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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宁稍稍想了想,“去席大夫的药铺吧,他那儿有个地窖,倒是可以短暂的藏身。”
阮明姿点了点头,绮宁拿着崭新的衣衫却有些犹豫了,“你们生得这般……出去会不会太显眼?”
阮明姿摸了摸自己的脸:“自然是会显眼的,但要的就是显眼。你想,一个刺客,敢这般招摇吗?”
绮宁恍然,然而眼神在阮明姿脸上转了一圈,还是有些犹豫,“可你这样……万一那被旁人见着起了色心……”
阮明姿安慰他:“无妨,等我们带你到安全的地方,回头就把妆容再给变了,这个你不用担心。”说完,她顿了顿,又背过身去,“你自己先把衣服给换了吧。”
绮宁终于彻底放下了心,不再说什么,开始解自己的衣衫。
绮宁强撑着把衣服给换完了。
阮明姿待他换完,又简单的收拾了下这里,将库房里那些他们用过的布罗织到另一处,并在上头放了块碎银子当做补偿,这才悄悄离开。
阮明姿跟绮宁由阿礁带着出了布庄后院,方走几步,便这小巷斜出去的小道那儿有几个穿着家仆服色的人,似是在那盘查路人。
阮明姿低声同绮宁道:“别忘了,你家公子小姐姓明,日月明。”
绮宁知道,这是要开始演了,他低低应了一声:“小姐,我晓得了。”
他穿着男装,因着还是在发育期,再加上个子不高,身形又纤细单薄,看着其实更像是女扮男装。不过阮明姿给他把五官化得硬朗了些,又在肩膀处垫了肩,看着终于像是个不违和的英朗少年了。
阮明姿跟阿礁在前头走着,几乎刚从小巷子里一出来,就吸引了旁人的所有视线。
阮明姿看上去就像是个天真无邪又有点矜傲的千金小姐,她微微撅着嘴,回头看向阿礁,喊了一声“哥哥”。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啊?”少女好奇的嘟囔了一声,像是在跟兄长撒娇一样。
再看看那位被少女撒娇的兄长,生得也是芝兰玉树,神仙般的人物。
众人被惊艳的说不出话来。
那些个程家的家仆,几乎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们很确定,庐阳道那些数得上名号的人家,没有这样的一对神仙兄妹。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聚在阮明姿跟阿礁身上,很少有人能留意到两人身后跟着的小厮。
留意到了也不过是一扫而过,哪怕拿着画像正在那盘查的人,都完全没有想过,眼前这个被兄妹俩衬托的黯淡无光的小厮,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弹琵琶谈的瘦弱少女。
其中一个程家家仆上前拱了拱拳,动作虽有理,那双眼睛却不客气的很,上下打量了阮明姿一番,说话也有些轻佻:“不知道姑娘是哪家的小姐啊?怎么在庐阳道从未见过?”
旁边有人心领神会的“啧”了一声。
若是见过,身家又不够硬的话,这等绝色,怕是早就被他们家五爷收到后院去了。
阮明姿嘟起嘴:“你是什么人啊?本小姐凭什么要回你的话?”她一扭头,一副不愿意搭理的模样。
阿礁这个“好兄长”冷冷道:“怎么,你们庐阳道不许外地人来游玩吗?”
语气强硬又冷漠的很,带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的睥睨气势。
那程家家仆跟在程五爷身边,虽说嚣张,却也深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道理,他忙拱了拱拳:“这位爷误会,误会,是这样,我们正在配合官府捉拿一位穷凶极恶的伤人刺客。”他招了招手,让那拿着画像的人上前,把画像展开给阿礁看,“这位爷,还有这位小姐,可曾见过画上这个女人?”
阮明姿一副赏脸看一眼的模样,往这边瞥了一眼,似是很感兴趣,“咦”了一声,指着画上的人,一派天真道:“这个姐姐看着生得这么柔弱,竟然是刺客?”
那程家家仆对阮明姿这行人就没升起过半分怀疑,见状更是觉得这几人不可能跟刺客有关。
若是跟刺客有关,哪里会主动挑起关于这刺客的话题?
程家家仆笑着敷衍了一句“人不可貌相”,又有些遗憾的多看了阮明姿的脸好几眼。
他们五爷这会儿正伤着,不然这等美人儿,多好的一份大礼啊。
但阿礁在一旁冷眼看着的气势实在太足了,他们也是豪门下仆,甚至觉得这生得冷隽非凡的男子身上的气势比他们家家主都要盛一些!
阮明姿跟阿礁,以及毫不起眼的小厮绮宁,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过了程家的几道盘口,把人送到了席大夫的药铺里。
席大夫跟绮宁熟悉的很,倒是一眼看破了绮宁的伪装,他一看绮宁这男装模样,再看看阮明姿跟阿礁那本貌,心下大概也猜到了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绮宁提心吊胆偏又要装作自然无比的模样,走了这么一路,再加上身上有伤,早就累得虚脱了,他双腿一软差点要瘫倒在地。
席大夫气得一边骂“真是欠你的”,一边把绮宁往屋子里拖,头也不回的丢给阮明姿他们两个字:“自便。”
阮明姿跟阿礁互相对视一眼,对席大夫家的藏人地窖也没什么兴趣,便悄然离开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无妄之灾
然而就在阮明姿跟阿礁从药铺里出来,这短短的路上,变故又起。
“恩人!?”
一道极其欢喜的声音从一侧响起,阮明姿听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心里一突,顺着声音望了过去,就见着一个一身劲装的姑娘,正喜不自禁的往这边快速走来。
阮明姿只觉得头微微一痛。
正是前些日子他们还未入庐阳道时,在驿站遇到的镖局姑娘。
姑娘笑靥如花,快步朝他们走来。
阮明姿心情复杂的看了阿礁一眼。
挺招人惦记的啊……
几息的功夫,镖局姑娘已经欢快的到了阮明姿他们跟前。
到了跟前,姑娘仿佛这才看见阮明姿似的,脸色稍稍变了变,但又勉强笑着,试探的问阿礁:“恩人,这位是……”
阮明姿看到不远处还有程家的人在附近,她当机立断,露出个甜甜的笑来:“你是哥哥的朋友吗?”
阿礁面无表情的看了阮明姿一眼。
镖局姑娘一听“哥哥”二字,顿时放下心来,露出个有些羞涩的笑意来:“……不算,你哥哥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直想同他道谢呢。”
阮明姿“嗯嗯嗯”几声,笑得甜甜的:“这倒也不用,我哥哥向来就是个热心肠,施恩不忘报的,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镖局姑娘被阮明姿说的一愣一愣的,她忍不住看向漠然站在一旁的阿礁。
这冷峻的模样……
热心肠?
镖局姑娘讷讷道:“……是吗?看恩人的模样,真是看不出,恩人竟是这般古道热肠……”
阮明姿一本正经道:“那是。人不可貌相嘛。”
阿礁默默的站在一旁听着阮明姿胡扯。
“不过,我们走江湖的,救命之恩不能不报。”镖局姑娘还是强调道,“不然欠了旁人的因果,走镖的时候也不大吉利。不如这样,我请恩人吃顿饭,聊表谢意,这样可以吗?”
阮明姿道:“我们还有事……”
镖局姑娘坚持道:“一顿饭而已,花不了多长时间的。”
“……”
阮明姿心里叹了口气,还真就没完没了了。
她看向阿礁,眼神中写满了“我已经尽力了”。
镖局姑娘见阮明姿没有再推辞,还以为她是被自己的诚意给感动了。
她有些兴奋的看向阿礁,“恩人?”
阿礁眉眼淡漠,大概也是被吵的有些烦,漠然道:“不必。你眼下离开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镖局姑娘如遭雷击。
阮明姿也有点怪不好意思的。
方才还吹阿礁面冷心热呢,这会儿阿礁就直接来给她上演一个铁血无情了。
谎话被拆穿的有点快……
阮明姿跟阿礁离去时,她悄悄回头看了一眼,那镖局姑娘竟然远远的缀在了后头,亦步亦趋的。
阮明姿这下是真要皱眉头了。
偏生这会儿街上还有不少程家的人,她不愿意把事情闹得太引人注意,节外生枝。
“算了,跟就跟着吧。”阮明姿叹了口气。
阿礁顿了顿,“你若不喜欢,我们甩开她便是。”
阮明姿伸手阻止阿礁:“街上还有好些程家的人呢,还是低调些行事吧。”
等他们原先客栈的屋子,明儿出门的时候再另外化个妆就是了。
阮明姿就不信了,那位镖局的姑娘难不成就一直蹲守?
阮明姿同阿礁进了一家酒楼。
今儿几乎一整天都在外头奔波,阮明姿也疲累的很。
结果阮明姿跟阿礁坐下没多久,那位镖局姑娘也带着剑进来了。
她犹豫了下,没好意思说拼桌,便在阮明姿跟阿礁身后不远处的地方落了座。
阮明姿这会儿已经能达到忽略身后那灼灼的视线了。
她倒要看看,这镖局姑娘是想干什么。
待到用完饭,天色已经全然暗了下来。阮明姿他们去柜台结账的时候,却被告知他们那一桌早有客人替他们付了钱。
阮明姿心有所感,回头一看,就见着那位镖局姑娘正对着他们——准确说是对着阿礁,羞涩的笑了笑。
阿礁拧了拧眉。
“……”阮明姿觉得自己是彻底没了脾气,她只能带着符合人设的甜笑,朝那镖局姑娘招了招手,“……朋友,你既然已经付了钱,就算是请过我们吃饭了,这恩自然也报答上了。莫要再跟着我们了,好吗?”
镖局姑娘还有点委屈:“……为什么啊,我就是想报答一下恩情罢了。”
阮明姿无奈的想,可是事主的明确拒绝了啊。
你非要强买强卖的这样报恩,八成就是在觊觎阿礁的美貌啊。
还未在心底感慨完,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酒楼外几个黑衣大汉拿着刀冲了进来,朝着阮明姿他们就砍了过来。
阮明姿错愕之下,阿礁已经搂着她的腰,带她避了开去。
那些大汉便也没有再管他们,直接举着刀对着那镖局姑娘追砍——阮明姿这才发现,这些大汉是冲着那个镖局姑娘去的。
而这些大汉腰间,都悬挂着先前她曾经在追击霍金主的人腰间见过的骷髅头。
是同一批人?
镖局姑娘一边举剑相抵,一边很有义气的大喊:“这些人是冲我来的!恩人快走!我断后即可!”
这姑娘不这么喊还好,一这么喊,那些黑衣大汉中,当即就有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举着刀朝阮明姿跟阿礁他们砍了过来。
这无妄之灾也是真的够了……
偏生阿礁先前化妆那形象不方便带剑,怀里只有一袋子先前阮明姿给他装的小石子。
他只得一手搂着阮明姿的腰,闪躲着两个大汉的追砍,一边在指尖弹出几颗小石子来御敌,且战且退。
快要退出去时,那几个黑衣大汉却已经捉住了那镖局姑娘,也不知他们误会了什么,竟向阮明姿跟阿礁大喊一声:“跟你们总镖头说,这女人,拿我们圣女的男人来换!子时,在七月桥头交换!晚来一刻,便剁她一个手,晚来一时,明天你们就会收到她的人头!”
说完,他们不再恋战,很快就离开了。
尽管那镖局姑娘被人堵住嘴扛在肩头离开时,那双眼睛一直焦急又期翼的看向阿礁,但阿礁却只是冷冷的站在阮明姿身前,护住了阮明姿。
没有再出手。
阮明姿跟阿礁站在一片狼藉的酒楼里,在酒楼中食客四下逃窜中四目相对,默默无语。
第三百二十八章 传话
雄威镖局中。
一个生得如铁塔似的男人,在镖局大厅中焦急的走来走去。
他不时的看一下外头的天色,见夜色已是深如墨,越发焦躁起来:“……都什么时辰了,容琪怎么还没回来?”
旁边一个男子劝道:“总镖头别急,容琪还是个小姑娘,许是在外头遇到什么好玩的,耽搁了。”
那铁塔似的男人却依旧紧绷着脸,一副不大安心的神色。
桌子旁边坐着一对形容颇为狼狈的主仆,其中那个公子哥模样的,穿了一身喜庆的红衣。那红衣样式很是独特,像是喜服,却又在该绣喜字或是鸳鸯的地方,绣了个白惨惨的骷髅头,看着甚是恕�
他神色颇有些焦躁不安,旁边侍从模样的人便小声的劝他:“公子,既然雄威镖局的各位能把你从那劳什子圣女手里抢回来,定然也能护你周全,你莫要着急。”
侍从花了一万两银子下的委托单,要求只有一个,将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