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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说!”苏一尘有些头疼的按了按眉心,“你们俩……冒冒失失的……”
他也是无语,他们殿下难得来他这,结果就撞上这么一桩事。
这怎是一个“巧”字了得。
七茗八彤对视一眼。
主要她们殿下这功夫也太好了,她们先前在走廊时,可以听到苏一尘放置茶杯时那茶盖与茶盅的轻微碰撞声,还真没察觉到苏一尘屋子里有第二个人的动静。
就先入为主的认为苏一尘屋子里只有一个人……
结果,翻车了。
三人互相对视,发愁的叹了口气。
……
眼下发愁的,并非只有苏一尘屋子里的三个倒霉下属。
雯婕长公主府里,愁云惨淡。
雯婕长公主在富丽堂皇的正厅中,已经接连摔了好些个杯盏。
丫鬟婆子们跪了一屋,噤若寒蝉。
雯婕长公主那长长的甲套,几乎要嵌入到椅子扶手中。
她强行抑住了怒气,喝问跪在地上的颤巍巍回话的管事:“到底怎么回事!先前说好的皮毛生意,我们前期铺货都已经投入了大量的银钱,怎么对方突然会变卦?!”
那管事若非是跪在地上,腿肚子这会儿一定哆嗦得站不稳了。
他根本不敢抬头去看雯婕长公主,声音发着颤:“……是那商人,突然,突然毁约,说什么都不肯再卖给我们……”
“啪!”
雯婕长公主怒不可遏的又摔了一个杯盏!
“那人不知道他是在跟长公主府的产业做生意吗!”雯婕长公主怒不可遏,“把他给我想个由头抓起来,直接投牢里去!”
那管事声音听上去快要哭出来了,他给雯婕长公主磕了个头,哭丧着脸:“那人……那人带着商队跑了!”
雯婕长公主猛地深吸了几口气。
好,很好!
竟然直接跑了!
直接跑了,都不肯再跟长公主府做生意,说背后没人搞鬼,雯婕长公主根本不信!
一屋子人噤若寒蝉。
雯婕长公主眸中闪着怒火,但她也知道,既然是有人搞鬼,她这会儿生气,于事无补。她压了压性子,挥手让那管事下去了。
跪了许久的嬷嬷,这会儿从地上爬了起来,给雯婕长公主轻轻垂着肩,低声道:“殿下别气了,那等眼皮子浅的,昏了头,早晚要把自个儿作死。殿下为了那起子卑贱小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雯婕长公主深深的吸了口气,示意那嬷嬷给她揉一揉太阳穴。
罕少人知道,雯婕长公主府看着明面上风光无比,实际上,因着没有封地,雯婕长公主府日常开销,全靠雯婕长公主的长公主俸禄。
虽说朝廷每年发的俸禄也不少,但雯婕长公主府开销甚大,那一点俸禄几乎可以看做是杯水车薪。
雯婕长公主只能派了管事,去做她认为“劣等”的经商。
因着背靠长公主府,几个管事的生意做的还算有声有色,盈余不少,这才算是撑起了这一大家子奢靡的开支。
但眼下这年关的时候,走亲访友,通常是皮毛生意的旺季,却偏偏被人坑了一把,可想而知损失会有多大。
雯婕长公主怎能不气?
都气到头昏脑涨了!
她身边亲近的嬷嬷给雯婕长公主揉着发涨的太阳穴,窥着她的神色,小心翼翼道:“要不殿下再听听别的管事的汇报?往年咱们除了皮毛生意,在康乐坊那边的香料生意,也是很赚钱的。”
嬷嬷按摩太阳穴的手法相当老道,雯婕长公主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行,让他进来吧。”
丫鬟们这才敢起身,飞快的收拾好了地上的狼藉,半点多余的动静都不敢发出。
饶是如此,还是有个丫鬟,在收拾碎瓷片的时候,不小心扎破了手指,一滴血滴在了地板上。受伤的丫鬟虽然忍着没出声,但雯婕长公主恰好看到了那滴落的血迹,嫌恶的皱了皱眉:“弄脏了我的地板,拖出去,让她去外头跪到碎瓷片上去。”
那丫鬟脸色煞白,却不敢有半句求饶之语,任由人把她给拖出去了。
发生了这么一件事,屋子里其他的丫鬟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很快,做香料生意的管事进来了。
只是,他的脸色不大好看。
站在雯婕长公主身边揉着太阳穴的嬷嬷,一见管着香料生意的管事这神色,心里立即咯噔一下,隐隐觉得不好。
果不其然,做香料生意的管事,进了正厅,白着一张脸,直接就给雯婕长公主跪了下去。
雯婕长公主看这架势,只觉得这会儿太阳穴突突的跳:“怎么着?你别告诉本宫,香料生意出了什么差池?”
那管事打了个颤,声音在发抖:“……有一家,有一家香料铺子,突然花了大价钱,抢走了咱们预定的货……”
雯婕长公主顿时脸就青了:“什么铺子?!谁家的?!胆敢跟本宫作对?!”
那管事头也不敢抬,身子微微颤着:“他们说……他们是,他们是……”
雯婕长公主又砸了一个杯盏,怒道:“说!”
那管事眼一闭心一横,颤声道:“是丰亲王府的产业!”
雯婕长公主猛地站了起来,脸色发青:“你说什么?……丰亲王府?!”
她心神大乱。
怎么会?
难道是先前额驸邹文泽家人惹出来那事?
不对啊,那事过去有些时日了,他也将邹文泽妹妹家的那混混儿子投入了大牢,甚至她们雯婕长公主府也焦头烂额的应对了好些时日言官的口诛笔伐,受到了足够的惩罚。
这事,依着桓白瑜那冷漠的性子,按理说这样已经了了啊!
第七百一十六章 你不要再跟姓阮的姑娘作对了
桓白瑜,怎么会突然对她的长公主府发难?!
雯婕长公主彻底乱了心神。
若说先前,受了邹文泽家人连累那会儿,雯婕长公主虽说有些心烦意乱,但也不至于像眼下这般,在心慌意乱的同时,心底还蔓延出大片大片的寒意来!
眼下,无论是皮毛生意的大问题,还是香料生意的亏损,都已经无法再让雯婕长公主分心了,她满脑子都是一个问题。
她们长公主府,到底哪里得罪了桓白瑜?!
雯婕长公主青着脸,在正厅里踱来踱去。
雯婕长公主下了决心,青着脸一挥手,让下头所有等着过来进行年关汇报的管事,都一道进来汇报。
不出她所料,她手上所有的生意,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
最让她心底发寒的是,除了明面上挂靠在雯婕长公主府上的生意受损之外,有些她假借旁人名义,使人做的生意,也都受到了极大的损失!
桓白瑜竟然还能查到这个!
雯婕长公主后槽牙都忍不住咬得作响。
相比起怒意,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
这是桓白瑜给她的一个无声警告!
她那好皇弟!
果然是鸾凤宫皇太后膝下唯一嫡出的嫡子有的底气!
雯婕长公主觉得自己的骨头缝都在冒着寒气。
她满脑子都充斥着一个问题,她到底哪里得罪了她那好皇弟?!
“丰亲王……”雯婕长公主按着眉心,心寒的同时,又是无比的疲惫,“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脑子乱哄哄的,不禁看向跪得离她最近的亲信嬷嬷。
“许嬷嬷,你说,”雯婕长公主牙齿都在微微颤着,“本宫近些日子循规蹈矩,不敢有半点差池。可是哪里有不妥?”
别说雯婕长公主没有了,就是有,许嬷嬷哪里敢说?
可雯婕长公主都这般发问了,若是不说点什么,依着雯婕长公主的脾气,哪怕是亲信的嬷嬷,怕是也逃脱不了责难。
许嬷嬷脸色发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老奴倒是想起一事。”
雯婕长公主原本只是随便问的,见许嬷嬷竟然真的有话说,不禁注视了过去:“……你说。”
许嬷嬷小心翼翼道:“老奴先前同殿下回禀过……前些日子,老奴陪着县主出去逛街,在天衣阁,县主曾经同封府的小姐,发生了冲突……”
“封府?”雯婕长公主蹙了蹙眉,倒是想起了那事,语气有些淡,“我看嬷嬷是老糊涂了。封家眼下值得忌惮的,也就只有那封今歌一人。不过他仅是四品的大理寺少卿,哪里来得颜面,能说得动我那好皇弟?……况且,依着丰亲王的性子,他哪怕同封今歌关系再好,也不会这般替他出头。”
其实许嬷嬷也是这样觉得的。只不过方才雯婕长公主特特点她出来问,她若不说什么,也不太好收场。
屋子里的气氛又沉寂了下去。
正在这时候,少女脆生生的声音从厅外走廊传了进来。
“娘!”
一身华贵衣袍的少女蹬蹬蹬跑了进来。
她见正厅里气氛凝重无比,丫鬟婆子们跪了一地,噤若寒蝉,半点动静也不敢发出,便知这会儿定然是出了什么事。
不过少女被宠惯了,倒也不把这放在心上。
她娘心情再不好,也是疼爱她的。
邹思靖跑到雯婕长公主身边,摇着雯婕长公主的胳膊,好奇的问了一句:“娘,这是怎么啦?是不是下头人蠢笨,惹到你了?”
雯婕长公主勉强笑了下,摸了摸邹思靖的头:“北漳,别乱猜,没有的事。”
邹思靖倚在雯婕长公主的肩头,娇声道:“那就好。若是这些蠢笨的,惹了娘生气,女儿就替娘把这些蠢笨的都给打杀了,给娘消气。”
雯婕长公主听得心肝宝贝这般偏着她,她心里一阵熨帖,并不觉得女儿这般喊打喊杀有什么不对。
在她心里,她们是高高在上的皇族,这些下人们低贱如草,被贵为县主的女儿打杀,那是她们的荣幸。
“还是北漳心疼娘。”雯婕长公主脸色虽说还有些发白,但她不想让女儿烦心,勉强露出个笑,“北漳过来,有什么事?”
邹思靖嘟起嘴来,摇着雯婕长公主的胳膊:“娘忘啦?我先前不是跟你说过,我上次在天衣阁,遇到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非要跟我打赌!我可不想输给那等低劣的乡下人。不过先前碧涛楼送来的首饰,我都不是很满意。”她跟雯婕长公主撒着娇,“我记得娘的妆奁里有个鸾凤衔珠的步摇,娘把那个拿来给我戴戴呗。”
雯婕长公主有些无奈:“那鸾凤衔珠步摇是有制式的,最起码要公主之尊才能戴。你眼下还只是县主,戴不得。”
邹思靖哪里肯依,歪缠起来:“娘,娘就给我嘛,我只是去晗潼那边戴着玩会儿,哪里会有什么人不长眼扯到制式。娘~只要我赢过那姓阮的小贱人不就行了嘛!”
雯婕长公主听到“阮”字,突然想到什么,心下悚然一惊。
“阮”这个姓,并不算多常见的姓。
好似先前,邹文泽他妹妹生得那个混混,就是在一个姓阮的人家,上门调戏对方时,被桓白瑜给碰了个正着……
哪有这么巧?
她神色立即变得有些难看。
细细想一下,这些日子他们长公主府,确实没有得罪丰亲王府的地方。
若要硬算什么冲突的话,也只有天衣阁那一桩事。
若桓白瑜并非为了封家的小姐出气,那就是……为着那个姓阮的姑娘出气?
雯婕长公主脸色顿时变了。
这,这也太惊悚了些吧?
桓白瑜那个性子,是为了一点点女孩儿家的纠葛,这么大动干戈的人吗?!
可若他真是为了那姓阮的姑娘出头,出手搅黄了长公主府的所有生意……
雯婕长公主脸色极为难看,她猛地抓住女儿的双肩,一下子把邹思靖给吓到了。
虽说不至于为了损失的银钱,就要女儿屈尊纡贵去跟一个平民道歉,但为着女儿自身的安危着想……哪怕是只有一点可能,她都不想让女儿惹到桓白瑜。
“北漳,听娘的,”雯婕长公主脸色难看极了,“回头在晗潼那遇到了那姓阮的姑娘,你……不要再跟那个姓阮的姑娘作对了。”
第七百一十七章 我跟他没有好过
邹思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又惊又疑,但怒气比惊疑不对的情绪还要汹涌,她激动无比:“娘,你说什么呢!”
雯婕长公主有些头疼,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同邹思靖提起这事。
毕竟,这也只是她的一个猜想,并没有什么实际的证据去表明。
甚至,这个猜想还有些耸人惊闻。
可按理说,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哪怕看着再荒谬,也是正确答案了。
雯婕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