他进萧府的时候;顾寒生实在不愿意。
可他怕只有谢碎玉和沈璃在里面又闹出什么事,只得勉强进去。
沈璃领着顾寒生在正堂坐下没多久,谢碎玉和被小厮推着的小少爷也来了。
轮椅吱呀呀转着;停在她面前小少爷把膝上的木盒递过来。
“萝齿草不易保存;我便多放了几株备用。”
小少爷看着她,一字一句,神色珍重;“仙长恩情无以为报;仙长日后若有难,吾自当倾力相助。”
“只是我听谢仙长说你们本该辰时就出发了,因为我才留到现在;若是再耽误下去;便是我的不是了。”小少爷歉疚道。
“接下来的事;我会和爹娘解释,便不再耽误诸位仙长了。”
沈璃张了张嘴;半响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小少爷,再见啦。”
小少爷笑道:“仙长;日后见。”
出萧府后;顾寒生走在最前面,沈璃刻意放慢脚步和谢碎玉落在后面。
“谢师兄……”她犹豫道;“这位萧小少爷;是他吧?”
谢碎玉并未直接回答;反问道:“你觉得呢?”
沈璃垂下眼眸:“我以为是……可师兄;小土曾在我身上留下过锁鬼结;它没有反应。”
“因为他不是鬼了。”谢碎玉道。
“修者身上的灵气本就会抑制锁鬼结的效用;之前你是筑基期;勉强有用;现如今是金丹期,灵气早已压制过了锁鬼结之力。”
沈璃愣了,过了好半响才喃喃道:“我不知道……”
“师妹不必自责,虽不知道那时你与他说了什么,单论结果而言,是好的。”
沈璃没有回答。
半个时辰后,他们御剑降落在无名山顶,顾寒生让他们在一旁呆好,他去破解阵法。
“师兄。”
待顾寒生走远后,沈璃开口问道,“有什么办法能补回缺失的魂魄吗?”
谢碎玉定定看了她一会:“缺失的魂魄是他自己送出去的,也只能他想寻回的时候回来。”
简而言之,单凭她一人,没办法。
沈璃沉默片刻,揉了揉太阳穴,吐出一口气来。
“抱歉师兄,是我魇住了。”
“师妹,”谢碎玉看着她道,“不必忧虑,万事总会合你心意的。”
沈璃正要说什么,不远处突然炸开一声巨响。
顾寒生提着剑自荡起的灰尘中现身,待烟尘散去,他身后是一个略显破败的洞府。
一个白胡子老头跳出来吼道:“顾寒生,你以后再这么破阵法,我就把你剑折了!”
顾寒生没理他,随手把酒坛扔过去:“想折便折,东西都带来了,喝了酒就赶紧办事。”
老头这才不情不愿的收起酒坛朝他们看来,看见谢碎玉的时候嗤笑了一声,“又一个可怜蛋。”
沈璃还没想明白什么意思,就见老头扭头看看向她愣住了。
“你怎么……”
他嘴唇蠕动半响,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片刻后叹了一口气,朝顾寒生道:“你收的这两个徒弟,一个比一个难弄……罢了,你们都进来吧。”
真正进去之后,洞府内的空间倒不像外面那般破旧,东西堆满了大半个洞府,老修者随手整理后让他们在石桌旁坐下,自己则走到犄角里翻箱倒柜。
沈璃看了顾寒生一眼。
顾寒生对她摇了摇头。
“不必管,他的东西除了他自己,谁都找不到。”
过了好一会,老修者终于扒出来一个蒙了一层灰的石玉石,吹净上面的灰尘后把它放到石桌中间道:“你们两个,谁先滴血上去?”
沈璃和谢碎玉对视一眼,刚想动作,谢碎玉却在她之前开口。
“我来吧。”他道。
指尖流出的鲜血滴在玉石上,混浊不清的玉石吸收了血液逐渐透亮起来,隐约发出暖白色的光。
随着白光越来越亮,老修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可下一秒,一道微弱的黑气自玉石内部涌出,一点点的包围暖白色的光,可它终究太过虚弱,最后只能可怜的蜷缩在边角。
老修者眼底闪过一抹讶异,挥手抹去白光,玉石又变成先前那副混浊不清的模样。
“你来。”
沈璃闻言割破自己的手指,把血滴在玉石上。
但不知为何,玉石并没有变得透彻,反而越发混浊了起来,甚至隐隐有黑雾缭绕,下一秒黑雾尽数褪去,玉石恢复原状。
沈璃咽了咽口气,看向老修者。
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什么好反应。
果不其然,老者看见玉石反应先是一喜,随即眉头皱的死紧。
半响后,他做了决定。
“你留下,你们两个出去。”
他是对谢碎玉说的。
“师尊……”她喊道。
顾寒生站起身,对这个决定并无异议,“我们出去。”
沈璃满腹疑惑,跟着顾寒生走出洞府。
出去之后,顾寒生带着她在外面的一处庭院里的槐树下的石桌旁坐下。
“有什么想问便问吧。”顾寒生道。
沈璃连环问道:“师尊,您能和我说说您这位故友吗?还有您为什么要带我和师兄来这里?那个石头是什么啊?为何他只留了师兄一人?”
顾寒生看着槐树陷入回忆。
“……大约在一千年前,我在一处除魔的时候与他相遇,他天资奇佳,那时我修炼一千二百余年,是化神初期,而他修炼不过九百年,便已是化神后期。我们一起杀死了一个合体后期的魔修后接下来一路便相伴而行,之后我有事回宗,我们便就此分别,可之后也偶有联系。”
“直到五百年前那日,我偶尔般想起一事想与他联络,却始终无法寻觅到他的灵息,此后五十年皆是如此,修者不知年岁,可也不会这么长时日寻不到灵息,我便以为他身殒了,想替他收尸,离宗后用了秘法寻觅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