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嗓子被润开?了,她躺回床里,瞧着景淮的动作小声问:“刚刚想什么呢,都发呆了”
“想起点以前的事”景淮把?水杯放回去,笑意迟缓
说完这话回头,他稍许怔愣,对上?明寐不满意味明显的眼神
果然相处久了,他一些刻意回避的敷衍话术就对她不起效果了
景淮只是还没想好要不要坦白,敛下目光坐回去,陷入缄默中
良久,他挣扎着开?口?:“明叔出事前,偶尔接电话会反应激烈,对吧”
“你和?他住在一起,应该有听?到过,我想那?大概是我妈打给他的”
“那?些人以讹传讹,说明叔…蓄意报复社会”藏在床下的拳头悄然攥紧,泛出青色,景淮始终不敢去看她的反应,“都是因为我妈的电话”
此话一出,病房里陷入一阵安静
略长的额前发逐渐形成他眼底的阴影,抓不住浮木的心脏在不断下沉
直到——
“景淮,你在内疚什么”明寐有些虚弱的嗓音响起
景淮骤然抬眸
如果明实?还在世,瞧见面对惨痛过去却这番态度清醒的女儿,一定会感?到骄傲欣慰
明寐望着他的目光不曾动摇,也没有任何怨恨的色彩染出,她作为局中人却看得?明明白白:“就是没有你妈妈的那?些电话,我们也逃不掉那?些”
谣言这种伤害,就像不需要种子和?土壤就能茂密的苔藓,像没有地壳运动无故滋生的火山喷发,像毫无指引却精准劈下来的雷暴
老爸用一辈子积德,最后逃掉任何一抹伤害了吗?
没有
她被从?小教育善待他人,逃掉了吗?也没有
该撕烂的是造谣者?的嘴巴,该锤爆的是造势者?的脑袋
还有吴广浩这种只会戳他人软肋,打着失亲之痛旗号来回骚扰勒索的垃圾,最是该死
“我最烦你这人的就是……”明寐缓了口?气,指了指他,“都还没人赖你,你就自顾自先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身上?”
“你就是自私一点,说这些都怪于阿姨,跟你无关”她露出几分哀伤,却也温柔:“我也不会说你什么啊”
明寐还是用那?一根手指的指腹,点一点他膝盖,说:“你要以后不当老好人,我就勉强考虑你”
一直都未曾回答过他的问题,此刻她给出答复
景淮顺势抓住她那?根捣乱的手指,顺势握住整只手,两人的体通过掌心的粗糙纹路互相摩擦传递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半晌,惭愧一笑
她的手只有在景淮的掌中才?会显出娇小来,该解决的隔阂消灭掉,明寐重新审视他们二人之间?的课题
明寐方才?果敢的神情淡去,凝视他的眼神意味不明,嗓音沙绵发软:“我都知道了”
“你的嗜睡……”因为我,都快要你命了
聊起这个话题,景淮玩着她的葱白手指,抬头,笑意不改:“嗯?”
仅仅一个单音,就把?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似乎在说:我知道你在会让我更严重,可?那?又怎么了?
就是他这副已经做好某种觉悟,并毫不在意的态度,才?是令明寐心肺酸痛的根源
她咬唇,压低眉头,“你知道我为什么走”
你明明都知道
“为什么又追来”明寐偏头,不看他,略有拧劲补了句:“谁让你来了”
只有感?受到她手心的温热,只有触摸到她皮肤的纹理,他才?会安心
景淮弯起桃花眼,愉悦更浓,只是说:“我不在,怕你睡不好”
这样一句平平淡淡的话饱含了甘愿抛弃所有奔赴她的决心,如天降陨石,把?明寐身上?的某层防御彻底攻碎
心脏像被猛地掏空那?么难受,呼吸不过来
明寐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抽出手一拳打在他胸口?,力度很轻,但?看得?出吃了力气
他有些意外,再?看向她时,眼中的笑意凝固了起来
经历了恶意折磨的勒索绑架后,都不曾畏惧恐慌的明寐,却在此刻盯着他红了眼
摇晃的雾气在眼眶里飘浮,她心酸,甚至是困惑,喃喃开?口?:“景淮,你是不是疯了啊”
景淮无数次梦见过她哭,但?每次,她的眼泪都是透过他去看别的东西
可?这次,她绯红的眼泪,停留在他的灵魂中央
他满意得?忍不住笑
在眼泪承不住摔下的时刻,面前人靠近,宽大的怀抱贴向她颤抖的心跳
景淮揽她入怀,却以示弱的姿态,将脸埋在她颈窝,以依靠
他阖着眼,笑意留在唇边,“这样就好,这样就可?以了,明寐”
明寐眼泪顿时掉得?更狠
“骗子,从?开?始就在骗我,你不是说过你最不喜欢说谎吗!”她扯着哭腔喊
于阿姨过得?很好是骗人的,嗜睡症不严重也是骗人的
“你不也一样”景淮的手控在她后背,缓缓拍抚,试图稳定她紊乱的情绪,轻笑半声:“几年过去,我们都学会撒谎了呢”
“明寐,我希望你明白……”他勾着的唇角忽然有些抖动,停了一秒,把?话说完:“从?始至终都不是你离不开?我,是我,离不开?你”
所以啊,别再?难过了
明寐,成全我吧,好不好
生性疏冷的桃花眼,此刻不合时宜地笑着,那?么深,那?么沉
景淮用力抱着泣不成声的明寐,绝望却圆满,嗓音哑得?吓人:“要不…”
“你也救救我吧,明寐”
第34章 Narcolepsy。
绑架事?件结束后; 因为正要过年明寐和景淮又短暂分开了一阵子
明寐的失眠正在逐步好转,想来神奇,细思却也有迹可循
并不是一夜之间就消失病症的那?种; 而是在住院修养的那?几天,明寐发现自己渐渐可以依靠自己入睡; 只?不过一开始要静心?很?久,才能逐渐入眠,随着日历翻页,入睡所需要的时间逐渐缩短
在感情和羁绊达到?最?高浓度时,明寐又突然不再需要景淮了
还没等她将?情绪整理清楚,一通电话,景淮离开了滨阳; 与此同时,全国各地开始弥漫起阖家欢乐的过年氛围
出院以后,她跟着妈妈回了家
离开崇京那?年她刚要上高二; 剩下的两年高中?,还有四?年本科都是在滨阳上的
一开始她还跟继父一家住在一起,到?后来成年继承了老爸生前?所有遗产以及拆迁分?下来的钱,明寐就搬出去?了; 哪怕不在宿舍住的时候也是租房子
并不是继父对她不好,而是因为什么都照顾得很?好,她却始终无法融入他们的家庭
正是因为对方只?有礼貌和体贴,才叫她无法融入,不过她也不想融入
她明寐这辈子只?有一个家,那?就是有老爸的家
高层住宅里; 夫妻二人正在厨房准备年夜饭,明寐窝在沙发上吃水果; 偏头?看见八岁的弟弟正举着一张红色窗花想往落地窗上贴
只?不过他身高有限,吭哧半天也只?把窗花贴到?下半区域
“郭南禹”明寐开口叫他名字
郭南禹回头?,每次被姐姐叫名字,总会浑身一激灵
而弟弟小心?翼翼的眼神,被明寐精准接受
最?初来到?滨阳的时候,因为遭遇了那?些事?,她的精神不太正常,在新家庭里撒泼跋扈,不顾礼貌,一点小事?都要耍脾气,摆脸色,阴晴不定
郭南禹那?会儿还小得很?,却懂得看脸色,做什么都非常小心?,生怕惹她不开心?
后来上大学回家的次数寥寥,和弟弟的接触也不多,搞得这小子现在都对她忌惮
明寐挑眼看了下那?歪歪拧柠的窗花,然后盯着他挑眉:“你自己看看,你那?贴得好看吗?”
“窗花贴人家裤裆那?么高,像话?”
郭南禹回头?看了看自己贴的,好像是有点矮,他转身正要去?搬个板凳踩,突然双脚离地,腾空起来
他吓了一跳,一看,姐姐竟然把自己抱了起来
明寐的失眠恢复刚有起色,体力肯定不如?身体素质最?好的时候,但抱这么个小男孩还是稳的
她抱着郭南禹,歪歪头?给他示意:“别愣着了啦,赶紧贴到?上面去?”
弟弟赶紧点头?,红着小脸把窗花重新贴好
安佳从厨房出来,恰好就看见这样?一幕
姐弟俩在窗边鼓弄窗花,时不时飘来明寐的抱怨:“郭南禹……你小子整天吃多少饭,怎么这么沉……”
像做梦一样?,安佳一时间又想哭又想笑,最?终欣慰地转身回去?
……
海尧市有片既距市区不远又靠近海边和园林的地段,设立着一座半开放式的别墅度假区,在此居住的人非富即贵
爆竹齐鸣,欢聚一堂的日子,三层别墅里却尤为安静
与其说格格不入,不如?说是它一如?往常肃静,只?不过被节日氛围对比出差异来了
厨师做完年夜饭,摆好桌就离开了,偌大的别墅只?剩下一家三口
景淮坐在长?桌侧边,从玻璃酒杯的透明反光中?看见坐在对面的继母宋怡,宋怡本就比景致洲年纪小很?多,这些年没有孕育又保持养生,有些混血模样?,五官精致,除了眼神以外各方面状态都还像少女
宋怡家世殷实,曾祖父是欧洲贵族,就连景致洲这种书画大家出来的后代与她结合,都算是高攀
景致洲年轻时候欣赏优雅的女人,更喜欢交往各种各样?美的女人,对女人大方却不留情
但是这些年,风流成性的景致洲没有任何绯闻再出,不是转性了,而是不敢招惹靠山
他以为宋怡是自己的踏板,结果被“束缚”得毫无反抗能力
他们夫妻二人结婚近七年,恩爱有加,除了结婚第一年闹了那?件不被人所知,却又被很?多人猜到?的丑闻
楼梯传来踏步声,景淮悄然掀眸,瞥着景致洲下楼的身影
那?就是景致洲没有生育能力了
也许跟体质有关,也可能是年轻时过于造作身体导致,也可能是……
景淮对着父亲温和一笑
神明的惩罚
所以景致洲才会在得知他们母子存在后,毫不犹豫地亲自到?崇京接人
如?果不接他认祖归宗,景致洲就绝后了
而继母宋怡即使知道丈夫不育,却依旧不抛弃不离开,自然也有她的原因
看似纯粹,实际上这一池水面下浑得他只?想拍手叫好
景致洲下楼来,第一眼对上自己儿子雷打不动的温润笑脸,气不打一处来:“上次跟张助理打电话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
宋怡看了他们一眼,突然从中?间打断:“大过年的难得团圆,你们两个的事?饭后去?书房说”
即使从小书画熏陶,也确实有天赋的景致洲,外表再怎么儒雅绅士,内里的虚荣和自私也会在不经意间,像包着布的腐肉一样?,飘出臭味来
“好好好,”景致洲走到?宋怡身边亲昵地拍拍她的肩膀,哄着:“今天让厨师做的全是你爱吃的,不要耽误最?好的享用时间,快尝尝”
“好”宋怡坐正身子,举起餐具,看了景淮一眼:“阿淮也别坐着了,吃吧”
景淮眯起眼笑,“好”
一家三口坐下用年夜饭,餐厅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响,没有愉快的交谈,没有电视节目的吵闹
只?有冰冷又和谐的不锈钢餐具声响
面前?的鹅肝是国外庄园空运来的,摆盘精致,飘着令人垂涎的香味,但它的形状,总让景淮想到?刚出锅的热烘烘的饺子,记得吃过最?好吃的饺子,就是那?年冬天在明寐家里,明叔包的那?顿
那?时候明叔笑着跟他说:“不用一口气吃那?么多,以后什么时候想吃饺子,叔随时给你包”
但没想到?,那?是最?后一顿
餐叉的冰凉不断侵犯着他温热的指腹,下一刻,不知怎的,景淮无声微笑,开了口:“我跟张助理说得那?么明白,就是不想撕破脸太难看,您又何必再来兴师问罪”
“啪!”宋怡一下子撂下餐具,看向?景淮的目光已有警告
意思很?明显,已经说了不要当她的面提那?些破事?,还敢明知故犯
景致洲想不通自始始终都听话办事?的他,为什么突然反叛起来,“你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随便提,我是你爸,我的就是你的”
“父亲,这些年过去?,您都没有关注过儿子的成长?吗?”景淮放下餐具,用餐巾细细擦过嘴唇,接着说:“我早就不是18岁那?个手无分?文的景淮了”
他脸上的笑容并未因情绪的下沉而变化过,越是这样?,越容易激起对方的无能愤怒,景淮起身:“现在去?福利院领养一个有天赋的孩子,培养成继承人,还来得及”
“虽然是过年”他看向?周遭,遗憾道:“但一想到?我妈就死在这,很?难有胃口”
“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景淮把餐椅缓缓推回去?,毫不犹豫地走向?别墅玄关
景致洲气得额头?突青筋,看着妻子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忽然坐立难安
餐厅重新归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