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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则是站在门口,捂着鼻子,朝着姜母喊道,“娘,我要吃青椒炒番茄,在给爹做一个油焖茄子,罐子里面有一罐子猪油,你别舍不得用,周中锋你盯着娘,炒茄子多放油。”
“另外红番茄凉拌,豆角清炒,黄瓜也凉拌。”
她就像是一个小指挥一样,小嘴叭叭叭,指挥个不停。
周中锋听了,还怕姜母生气,毕竟姜母头一天来,女儿就吩咐她做这做那。
可是,他不知道,姜舒兰越是这样,姜母心里就越高兴,她觉得自己大老远过来,不是吃白食的。
她觉得自己还能替闺女做点事情。
她觉得自己还是有用的。
所以,姜舒兰这一嗓子喊的。
姜母是斗志昂扬,举着锅铲,就冲着外面喊道,“舒兰,你进屋把门窗都关好了,不是有松子吗?让你爹给你剥松子吃。”
谁让老头子说,孕妇多吃松子花生核桃这些好了。
这活就是该他的。
姜舒兰看着遥控指挥一样的母亲,忍不住笑了。
他们家就是这样,她能指挥得动她娘,她娘却指挥得动一家之主,人人敬佩的姜父。
姜父闻言,乖乖的从篮子里面掏出了一袋子松子,少说有十多斤了。
都是从松塔里面刚砸出来的,有些还偏湿,但是这松子极大,水滴形,偏黄褐色,每一颗都极为饱满。
他老老实实的开始剥,剥了一会,才说,“要不给你邻居送一些?”
人家送了这么多菜过来。
姜舒兰点头又摇头,“等饭好了,一起送,每次隔壁那边做啥好吃食,都会给我们端一盘,我们这边也同样的给他们端。”
这话,让姜父忍不住点头,“邻居就该遇到和善的,出门靠朋友可不就是这样?”
姜舒兰忍不住笑着点头,跟着一起剥,结果却被姜父赶走了。
“你别剥,剥了手疼不说,而且你指甲最好不要用力,不然到时候生孩子坐月子指甲也是脆的,容易断掉。”
这话,让姜舒兰一愣,“没关系吧?我看岛上有些孕妇怀孕了,还挑水下地种田赶海喂猪,样样不落。”
姜父瞪她,“好的不比,坏的学的倒是挺好的。”
他推她,“你还不如去看看铁蛋儿回来没,我好久没看到他了,还怪想的。”
这话可是骗人了。
他们来这么久了,全去和舒兰亲热叙旧去了,前后拢共就提了铁蛋儿两次。
这不,说曹操曹操到。
铁蛋儿和雷云宝炮弹一样冲了进来,“爷,奶,你们来了!”
从雷家听说爷爷奶奶来了,铁蛋儿还有几分不可置信,接着,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跑了回来。
他这小蛮牛一样撞过来,可把姜父撞个不轻。
不过,看着结实了不少,也圆乎了不少的铁蛋儿,姜父是打心眼里面高兴,他一把抱起铁蛋儿,没抱起来。
不信邪,又抱了一次。
这才抱起来了,不是姜父没力气,而是他力气都在挑担子上用完了。
再加上他低估了铁蛋儿的重量。
姜父抱着铁蛋儿掂量了下,“这怕是长了十多斤吧?”
以前在家瘦弱内向的孩子,一下子壮实了不少,连带着性子也活泼了。
姜舒兰忍不住道,“这边海货不要钱,这俩孩子,顿顿吃的肚皮溜圆,不长肉才怪。”
铁蛋儿闻言,小心翼翼的在姜父怀里拱了拱,“爷,我好想你。”
这一句话说的,姜父也忍不住差点落泪,“爷也想你,你爸也想你。”
铁蛋儿顿了下四处寻找,“我爸没来吗?”
爷爷奶奶都来了,爸爸怎么没来?
姜父有些不忍心,铁蛋儿就自言自语了,“我爸爸腿脚不便,来不了算了。”
他从姜父身上跳下来,拉着雷云宝的手,就要下跪,“来,小雷子磕头,往后我爷就是你爷!”
“我爸就是你爸,我就是你爸!”
第99章
现场突然安静了下来。
雷云宝反应得最快,他以极快的速度反驳道,“不对,我是你爸爸!”
“我是你爸爸!”
“不,我是你爸爸!”
说好的磕头,竟然不了了之了,俩小孩儿为争着当爸爸,竟然吵了起来。
大人们用着诡异的目光看着这俩豆丁大的孩子。
这才多大点啊!
就想给对方当爸爸了。
大家都有些一言难尽,姜舒兰反问,“铁蛋儿,小宝儿,要是你们都给对方当爸爸,我问你们,以后你们有孩子了问你喊什么?”
这——
一下子把两个孩子给难住了。
雷云宝灵机一动,“我不要孩子。”他拍了拍铁蛋儿的肩膀,义薄云天道,“这就是我儿子。”
见铁蛋儿要反驳,雷云宝忙说,“我们说好了,以后互相给养老。”
铁蛋儿还是不高兴,“你是我儿子。”
别人给他当儿子,和他给别人当儿子,完全不一样。
但是,在雷云宝的世界却是一样的。
他重复道,“都一样的。”
“你给我当儿子,我给你当儿子,咱俩谁跟谁?还在乎这点小事?”
一副大哥大的模样。
姜舒兰他们简直没眼看了,她忍不住道,“你们难得回来一趟,就是要告诉我们,你们收了下个儿子吗?”
这——
一下子问到重点了。
铁蛋儿拽雷云宝,“快快快,给我爷磕头。”
这一次,雷云宝没有任何推迟,直接跪下,磕了三个响亮的头,头一抬,小脸儿一露,雄赳赳气昂昂道,“爷爷,我是你乖孙子,雷云宝啊!”
那声音抑扬顿挫。
饶是,姜父不苟言笑,这会也忍不住被逗乐了。
他摸了摸全身,发现自己没带能拿出手的礼物,于是,便把雷云宝抱了起来,“哎,乖孙子,爷爷带你飞一个。”
他是发现了,这雷云宝就是个活宝儿,难怪能把他们家内向安静的铁蛋儿带得外向活泼起来。
这边,姜父陪着雷云宝开飞机,不一会,铁蛋儿就急了。
“小雷子,下来下来,我带你去见我奶奶。”
“我奶奶是天底下最好的奶奶。”
这话,让雷云宝眼睛一亮,不用别人招呼,自己就从姜父肩膀上出溜了下来。
跑到厨房,还没进屋,就是三个响亮的头。
“奶奶,乖孙子来看你啦!”
姜母正在炒菜,闻言,手里的铲子差点没给吓掉了。
这冷不丁地多了一个大孙子出来。
谁都受不了啊。
姜母也不例外,旁边她不出声,雷云宝就不起来,一直跪在厨房门口。
铁蛋儿急得跳脚,“奶奶,你喊他起来啊,你不喊他起来,小雷子要一直跪啊!”
姜母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就是闺女口中说的那个们字了。
她看了一眼铁蛋儿,瞧着铁蛋儿精气神都好,这才松了一口气。
顺手扶着雷云宝,“哎,小家伙,你可别跪了,跪地看得奶奶心慌。”
话落,顺手从锅里面挑了下多个红烧的虾子,单独放在碗里面,“好了,你俩出去玩,到外面吃去。”
这基本是长辈最好的喜爱了。
在做饭的时候,给最喜爱的孩子开个小灶。
这一碗红烧的虾子,深得铁蛋儿和雷云宝的意见,两人端着一个小碗,就出去坐在鸡圈处了。
一边吃,一边把虾头丢到鸡圈里面,还不忘喊,“大黄,你快点吃断头饭,吃胖些,我们好吃你啊!”
三分钟后。
一红烧的虾,被来两个孩子干得一干二净,连带着碗都舔干净了。
然后,两人对视了一眼,跳到了鸡圈里面,一人拦着,一人直接擒拿手,抓着鸡脖子,就往鸡圈外面拽。
瞧着这娴熟的动作,显然不是一次两次了。
是很多次才能练出来的。
才能这般快准狠,一次就抓到。
抓到大黄后,铁蛋儿拎着脖子,雷云宝压着鸡屁股,两人跟抬花轿一样,把大黄给抬到了姜父面前一扔。
铁蛋儿,“爷,晚上给你加餐啊!”
好好的大黄,被这折磨得翻白眼起来了。
一动不敢动,只能扑棱着翅膀,瑟瑟发抖起来。
姜父,“……”
姜父好一会,才平静下来呼吸,朝着姜舒兰道,“平日里面苦了你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是真不好带。
这大黄才一岁多,正是下蛋的最好年纪,这要是吃了,多亏啊!
可是,孩子不懂这些,姜父甚至怀疑,要不了几次,这大黄就彻底被孩子们给玩死了。
姜舒兰觉得,这俩孩子也就在老爷子面前皮,在她面前皮的次数还真不多。
他们喜欢她,却又怕她。
她笑笑没说话,“小孩子没有不皮的。”
这边说这话,那厢厨房的饭菜陆陆续续好了。
姜母的厨艺不错,又为了给怀孕的女儿做孕妇餐,更是拿出了拿手绝活。
海岛这边虽然贫瘠,但是物资是真富饶。
从姜舒兰他们能拿出这么多好菜就知道了。
光青菜都有五六个,酸酸辣辣的辣椒炒青番茄,清炒长豆角,凉拌黄瓜,油焖茄子,清炒小白菜,糖渍红番茄。
姜舒兰吃不得肉,闻不得荤腥,就没做肉菜,剩下的都是海鲜了。
爆炒蛤蜊和八爪鱼,红烧虾,清蒸带鱼,六个梭子蟹和四只青蟹一半清蒸,一半红烧。
这光菜都做了十来个。
主食则是姜母从老家带来的五常大米熬粥,熬出来的米粥又白又软又糯,带着一股米香,整个屋子蔓延的都是。
再在咕嘟咕嘟冒泡的锅沿周围,贴了十多个巴掌大的苞米饼。
等米粥熬好的时候,苞米饼也熟透了,两面橙黄,看起来就有食欲。
等把菜都端上桌后,四四方方的八仙桌,摆得满满当当的,甚至还要摞起来叠着放搪瓷盘,各个搪瓷盘都堆得满满当当的。
饶是姜母嫁给姜父这辈子,自认为他们老姜家的条件不错。
可是,年三十也没这么丰盛过,数十个菜,这不是普通人家能吃的。
再往前推个三十年,那是大地主家才有的饭菜。
姜母忍不住感叹了一声,“这也太丰盛了一些。”
说着来照顾怀孕的闺女,结果他们比闺女吃得还好。
姜舒兰拉着他们坐了下来,“娘,你自己做的,咱们可不兴说丰盛,这叫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顿了顿,抬头看向周中锋。
周中锋秒懂,从五斗柜里面拿出一瓶茅台来,这是之前他爸妈寄过来的特供票换的。
回来后就放在柜子里面压箱底了,家里也不是没接过客人,只是周中锋都没打开过。
这会,老丈人来了。
他二话不说,把茅台往桌子上一放,这仪式感就出来了。
仿佛这一桌子菜也跟着上了档次一样。
周中锋拉着姜父落座,低声道,“爹娘,你们可以尝尝我做海鲜的手艺,都是跟舒兰学的。”
“这酒,咱们爷俩,今儿得好好喝一杯。”
“我要好好谢谢您,养了舒兰这么好的闺女。”
不得不说,在讨老丈人喜欢这一方面,周中锋真的是拿捏得妥妥的。
他夸舒兰,比夸姜父自己还要高兴。
姜父乐呵呵地落座,而且他还在八仙桌的首位。
最上面的一个,姜母他一旁,而姜舒兰则是坐在姜母的右手边上,周中锋坐在姜父的左手边上。
两个孩子,则是坐在姜父姜母的正对面。
这一桌子好菜,俩孩子早都忍不住了。
等一说开饭。
俩孩子齐刷刷地动筷子,一人夹了一个虾,一人夹了一个螃蟹,就往姜舒兰碗里面放,“老姑,快吃。”
这一动作,硬生生地把姜父和姜母看愣了。
他们俩之前先入为主的观念,觉得孩子们有些皮,怕是不好带,但是万万没想到,关键时刻,俩孩子还是靠谱的。
瞧着那娴熟的动作,显然不是第一次照顾姜舒兰了。
姜舒兰接了过来,接了一半,发现螃蟹没了,被周中锋给没收了。
她忍不住低声道,“这是孩子们的心意,不能浪费了。”
周中锋夹着螃蟹,朝着俩孩子们说,“妹妹不能吃螃蟹,螃蟹寒凉,妹妹会痛。”
这下好了。
铁蛋儿和雷云宝顿时把头摇着的拨浪鼓一样,“老姑,这算啥心意啊,我们的心意你随便糟蹋。”
这话,安慰的,大人们哭笑不得。
姜舒兰忍不住咬虾,瞪了一眼周中锋。
她盼了好久的螃蟹。
旁边的姜母劝道,“中锋也是为了你好,别生气,来,你不是想吃,苞米饼吗?来尝尝。”
她夹了一个苞米饼过去。
在中间在卷上腌黄瓜,苞米饼香甜可口,酸黄瓜极为脆爽,再配上东北五常米熬出来的米粥。
姜舒兰只吃了两口,她觉得自己要幸福的上天了。
真的太好吃了。
全部都是母亲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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