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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抬贵手,别再拖她后腿。
睡眠不足加上酒精麻痹的神志,总算有了片刻的清醒,池弥拉开阳台的门,刺骨的夜风钻进领口、胸膛,冷得像被掏了个窟窿。
天亮的时候,池弥醒来,才发现自己就这么在阳台上睡着了,睫毛跟结了霜似的,浑身滚烫,他摸出手机,上面姜河的未接来电已经三位数。
他刚回拨,姜河就接听了,“哥,你在家里对吧?我来找你,你想吃点什么?”
池弥开口,声音嘶哑,喉咙生疼,“约一下冯老板时间吧,谈一谈解约。”
……
姜河挂断了池弥的电话,如释重负地松下肩。
黎倩心急地问:“他怎么样了?”
“声音哑了,我估摸着可能病了。他说让我约冯老板解约,然后准备尽快北上找彭军集训。”
黎倩闻言松了口气,低头编辑短信报平安。
姜河说:“戎小姐为什么非要这样离开?直接告诉池哥她去俄州动手术,哪怕让池哥陪她一起去不好吗?”
“上次从何方远手下逃生,你难道看不出来她那时候已经面如死灰了吗?你们不在的时候,她扎了多少针、吃了多少药,甚至短暂昏厥,她什么都藏着掖着,不肯让池弥知道。如果不是这次俄州那边看了传真的检查单,发现不容乐观,她也不会回去。”黎倩的语调低沉,“那边手术技术比国内高,风险究竟有多大我说不上,但总归……是有风险的。”
姜河听得都揪心,好好的小姑娘,怎么就摊上了这毛病!
“她临走吩咐我悄悄告诉你,也就是怕这计狠药把池弥伤得太重,指望你帮忙多照应着点。她也怕万一回不来。”
“可是这样分手对池哥来说,跟她回不来也没两样,都是心死,”姜河站起身,“我尊重戎小姐的心愿,但是我觉得她这么做不对。如果让池哥选,他一定会选择陪着她面对生死。”
看着姜河离开的背影,黎倩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戎容回复的,“谢谢倩倩姐,我明天手术。”
也许男女对于面对生死离别的选择不同。
戎容宁可生离,也不愿死别。
*** ***
池弥是在元旦的那一周,正式结束与冯征的全部合作。
冯征没为难他,反倒是意味深长地说了句,“男人是要有自己的江山,才护得注优秀的女人。”
次日,池弥就收拾行囊,准备北上找彭军。
姜河来家里帮忙收拾,一切都打包妥当了,对着角落里一个扁平的大纸盒发呆,“这是什么?”
池弥看了一眼,从茶几拿剪刀直接划开了。
是那幅戎容毁约、没有给画廊的画。
画上的少年一袭红衣,挽着袖口,拳套猩红,凤眸如炬看向画面之外,仿佛下一秒拳头就要突破次元。
背景是树叶青黄的林子,一张木椅安安静静地放置在树下。
“是那时候的你啊……”姜河感慨。
池弥松开手,包装纸一下又盖住了画面,他转身拎起行李箱,将钥匙抛给姜河,“我走了。”
姜河愣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忍不住,又掀开了那幅画。
这是他陌生又熟悉的少年池弥。
那段时光,他是与戎容一起度过的,可以说她是最了解那个年龄的他的人,所以才能在画面里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他的神|韵和少年意气。
一笔一划画下这幅作品的戎小姐……一定很爱,很爱他吧。
从池弥离开楠都开始,无论姜河还是其他人,都几乎没有听说他的消息。
他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是一年半后的夏天,honour…mma的预选赛。
作为传说级格斗大师彭军的关门弟子,从一众职业、半职业选手当中脱颖而出的池弥,成了整个夏天被圈内外人员提及最多的黑马。
他没有背景,跟着彭军练拳前后不过十多个月。
他没有任何公开的赛事资料,甚至没有多少人知道他曾在只能容纳百人的小赛馆里,前后打了十年拳击。
他就像是从天而降的战神,从地级赛一路战无不胜攻入决赛。
与他锋利的个人风格一起名闻天下的,还有他那张堪比偶像的脸,尤其是那双狭长而微挑的丹凤眼,在赛场镜头的特写之下,本该阴柔的眼睛就像荒野之中捕食的悍兽,充满了不达目的绝不言弃的野性。
本来只是格斗圈的狂欢,只因为池弥的出现,硬是招惹来了一批颜粉,小姑娘们像看偶像演出一样,高举着应援灯牌和横幅,出现在每一场有池弥比赛的场馆。
一时之间,池弥这个名字就像荷尔蒙的代言,风头无两。
姜河收到池弥的消息,是在他正式进入决赛的消息传出的那一天。
池弥问他,愿不愿意做自己的经理人。
姜河点头如捣蒜,天知道,他扒着手指头等池哥回归,等得有多辛苦……还有另一个人,通过黎倩向他打听零零星星的消息,又有多辛苦。
清城,第一眼看见镜头外的池弥,姜河甚至有一瞬迟疑。
脸比镜头上更瘦,但明显比从前更结实,而且从前冷白的肌肤被晒黑了许多……唯独那头标志性的板寸分毫未改。
池弥单臂抱了姜河一下,拍了拍他的背。
姜河则是鼻头发酸,想说的太多,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
两人喝酒吃海鲜,吹着海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到深夜,姜河见池弥迟迟没有问及戎小姐,只好自己主动挑起话头,“对了,倩倩跟我说戎小姐……”
结果池弥一把扯开了一罐啤酒,冷冷地一句,“多喝酒,少说话。”
姜河乖乖地灌了一口,不死心,“戎小姐常常跟倩倩联系,问你——”
“你要再在我面前提这个名字,”池弥笑了笑,单手折了一根串鱿鱼的竹签,“咱俩就甭叙旧了。”
姜河打了个寒颤,罢了罢了,这种事,还是放到mma的决赛之后再说吧,免得扰他心神。
回到酒店,姜河在桌上看到了一副黑色半指的格斗手套,叠放得整整齐齐,背对着背,一边说着“mma用这种拳套,打脸应该没那么疼”一边随手拿了起来。
池弥阻止不及,姜河已经看见了手套的背面。
那个明显是被缝上去的绣字,池,弥。
带着从前那对红色皮拳套上的一块红皮,被拙劣的针脚缝在了新拳套上,格格不入,却又有种莫名其妙的和谐。
池弥从他手中夺过拳套,随手塞进包里,“你睡隔壁,房间我已经定到比赛结束了。”
姜河哦了一声,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又回头,“哥,你还没忘记戎小姐,对吧?”
池弥背对着他,随手倒了杯凉开水,一饮而尽,声音沙哑,“早凉了。”也不知是说水,还是说心。
*** ***
自从池弥红出格斗圈,无数迷妹费尽心机地在网络上搜寻关于他的消息。
可神奇的是,除了拜彭军为师之外,网络上几乎没有任何跟他有关的新闻资料,迷妹们不甘心,又发动更多人力,终于有人在很多年前的一起普通小混混械斗的警方视频之中,看见了少年时代的池弥。
比起如今,他看起来更加青涩。
像素不高,人脸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见狭长的丹凤眼眼尾一滴血迹,平添三分杀气。
更关键的是,他怀里还抱着个羸弱的少女,长发如瀑,依偎在他怀中,两人甚是亲密。
清城赛馆外的咖啡店里,为了晚间池弥的比赛而来的女学生,正围在一起,盯着手机屏幕上渣像素的警方视频,研究池弥怀里的小女生到底是谁,跟他什么关系。
“会不会是女朋友?”
“不可能,我池哥禁欲系!连绯闻都没有,哪来女朋友!”
“而且这视频都三四年前了,那会儿池哥才多大?”
一个甜甜的女声插进来,“十八。”
“哦,十八……哎,你是谁呀?”小女生这才发现插话的漂亮小姐姐不是跟她们一起的。
那女孩比她们大不了多少,但姿容出众,尤其是一双顾盼生辉的大眼睛,笑起来弯弯地像是藏了满天星辰,长发随着她弯腰的动作垂在桌面,更添了几分温柔。
“戎容在吗?”远处有人问。“在~来了~。”女孩扬手打着招呼走了,留下淡淡的橘香。
“为什么觉得她那么像视频里的这个……”
“认错了吧,哪那么巧!”
“是啊,长头发大眼睛的,都有点像。”
第50章 50%痴迷
honour…mma作为国内顶级的综合格斗赛事,无论是哪一方面的要求都在同行领先。
包括一切礼仪和擂台宝贝,几乎是国内女团选秀般的要求,尤其是到了清城的决赛期,一轮接一轮的淘汰,能入组委会眼的女孩越来越少,也就不断面试补人。
到了决赛之夜,万众瞩目,由谁上台也需要经过严格遴选。
“留美四年,美院硕士在读……戎小姐,容我冒昧问一句,你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要来应征擂台宝贝?”
坐在面试官对面的戎容一笑,眼弯如弦月,“因为我喜欢格斗,还有……”
“还有什么?”
她扬手,指着墙壁上入围十六强的选手照片,“还有,我喜欢他。”
池弥。
无数女孩为他而来,但戎容无疑是这群人里最具竞争力的一个,英文好,外形出众,又有拳击场的工作经验,她顺理成章的拿到了池弥的姓名牌。
然并卵。
从决赛日程公布,到决赛之夜当天,她居然连池弥的面都没见到过。
赛事工作人员说哥哥高冷,除了打比赛压根不理人,别说借着当工作人员之便搭讪,就连沾光多看他一眼都是痴人说梦。
这话就是说给冲着池弥而来的戎小姐听的。
可戎容听了,嘴角挂着笑,娴静如水。
于是大家都说,像这么温柔内敛的少女,想要突破次元壁搞定池哥——天方夜谭!
三小时之后,说这话的人都啪啪的打了脸。
在拿到金腰带不足五分钟之后,池弥在后台按着小姑娘的手腕强吻的消息不胫而走,甚至,为了一亲芳泽,他不惜将全球直播的采访机会都让给了经纪人姜河!
这一看就是要在冠军之夜公开女友的节奏啊!
然而没有,非但没有,就在池弥荣登h…mma冠军宝座的新闻爆掉微博热搜的同时,另一则官宣顶着热搜悄咩咩地摸进了话题榜前10——池弥接受了恋爱真人秀《亲爱的ta》的邀约,即将作为明星嘉宾在节目里谈·恋·爱!
这一番操作,简直摔碎了多少小姐姐的眼镜。
而他和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擂台宝贝之间的情感也越发扑朔迷离,甚至有黑子说池弥是一朝功成名就,转头就抛弃了糟糠之妻。
下面一水儿的骂声:你哪只眼睛在那盘靓条顺的姑娘脸上看见糟糠俩字了?
娱乐新闻里播出这条消息的时候,戎容正半死不活地趴在黎倩的办公桌上。
“你俩不是见过面了吗?怎么还没说开……算了,要不我让阿姜约他出来,说清楚就好。”黎倩心疼地看着她哭唧唧的小脸。
“不要!”戎容气得要命,“我以为他见着我,怎么也得喜出望外到泪流满面吧?再夸张一点,直接拿金腰带来求婚也不是不行啊!”他从前明明是这么说的,结果呢?吻完就翻脸,翻脸也就罢了,转身还跑去参加什么恋爱真人秀,当着所有人的面跟不相干的人谈恋爱!
黎倩看她那副气成河豚的模样,忍不住要笑,“这也怪不着他吧?当初你没说实话,甩了人家出国,还指望你一回来他就不计前嫌?”
戎容扑闪着大眼睛,“不然咧?总不能叫我跑去跟他说,之前我以为自己要死了,怕你难过干脆先甩了你,现在我发现自己可能死不了了,所以又回来找你?”
黎倩:“……话糙理不糙。”
“我才不——要!”戎容拖长声音,撕着手里的纸,“他明明说过非我不可,怎么能就跑去跟别人谈恋爱?我又不是真死了,我还站在他面前呢!骗子!”
黎倩见她大小姐脾气又犯了,好气又好笑,可转眼看见她手边刚吃完的药盒子,又笑不出来,这姑娘看着有多娇气,就有多坚强,只是藏得深,不肯示弱而已。
正说着,姜河刚好给黎倩来电话,电话挂了之后,黎倩问:“容容,你要不要去见池弥?”
刚刚还咬牙切齿的小姑娘立刻双眸发光,“哪里呀?”
*** ***
那是冯征给池弥办的庆功宴,除了他,还邀请了几乎所有曾在他手底下打过拳的人。
原本众人都觉得冯老板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