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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阮明妍也从小小的女童,褪去了些许的幼圆,稍稍长开的五官越发精致,已经隐隐可见日后的倾城之色。
虽说今年才不过八岁,但已经也是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小美人了。
阮明妍手上飞快的动着,打出许多手势来。
阮明姿看着看着便笑了,抬手摸了摸阮明妍的头:“这么厉害?又学会了两道菜?那好,今晚上可有口福了,一定要好好尝一尝。”
阮明妍羞涩的歪头笑了笑。
这两年,阮明姿请了懂手语的先生,跟着阮明妍一道学习了手语。两人的交流已经不限于纸上聊天,阮明妍打的手势,阮明姿也看得明白。
大概是听得动静,梨花她娘去灶房切了一盘水果,笑吟吟的给姐妹二人端了过来:“……这趟可还顺利?”
阮明姿点了点头:“挺好的。”
虽说也遇到像是郑婆子撒泼妄想那种小事,阮明姿是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更何况,她也不想让梨花她娘替她担心。
梨花她娘对于阮明姿的话倒是十分的相信,见阮明姿说顺利,脸上笑容更灿烂了几分,又有些羞涩,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扭扭捏捏道:“今晚你白叔可能会过来吃饭,他说带他儿子过来,到时候你们也跟着一起认识认识见一见。”
第一百八十八章 哑巴吗
梨花她娘口中的白叔,是梨花她娘买菜时认识的一个菜贩摊主。买的次数多了,偶尔闲聊几句,也算是认识了。后来这姓白的菜贩摊主会随手多给一把小青菜当搭头,梨花她娘又是个赤诚单纯的人,推脱不了便常去那姓白的菜贩摊主那买菜 ,也算是回报一下。
一来二去的,一个是跟男人和离的,一个是死了媳妇的鳏夫,算是彼此都有了点意思。
这事都是心照不宣的,不过梨花她娘脸皮薄,平日里也不会把人往家里带。
走到这一步看来是差不多要公开关系,看看家里人的意思了。
时下风气虽说保守,但对于妇人再嫁,却不是那般严苛,不像前朝那样视为羞耻之事。
阮明姿也挺支持梨花她娘再找个好男人嫁了的,毕竟梨花她娘今年也不过才三十出头,后半辈子还长着呢,能找个贴心人一道过日子,多好的一件事。
她笑眯眯的问梨花她娘要不要她帮着搭把手。
梨花她娘看着有点不大好意思,声音都比往常小了些:“没事,我就是同你们说一声。你跟妍妍先休息,我跟你曲姨在灶房忙会儿就行。”
梨花她娘口中的“曲姨”,是阮明姿帮着请的一个帮工婶子。
自打奇趣堂上了正轨,梨花肩上的任务也繁重起来,梨花她娘做的玩偶大受宜锦县诸多少女喜爱,现下又找了些绣娘帮她一起缝制。
忙起来的时候,家里头的事可能就有点顾不太少。
阮明姿干脆就掏钱请了个年纪跟梨花她娘差不多的婶子来家里帮忙,做做家务打扫打扫院子什么的。
梨花她娘一开始还诚惶诚恐的怪不好意思,她觉得这些应该都是她的分内之事才是。阮明姿也是好说歹说了半天,最后还是苦了脸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说若是梨花她娘不答应,她跟妍妍也没脸在这蹭吃蹭喝还蹭睡。
唬得梨花她娘连忙应了,还反过来嘱咐阮明姿就在家里安心住着,别多想。
不过后来那位姓曲的大姐来了后,梨花她娘倒是跟她处的最好,毕竟年纪相仿,曲氏的男人也是个混不咎的,两人唠起磕来倒很有共鸣的很,一起做做家务说说话,日子也算是有了个伴。
……
因着很可能要成为她继父的白叔晚上要过来,梨花让桃丫在店里看着,今儿从店里回来的倒是挺早。
两年的时间,原先清冷内向不善言辞的少女,也已经长成了腰身纤细婀娜有致的豆蔻少女,再加上在奇趣堂的历练,倒是比先前爱笑了不少。
她回来的时候,还从街上顺手带了只烧鸡,递给迎出来的曲氏,笑道:“曲姨,你刀工好,切一下摆一摆。”
曲氏接过来,一闻就笑:“这是东大街街口那个烧鸡吧?好多年的老牌子了,一闻就是那个味,梨花有心了。”她又朝梨花她娘挤了挤眼,“妹子你可以放心了吧?”
梨花她娘还怪不好意思的,嗔了一声,“曲姐!”
曲氏抿唇笑着,拎着那只烧鸡往灶房去了。
梨花听着就撑不住的笑:“娘,你不放心什么啊?先前就给你说了,你干什么我都支持你。哪怕你杀人放火我都在一旁帮你把着风。不就是找个人搭伙过日子,我早就想劝你了。”
梨花她娘先前确实有些忐忑,虽说女儿嘴上说着支持她再蘸,但她害怕女儿会抗拒这个。比起她再找个人搭伙过日子,她更看重女儿的想法。
眼下女儿这般说,她眼眶一酸,嘴里却还是怪道:“说的这叫什么话,谁要杀人放火了。”
“是是是。”梨花浅浅一笑,推着梨花她娘进了屋子。
阮明姿正在屋子里检查阮明妍写大字的功课。她是个有韧劲的人,但凡下了决心做什么事,都要尽力做好。她练了两年临花夫人的帖子,已经颇有成效,指点阮明妍绰绰有余。
见梨花进来,阮明姿抬头朝梨花笑了下,一眼就见着梨花头上那根雕花银簪子,“咦”了一声,不由皱了皱高挺秀美的鼻梁,“……梨花姐,我下午去店里铺货的时候,你头上的簪子不是这根啊。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曾经店里遇到过闹事的,梨花去拦,那闹事的把梨花一根琉璃簪子给扯到地上摔成了两截。虽说后面把那闹事的送去了县衙,但摔断的琉璃簪子却也回不来了。后来阮明姿又给梨花买了根白玉的,梨花一直舍不得戴,放在匣子里,偶尔休息不去店里时,才会拿出来簪到发髻上。
阮明姿这会儿见梨花簪子变了,担心又来了闹事的。
结果梨花下意识的摸了摸头上的簪子,脸上飞起朵朵红霞,绞了下手指,没说话。
阮明姿见梨花这不像是出什么事的模样,心下顿时反应过来,担忧的神色变成了恍然又笑眯眯的样子,也不说什么,只看着梨花笑。
梨花被阮明姿笑恼了,便去捉阮明姿要挠她痒。阮明姿笑嘻嘻的逃开,屋子里到底狭小,还是被梨花给按到了软塌上,阮明妍从书桌背后绕出来,高高兴兴的也扑到软塌上,跟两个姐姐笑闹作一团。
没过多久,院子里响起了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汪妹子……”
梨花跟阮明姿对视一眼,忙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衫,对视一眼,眼里闪过忍俊不禁,转眼间便又成了两个端庄貌美的少女。
她俩领着阮明妍出了屋子,就见着她娘正站在那同一个男人说话。
男人边上还站了个少年,天色稍稍有些暗了,看不清少年的长相。
先前梨花跟阮明姿也曾见过那姓白的菜贩,但因着梨花她娘脸皮薄,当时两人的关系又还没挑破,梨花跟阮明姿倒也没怎么跟人深入了解过。
现下两人领着阮明妍走上前,梨花大大方方唤了声“白叔”,跟人见了礼。
男人显然有点局促,又有点想讨好梨花,露出个紧张又局促的笑来,结结巴巴的:“哦,哦……”
梨花她娘又跟男人介绍了阮明姿,阮明姿也跟着叫了声“白叔”。
男人听梨花她娘提起过阮明姿,眼下见了真人,先是一愣,又忙不迭的点头:“你好你好。”
男人身边的少年却突然指着阮明妍开了口:“为什么她不跟我爹问好?哑巴吗?”
第一百八十九章 要不算了
少年这会儿大概正处于变声期,有些公鸭嗓,喑哑难听。
然而再难听的声音,也掩不住他藏在其间的恶意。
阮明妍已经很久没遇到旁人质问她是不是哑巴这种事了,先是愣了愣,继而双颊涨红,细细的贝齿咬着下唇,不知道该如何打手势表达自己的意思。
她倒不是觉得委屈伤心,而是有点担心自己给姐姐还有梨花姐一家丢了脸。
梨花她娘脸色有些发白,她不知道白大哥的儿子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发难,着急想解释一二,阮明姿却在她解释之前搂住了阮明妍,朝那少年皮笑肉不笑的开了口:“小弟弟,我妹妹是没法说话。不过她跟你不一样,你是不会说话。真要比起来,我妹妹可比你好多了。”
梨花也目露不快的看着那少年。
姓白的男人连声道歉,那少年却猛地一扭头,拉住他爹的袖子,恶声恶气道:“爹,你干嘛这样。你看这些人个个都对我凶的很,咱们走吧!”
阮明姿这会儿听出来了,这少年是不答应自己爹再娶的那种,所以过来挑这时候发难。
可你发难就发难,拿她家妍妍做筏子干什么?
纯粹就是个懦夫,不敢正儿八经跟他爹大闹一场,非要借着点什么,拿着来戳旁人伤口的事当筏子。
梨花她娘这会儿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院子里气氛很是僵持,最后还是曲氏从灶房出来,一边擦手一边劝,笑着打了圆场:“站在院子里吹风也不是个事,咱们进屋聊,进屋聊。”
梨花她娘眼睛都红了,无措之后又有点伤心。
她不想在几个孩子跟前出丑,挤出一副笑模样来:“对,进屋再说吧。”
阮明姿就是对那少年有再大的气,见着梨花她娘这样也发不出来了。再说,她也不想搅了梨花她娘难得的姻缘,抿了抿唇,牵着阮明妍进了屋子。
梨花摸了摸阮明妍的小脑瓜,也跟着进了屋子。
梨花她娘叹了口气,态度也没有先前热络了,有些疏远道:“白大哥,进屋坐坐吧。”
白义牛颇有些手足无措,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拽了拽自己儿子的胳膊,低声告诫:“一会儿你要跟那个小妹妹道歉!”
白立肖难以置信,高声反问,“爹,你这啥意思,你刚才没听到那女的骂我吗?!”
白义牛是万万没想到儿子会这么说,他也是个不善言辞的,只能瞪了儿子一眼。
白立肖还是不情不愿的跟着白义牛进了屋子,臭着一张脸往那直接一坐,腿就差要翘到桌子上去了。
进了屋子,屋子里都点着灯,这下倒是把彼此的长相看了个清清楚楚。
白立肖愣了下,随即哼了声,扭过了头,不去看阮明姿她们。
白义牛倒是更手足无措了些,他不算太高大,再加上前几年死了媳妇,不仅要忙活外头的菜摊子,还要照顾家里,实在有些劳累,有点显老。
只一双眼,看着还算真诚。
梨花她娘垂着头,虽说知道不该因着白立肖的事情怪到白义牛身上,但不管怎么说,这也代表了白立肖对她的抗拒态度。
那她还能怎么办呢?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尴尬,这边是院子的侧厅,一张大八仙桌上已经满满当当的摆满了菜,一看就是主人家精心准备待客的。
可他儿子上来说话就那么不客气,人家能高兴才怪。
白义牛见了,再看看垂着头不说话的梨花她娘,心里涌起一阵难受,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反而是梨花先开了口,她笑盈盈的,喊了声“白叔”,又主动给白义牛倒了杯茶:“……听我娘提起过您几次,今儿请您来家里吃饭也还是头一遭,您也别拘谨。”
这笑盈盈又有礼有节的模样,简直把一旁在那翘着腿的白立肖给比到了尘土里去。
白义牛感动不已的同时,又对自家这不争气的儿子越发生气了,直瞪他。
“哎……”白义牛摸着脑袋说不出话来,从怀里掏出三个素银镯子来,憨厚笑着递了过去,“这是给你们带的……”
连阮明姿阮明妍的份都有。
以梨花跟阮明姿如今的身家,别说是银镯子,就是白玉镯子自然也是可以不眨眼的买。
但重要的是,这素银镯子里,代表的是白义牛对梨花她娘的重视。
梨花的笑倒是更真挚了些。
白立肖还是头一次见这个,气得大喊一声“爹”。
白义牛瞪了眼白立肖,白立肖气得气喘吁吁的,转过头去一副不想说话的模样。
白立肖一晚上都气得说不出话来。
阮明姿把那手镯给阮明妍戴上,发现银圈大小跟阮明妍的手腕差不多,代表着白义牛是专门问了年纪才去买的。
能对寄住在梨花家的一对姐妹都这么用心,说明这姓白的男人确实是对梨花她娘很上心了。
晚饭便在这种看似安静祥和的诡异氛围中结束了,梨花她娘一直没怎么说话,最后把白义牛送出去的时候,也没说什么。
白义牛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