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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队长!周队去哪了!”
“……”
队伍里唏嘘一片。
薛迟轻咳,敛眸,不怒自威,从左至右扫了一圈。
薛迟在队里是出了名的黑脸,罚起人来特别恨。
熟识他并且有眼色的人默默噤声,心里琢磨着还能不能吃到中午的饭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战士反应迟钝。
刚才你一句我一句没插上嘴,见这会儿安静下来,扯着嗓子吆喝,“报告队长!嫂子真好看,比电视上的女明星还好看!”
方才还如严寒凛冬的脸稍有冰雪融化之势。
薛迟压下唇角,“这次先不罚你们,好好训练,下不为例了。”
“听到没。”
“听到了!”
人群中气氛活跃起来,盯得祁糯心里发毛。
片刻,继续训练,皆专心致志,无一人偷看旁边围观的祁糯。
…
因为他们来的时候就快中午了,在训练场没待多久便解散吃饭。
祁糯没来得及和四组会合,直接被薛迟拉去食堂。
自助取餐,吃什么拿什么。
祁糯跟在薛迟后面,薛迟拿什么她拿什么。
“你吃这个,我不想吃。”
祁糯将半熟的胡萝卜,青椒这种配菜全夹给薛迟。
薛迟看她一眼,皱了下眉,还是将她不吃的都给吃了。
食堂的饭菜味道不错,可能为了卖相,特意加了些五颜六色的配菜。
祁糯只吃主菜,对这些配菜敬谢不敏。
坐他们周围的小战士看到这一幕,极为惊讶。
他们队长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忽然,祁糯感到口袋里电话响了,忙拿出来接听。
“糯糯你在哪?什么时候回来?”
刚接通就听到纪玉枝询问关心的声音。
祁糯攥着筷子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盘子里的食物。
“我现在在外地实习,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再说吧。”
“你这都多长时间没回来了,你以前可是很听话的,现在还没你哥回来的勤快,要不别实习了,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你。”
听罢,纪玉枝开始絮絮叨叨的抱怨。
祁糯抿唇不语,时不时“嗯”两声证明自己确实有在听。
直到食堂人走的差不多了,那头才将电话挂断。
祁糯从盘子里抬起头,见薛迟已经吃完,正看着自己,目光询问。
祁糯稍微解释了下。
是她妈打电话关心她,没什么事。
小姑娘从接了电话就恹恹不乐。
薛迟脑子转了半天到底没想出该怎么安慰她。
因着祁嘉祁糯这兄妹俩,他多少知道些他们家的事情。
小时候祁嘉刚来大院的时候性格孤僻,没有朋友。
薛迟当时便是当大哥的人,很有大哥风范,很仗义,带着宋星驰他们一帮人玩,见到祁嘉自然伸出友谊之手。
不知道是不是不愿意和他们一起玩,祁嘉出来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便要回家,话不多,根本玩不尽兴。
当时宋星驰还说祁嘉跟个豆芽菜似的,就这还看不起他们,不愿意和他们玩,因为这个原因宋星驰单方面和祁嘉结了仇,之后还故意报复捉弄祁嘉。每次都没成功,并且每次他都会莫名其妙的倒霉。
薛迟从小便正直大方,是所有人的好哥哥,又比祁嘉大上一岁,因为宋星驰背地里的小动作,对祁嘉更照顾,因此更招宋星驰嫉妒了,就一个刚来的连根基都没站稳竟然成了他们大哥最喜欢的小弟,还有没有道理了!
最后时间久了,大家混熟以后,跟傻子似的宋星驰倒也没再和祁嘉针锋相对,勉强算是朋友。
直到祁嘉抱着小团子出来,小团子迅速抱大腿,赚足好感,帮哥哥成功开拓友谊之海,从此乘着小船扬帆起航。
渐渐地,薛迟也知道了为什么祁嘉和祁糯出来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就要回家,也知道为什么宋星驰开始报复祁嘉后就莫名奇妙的倒霉。
当然,沉默有心机一肚子坏水的祁嘉从没将宋星驰当过对手,因为太蠢了。
在祁嘉还小的时候,因为纪玉枝的疏忽,被比他大很多的舅舅家的表哥欺负,锁在柜子里将近一天。
可能是性格如此,也可能是留下阴影,祁嘉话很少很沉默,之后纪玉枝格外关心他,都要溢出来的关心像是一张网将他牢牢裹住,让人喘不过气。
不过薛迟倒觉得祁嘉屁点心理阴影都没,要不然上哪有心思暗地里欺负宋星驰。纪玉枝特意打听过薛迟在大院的风评,无论大人小孩,一溜儿好评。
之后凡是薛迟上门找祁嘉玩,纪玉枝犹豫片刻后,也都放宽了时间限制。
祁糯还好。
上面有个祁嘉替她挡着,而且年纪还小每天都是傻乐。
随着祁嘉年纪增长,纪玉枝的过度关心依旧没有减弱,甚至增多,并且祁糯也没有幸免于难,这也是为什么祁糯喜欢在大院和爷爷奶奶住的原因。
因为是母亲,祁嘉也没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一直以来默默忍耐,彼此相安无事。
直到前阵子,祁嘉女朋友被纪玉枝反对,他这才开始反叛。
然后祁嘉自由了,祁糯不开心了。
景城电视台离薛迟的公寓很近。
实习以后,祁糯都是住在薛迟家里,只周日回家和他们吃顿饭,有闲暇的时间也是回大院看奶奶。
所以纪玉枝便经常打电话催促她回家。
祁糯心大,挂了电话,看薛迟几眼心情便好了许多。
注意到食堂只剩下寥寥数人,匆匆将盘里的饭菜扒完。
下午的时候,祁糯没再和薛迟在一起。
一个是薛迟并不负责领他们参观,另一个是祁糯要努力工作努力实习。
中午午休完,刚从宿舍楼出来,便碰上同样刚睡醒的四组汉子们。
因为他们来了很多次了,地熟人熟,走哪都熟,周正懒得管他们,直接回队里训练。
夏季两三点的地面被晒得滚烫滚烫,仿佛打一个鸡蛋都能煎熟一般。
周围树木草丛被晒得蔫了下来,阳光透过树叶的罅隙在草坪上打出圈圈光斑。
“哎呀,终于看到我们的门面了,还以为被薛黑脸掳走了。”
韩进平握着迷彩帽子,一下一下扇风。
祁糯:“……”
“瞎说什么,以后更要供着小新人知不知道!这可是有关系能走后门的人!”
“糯糯你是不知道,平时周正看我们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因为你他终于对我们有点好脸色了。”
“……”
一人一句,跟说相声似的,愣是将祁糯说得向下拉了拉头上的帽子,遮住耳朵,装作什么都听不到。
过了会儿,他们终于闭嘴。
祁糯问起今天下午有什么安排。
一般是先参观一下午,先熟悉熟悉环境,等明天开始正式拍摄。
韩进平撇撇嘴,这都参观百八百遍了,熟的都跟在自己家上厕所一样了。
“今天先参观参观,糯糯你随便指个方向,我们都跟你走。”
因为祁糯是第一次来,韩进平主动当起导游,带她参观营地。
祁糯扯了扯嘴角。
都不能靠点谱吗?万一走到不能去的地方怎么办。
倏地,祁糯想起来之前脑子里浮现的一幕。
犹豫几秒,小声问道,“这里医务室有没有女军医什么啊?”
第62章 宠我62
夏日炎炎; 祁糯他们一群人松松散散横在道路中间,朝着医务室走去。
祁糯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并没有特别想去。
然后四组那群前辈眼睛发亮,直夸祁糯有品位有眼光,不愧是在他们四组土壤上茁壮成长的小花。
一路上更是跟她安利医务室的军医小姐姐。
长得好看,还特别温柔,说起话来细声细语; 有什么烦恼还能当个知心姐姐听你倾诉。
说着说着; 就讲到组里一个同事; 第一次来,大热天跟着训练。
结果昏了过去,醒来触目的是冷白的墙壁; 嗅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 耳畔是温柔关切的声音,恍若天堂。
之后他们便如发现新大陆一般; 不想训练了,装个病跑医务室跟小姐姐聊天。
再之后; 他们每次都要来; 营地接待的人看都看烦了,哪儿还做什么面子工程; 也不训练他们了; 爱怎么怎么。
甫一打开医务室的门,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桌子后面坐了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背脊笔挺; 宽松的褂子覆在身上更显单薄,白色更添几分温柔。
“孟医生,我水土不服,能开点药不?”
韩进平一手捂肚子,一手扶着门把手,身子前塌。
站旁边的祁糯吓了一跳,刚刚还聊得开心的人,转眼就奄奄一息了??
女人急忙转身,看到门口堵的一群人,没好气的瞪他们。
桃花眼水光潋滟,眼尾挂着温柔。
她短发发尾勾在下颌,黑短齐,中分别在耳后。
和祁糯是同款短发,只是祁糯额前有刘海,同样的发型在祁糯身上是活泼可爱,在她身上则是温柔如水。
“我开不了你的药,你这病治不好,过两天走的时候就能不药而愈。”
声音也像沾着水珠似的,温温柔柔,格外顺滑,让人听着就很舒服。
“孟医生,医者仁心,你不能因为我不是你们营地的就歧视病人啊。”
韩进平直起身子,插科打诨。
……
闹了会儿,他们把挤到墙角的门面推了出来,互相介绍一番。
房间里就他们一群人,只祁糯和孟医生是女生。
孟年绮心思细腻,怕祁糯第一次来不适应,主动关心她。
说实话,祁糯性子跳脱,从小到大身边一群哥哥们。
所以很神奇的和男生关系处的很好,女性朋友寥寥无几,一起玩的也没有温柔款的。
面对着个温温柔柔救死扶伤的医生,祁糯还有点手足无措。
这时,门外传来礼貌的敲门声。
孟医生让人进来。
不知道是不是在军营的原因,每个人都站的笔直,像是有根尺子在身后比着一样。
小战士走了进来,“孟医生,有没有治腹泻的药?”
孟年绮不急不缓,先问了病症,转身去药架取药。
小战士这才朝周围看去,看到祁糯时愣了一瞬。
几秒后,试探的喊道,“嫂子好。”
祁糯:???
这房间里就两个女生,她先是朝孟年绮看去,然后顺着小战士的目光上下扫了自己一眼,这才确定确实是在和自己打招呼。
孟年绮拿下药瓶,目露疑惑。
这个正是早上薛迟队里慢半拍,夸祁糯好看的,并且让整队免于责罚的那个人。
见大家都看向自己,他又有些不确定了,“嫂、欸不是、那什么,你不是薛队女朋友吗?”
祁糯捏了下耳垂,怪不好意思的。
“嗯”了声飞快看向别处。
“还真的是啊!我们班长还说不是,不让我瞎喊!”
比自己大的人喊自己嫂子,怎么都觉得奇怪吧。
祁糯立刻附和,“别瞎喊别瞎喊,你知道就行,影响不好。”说完又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小战士点头如捣蒜。
因着大家目光都在祁糯身上,没人注意到不远处孟医生握药瓶的手颤了下。
配好药后递过去,小战士礼貌说了句谢谢孟医生,跑着离开。
之后又聊了一会儿,孟医生主动提了两次薛迟。
祁糯没多想,就顺着回答,随口说自己跟薛迟青梅竹马。
光两个女生聊天,其他人也不大能插上话,加上还有大块地方没带祁糯参观。
呆了没多久,韩进平他们主动离开,预约好下次再来找孟医生。
祁糯他们前脚刚走,孟年绮盈盈笑脸立刻垮了下来,手指攥着褂子来回揉捏。
…
晚上吃过饭,祁糯他们不参与训练,可以直接回宿舍休息。
当知道祁糯住的是单人宿舍的时候,都纷纷感慨有关系的人就是不一样,他们只能挤在一个六人间里,闻着彼此的脚臭味。
祁糯:……
房间整整齐齐,一时间祁糯无从下脚,想瘫床上的欲望都减了几分。
最后坐床侧,将抽屉拉开,研究盒子里的小木雕和糖果。薛迟回来的时候,祁糯抱着盒子,侧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抽开盒子,拉过床尾的豆腐块慢慢盖上。
之后蹑手蹑脚收拾自己的生活用品,准备搬到别的宿舍住。
黑暗的房间内,只有窗外撒进来的清冷月光,角落里是一阵窸窸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