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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的情绪被压制下来,萧何的面色逐渐恢复淡漠,他冷冷地看着萧琰,道:“你跑题了。”
“噢,我们兄弟两许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大哥一时激动,话有点多了,”萧琰声音温和,面带微笑,看起来就像个和自家弟弟谈心的好大哥,“那天你也看到了,你的岳丈被带走了,这事倒也巧。她知道我手里有一些你岳丈的不法证据,便主动联系了我。作为一个守法的公民,举报违法犯罪义不容辞,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的……”
果然,唐耀宗被举报的事情是温颜联合萧琰做的,条件呢?难道……
“二弟,你这个眼神……难道是在怀疑我?说实话,我若真有什么想法,那也是未遂,”他故作惊慌,眼里却带着挑衅的笑意,“你也许不信,条件是她主动提出来的,视频,还有……”
还有这场大火。
他没有说完,萧何却听明白了。
“她在哪里?”萧何冷冷地问道,神情依旧淡漠,但眼底的一丝焦虑和紧张还是透露了他的心情。
萧琰轻声叹了口气,他沉默半晌,才假惺惺地说道:“如果我早知道她会选择这么极端的方法,当时就不应该答应她……”
萧何的瞳眸骤缩,难道温颜真的……
他的手搁在桌下的膝盖上,此时双手握成拳,止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你说,她是得有多恨你才会选择这么极端的方式……”萧琰还在悠悠地说着,似乎无限唏嘘。
恨?
是了,那天在地下室,她说她恨他。
原来,她是如此的恨他,恨到不惜结束自己的生命,也要让他锒铛入狱。
后面萧琰再说什么,萧何已经听不到了。
翌日,萧何取保候审,沈凉生和萧逸一起过来接他。
走出看守所,他看到了37天以来的第一缕阳光。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阳光明媚,他却觉得刺眼,阳光照得他的眼睛酸涩得很。
上车前,一道颀长的身影忽然从不远处走来,径直走到他跟前。
“萧何,那天早上她给我发过一条微信,她让我问你,如果有一天看到你锒铛入狱,让我问你一句,被关在牢笼的感觉如何?”慕云琛说着,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他狠狠地攥住萧何的衣领,音量忍不住升高,“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那样对她?”
他说着,眼眶不禁泛红,手渐渐地松开了,捂着自己的脸,低声喃喃,“为什么?为什么她说那样一句话,我就不曾想到她竟是要……”
他的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了。
沈凉生和萧逸忙将二人拉开,沈凉生吩咐萧逸道道:“快带你二哥上车。”
萧逸忙点头,将萧何带进车里。
萧何神色漠然,或者应该说是麻木,脸上忽然有什么凉凉的液体滑落,他伸手抹了下,竟然是眼泪。
多陌生的东西呀,自他懂事以来,他就不曾再流过眼泪。
沈凉生和萧逸显然也看到了,两个人皆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萧何流泪。
萧何低着头,脸埋在双掌间,姿势久久未动。
八号那天早上,她问他,如果我死了,你会为我流泪吗?
当时他勃然大怒,因为从未曾想过这个问题,可如今……
沈凉生不敢问什么,安静地当一名司机。
萧逸坐在副驾,目光不时掠过后座的男人,眼神担忧,欲言又止。
沈凉生给他使眼色,暗示他什么都不要问。
车行至半路,萧何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去墓地。”
沈凉生啊了一声,他刚想问,突然想到什么,立马闭上了嘴,拐了个弯,往墓地的方向行驶。
萧何垂眸站在唐耀祖夫妇的墓地前,站了许久,却什么都没做,仿佛雕塑般。
这37天,他在看守所里一直在想温颜最后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说,萧何,记住我曾经说的话。
她到底要他记住什么话。
萧何想了37天,今天他突然明白了。
她曾经说过,如果她死了,就把她葬在她的养父母旁边……
萧逸远远地看着他站在一座墓碑前,踌躇不安,正要上前去看看时,见他二哥忽然转身,缓缓地走了回来。
面前的男人依旧身材高大,却萧逸却觉得,他仿佛被千斤重担压着,步伐沉重地好像每走一步都是一种煎熬。
不久之后,当他看到那两座墓碑旁边的新碑时,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日他二哥会那般痛苦。
说实话,他本来并不相信温颜死了的消息,可看到那座无字碑时,他终于相信,他想,温颜就算不是真的死了,但她在他二哥心里已经死了,或者应该说,他二哥的心已经死了。
彼时他并体会不了那么沉重的爱情,直到三年后,目睹种种之后,他才渐渐理解,原来,这世间的爱情并不只是充满爱意的,有一种爱情,有多爱,就有多恨,同样的,有多恨,就意味着有多爱。
太复杂了,他体会不了,只真诚地希望自己不要去经历那样的爱情,太痛苦,太折磨人了。
萧何依然回到公司上班,虽然他只被拘留了37天,可云城集团内部已风起云涌。
在他被拘留的这段时间里,萧琰频频动作,他在集团内部潜藏着的势力也逐渐浮出水面。
萧何消失了一个多月,虽然警。方并未公布他涉嫌犯罪被拘留的事情,但集团内部却有不少人知道这事。
他都不用查就知道是谁放出的消息。
一时间,他在集团内部备受打压,节节败退,而萧琰却是春风得意,暴露了不少他之前藏得极深的关系网。
萧琰的狼子野心暴露无遗,萧何却似乎已经失去斗志,在萧琰的打压下,他在集团里的地位岌岌可危。
集团董事都在站队,一时间,纷争四起。
萧启正被气得生病住院,想管都管不了。
萧何的状态很低迷,形势对他越来越不利,眼看着他就要被排挤出公司董事会了,他却依然没有动作,连萧逸这么一个不参与公司事务的人都替他着急。
这天,天阴沉可怖,仿佛风雨随时骤至。
市郊的墓园安静得令人心惊。
在一座无字碑前,站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那人黑衣黑裤,浑身透着肃穆的气息,他一言不发站在墓碑前,凝视着空白冰冷的墓碑。
站了许久,许是累了,他坐在墓碑旁,头靠着冰冷的石碑,淡漠的眼眸此刻略显迷茫。
“那里冷吗?”他摩挲着墓碑,喃喃低语。
墓地自然不会回答他的问题,冰冷冷地矗立着,岿然不动。
“只需要三个月,为什么不再等等……”他的脸贴在墓碑上,真的很冷。
风雨说来就来,冷风呼呼地刮,凄厉鬼嚎般,在墓地里听着就更肆恕�
一开始还只是毛毛细雨,后面细雨渐密,雨帘连起了天与地。
墓碑前的男人却似乎一无所觉,他闭着眼倚着石碑,头发被雨水冲刷,贴在额头上,遮挡了他沉邃的眉目。
不知过了多久,墓地里传来了阵阵呼喊声。
“二哥!”是萧逸的声音。
他拼命地想拉起墓碑前的男人,边动作边大喊:“二哥,你别这样!温颜姐她已经死了!你就算天天来这里,她也不会活过来的!”
萧何突然睁开眼睛,一把挥开了萧逸。
“滚!”他的声音低沉喑哑,神情阴沉仿若修罗。
“大哥都已经把你逼到这个份上,你还在这里,你……”萧逸的眼睛都红了,不知道该如何说。
萧何在他心里一向是男神一般的存在,见到自己最崇拜的二哥变成这副模样,他心里难受得无以言表。
萧何置若罔闻,胃部又在隐隐作痛,疼得他不禁佝偻着腰,手扶着墓碑堪堪稳住身体。
疼痛还在加剧,下一瞬,他突然眼前一黑,而后失去了意识。
第82章 她回来了
三年,不长不短的一段时间,于大部分人而言,可能只是一千多个重复的日夜,可对于某些人来说,却可能是一场巨大的蜕变。
前段时间,温玥从法国的艺术学院毕业,受母校建宁大学邀请,到学校做一场访谈。
忘了说,温玥现在已经是小有名气的国画画家了,她的作品在国外能拍出几十万欧元的价格。
访谈结束后,她去看了下当年自己住过的女生宿舍,呆了一会就离开了。
她这次回来没有通知任何人,但学校可能事先做了宣传,难免会有人知道,她不欲让人知晓,于是便没多停留,打算直接回酒店。
她微低着头绕过女生宿舍楼,脚步匆匆往前走。
“嘭”,她突然撞上什么事物,软中带硬,把她撞得后退了两步。
额头有点闷痛,她不自觉地皱起眉头,捂着额头,抬眼望了过去。
罪魁祸首原来是一个男人,还是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
这个男人眉眼清冽,面容俊秀,清澈的眼眸宁静似水,平静地注视着她。
“温玥,好久不见。”男人的声音也很好听,像夏日里的一泓清泉。
温玥揉了揉额头,不禁嘟囔:“久吗?不就才一个月,哪久了?”
面前的人正是萧逸。
“回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本来还打算这两天飞巴黎去找她呢。
温玥眼睛微闪,含糊道:“最近忙,忘了。”
闻言,萧逸不禁咬牙。
“都三年了,你还要因为你姐和我二哥的事情责怪我吗?”萧逸往前逼近,压抑着情绪,沉声质问。
“你不觉得这样对我太不公平了吗?”他又逼近一步。
温玥不愿意后退,否则显得自己失了底气。
她抬头望着他,拿着圆圆的眼眸瞪着他:“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公平的事情,如果真有公平,我姐就不会死……”
“温玥,”萧逸突然打断了她的话,眸色似乎瞬间黯了下来,“我二哥的时间不多了,让你姐去看看他吧。”
温玥瞬间瞪大了眼睛,眼眸乱闪了几下才堪堪冷静下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萧逸直直地盯着她,眼神犀利,仿佛要将她看穿般:“你姐并没有死,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不需要在我面前撒谎,”他顿了下,唇角不禁显了淡淡的笑意,“你不适合撒谎,你一撒谎,眼睛就会乱转。”
温玥眨了眨眼,眼珠子又不自觉要开始乱转了,她忙低下头,干脆不去看他。
“我二哥真的时间不多了,他现在就在市中心医院,这是他的病房房号,你交给你姐吧。”萧逸把一张纸条塞到她手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而后转身走了。
温玥听着渐远的脚步声,慢慢抬起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眼睛里闪过纠结的神色。
犹豫了一会,她还是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
市中心医院。
VIP病房区一片安静,路过的护士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唯恐打扰了病房内的人。
能住进这层VIP病房的人,要么有钱有势,要么有权有势,护士们自然不敢大意。
沈凉生倒是不以为然,大剌剌地推开其中一间病房,径直走了进去。
病床上的男人穿着病号服,面色略显苍白,他坐在病床上,面前放着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放着一沓文件,男人正低头浏览,时不时签下自己的名字。
文件上龙飞凤舞两个大字——萧何。
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子站在旁边,低头敛眸,目光时不时偷瞄病床上的男人。
沈凉生一进来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不由得啧了一声,语气暧昧道:“看你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时日无多,赶着在走之前料理好后事。”
萧何充耳不闻,继续手头的事情,倒是站在旁边的赵嫣面露不快,碍着他的身份,她又不好呵斥他,要换做公司里其他基层员工,赵嫣早就黑脸训人了。
“沈总,您还是那么爱开玩笑。”她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语气里透着一丝埋怨。
沈凉生自然是听出来了,他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神情暧昧道:“小赵这就护上了?”
赵嫣哪里不知他的意思,面色闪过一丝羞赧,带了点嗔意道:“沈总您又拿我取笑。”
“我可不敢拿你取笑,回头你们家萧董要是给我穿小鞋,我可不得冤死。”沈凉生笑得贱兮兮的。
沈凉生说话惯是如此暧昧,明知道他说的“你们家萧董”是说萧何是她的上司,可赵嫣还是不由得心中窃喜,心潮涌动,面色于是更红了。
“萧董不是这样的人。”赵嫣红着脸小声道。
“诶,聊天就聊天,小赵你脸红什么呀?”沈凉生笑得更肆意。
听到这话,赵嫣的脸简直要烧起来了,一时却不知该如何回他,又羞又恼。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萧何嗓音淡淡,瞥了沈凉生一眼,把文件收了起来,递给赵嫣,语调稍缓,“签完了,你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