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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姜舒兰摸不着头脑。
下意识地去看着姜母。
姜母简单地解释了两句,一路上,铁蛋儿都跟着念叨小乞儿哥哥。
铁蛋儿恨恨道,“那个小乞儿是前姑父的孩子。”
这话,大家都没听懂。
“什么前姑父?”
“就是当初来我家门口闹的那个,厂长姑父啊。”
他一点都不喜欢对方,那么老,还想娶他小姑,想得美。
这——
姜舒兰和姜母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你是说那个小乞儿是邹跃华的儿子?”
邹跃华?
好像是这个名字。
铁蛋儿蹙着眉头想了想,点点头,“对对对,就是他,我见过那个小——”乞儿哥哥,喊到了一半,他改口,“那个坏蛋。”
“早知道他是坏蛋,我就不把自己的芝麻糖饼给他了。”
亏了。
亏大发了。
姜舒兰彻底听明白了,她压住眼里的担忧,“那后来呢?”
她一直对铁蛋儿上辈子去邹家别墅找她,结果却哮喘病犯了,当场人没了。
姜舒兰后来推敲过无数次,邹家别墅,不会没有人的。
就是没有主人家,也会有保姆佣人在的。
除非——
那个最可怕的结果,姜舒兰不敢想,她不敢想人心能那么坏,那么黑。
但——想到弹幕中她最后的下场,又觉得什么事情放在邹家人身上,都不意外了。
那就是一群黑心肝的。
“什么后来?”铁蛋儿抓了抓脑袋,然后跑到安安面前看了看,稀罕的不行。
“没有后来啊,我把芝麻糖饼塞给坏蛋了,我就跑了。”
这话,让姜舒兰松口气,“那——那坏蛋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铁蛋儿摇头,仔细回忆了下,“没有。”
接着他顿了顿,“不过,坏蛋看着我的眼神好奇怪哦,想要——想要把我给吃掉。”
这话,让姜舒兰心里咯噔了下,“铁蛋儿,那坏蛋不是好人,往后记得离他远一些知道吗?”
铁蛋儿最听姜舒兰的话,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旁边的姜母听完,“舒兰,你是说?”
姜舒兰嗯了一声,“防人之心不可无,娘,以后你们要是带铁蛋儿回去,离邹家人远一些,尤其是要防着邹家人。”
姜母心里一凛,“我知道了。”
见对方心里有数。
姜舒兰便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聊,糟心。
她岔开话题,“你们这次回去,看到大嫂他们了吗?他们怎么样?”
提起家人,姜母顿时笑了,“你大嫂升官了,说是普通的主任位置,提到了于主任原先的位置,算是公社的一把手了。”
“于主任升职掉到平乡市去了,然后推荐你大嫂接了他的职位。”
蒋秀珍有能力不可否认,但是公社有能力的人多了去了。
于主任能推荐蒋秀珍上去,未尝没有看在周中锋的面子上。
这话,让姜舒兰意外了下,又高兴起来,“大嫂也算是得偿所愿。”
她是知道自家大嫂的,事业狂一个,这些年恨不得一心扑在公社上面。
对方也确实是个做实事的人。
“你大哥二哥他们还是老样子,挣工分嘛,你三哥听说在往黑市上跑,我提醒过他几次,他不听。”
姜舒兰皱眉,黑市确实能赚钱,但是同样风险和机遇同在。
姜舒兰不建议这种时候,去撞枪口,要做也是在过几年等风声过了再说。
只是离的太远,鞭长莫及。
“这样,我下次写信回去,说下三哥。”
三哥最听她的话。
姜母嗯了一声,“那好,我们说话他都不听,就要你来。”
“为了这件事,你三嫂跟他吵了好多次。”
他们家就是本本分分的老农民,黑市那种投机倒把的事情,他们不能做,也不敢做。
姜舒兰心里有数,就见到姜母一边抱着孩子,一边闲不下来。
把扁担里面的东西都给拿了出来。
先是拿了一长根的腊肠,又拿了一条腊鱼,想了想,加了一只腊兔子,装了一碗大酱。
“我们既然来了,把特产给隔壁那家送一点,这些天我们当爹娘的不在,全靠人家帮忙。”
姜母一边装,一边朝着姜舒兰叮嘱,还把东西递给她,“你拿着。”
“算了,我跟你一去,去见见老姐姐。”
姜舒兰想了下这些天,苗嫂子和那奶奶确实帮了她不少。
这些东西看起来多,实际和人情比起来,倒是没什么了。
一到隔壁。
还没敲门,苗红云就笑着来开门,“我就知道姜婶来了,肯定要过来。”
姜舒兰忍不住笑,一开门,手里拿着的腊鱼就递了过去。
东北那边的腊鱼,用的是河鱼做的,虽然腌制过许久,但是还带着一股很浓的腥味。
而苗红云在接过腊鱼的那一瞬间,下意识地剧烈的呕了一下——
第210章
那一瞬间。
姜舒兰和姜母同时看了过去。
苗红云有些不好意思,她捂着嘴,又呕了两下。
这才解释道,“我这几天有些吃坏肠胃,胃里一直酸胀,吃了药才好一点,但是药效一过,肠胃又出问题了。”
话还没说完,又哇哇吐了两下。
但是,姜舒兰和姜母是谁啊。
她们都称得上是过来人了,姜舒兰生了个双胞胎,姜母更是生了四五个孩子。
两人都算得上是经验丰富。
姜舒兰下意识道,“你该不会有了吧?”
苗红云一愣,条件反射地摇头,“怎么会?我这么多年都没怀,喝了叔给开的药都一年多了,每次同房也按时,但是这一年都没怀。”
怎么会突然怀了?
她想了想,摇头,“估计不是的,我是前几天吃了点过期的鸡蛋糕,吃完当天晚上就上吐下泻,应该是之前的病没好利索。”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想要孩子十多年都没怀上。
这次吐是因为吃坏了肚子,再说了,她和老那都快放弃了,上个月都没怎么同房过。
实在是心力交瘁。
姜舒兰和姜母对视了一眼,还是狐疑,她从姜母手里接过腊鱼,然后朝着苗红云鼻子下面放了下,“好闻吗?”
这一放,不打紧儿。
苗红云弯着腰,扶着墙,哇哇哇吐得不行。
瞧着那每一次干呕的样子,恨不得把心肝脾肺肾都给吐出来。
姜舒兰看她那么大的反应,吓了一跳。
收回腊鱼,放在自己的鼻子下面闻了下,“就是一股腊鱼味,还带着辣椒和花椒的味道,也不腥啊。”
这都腌了一个月了,哪里还腥哦。
在看看苗红云这么大的反应,姜舒兰和姜母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你这十有八九是怀了。”
这下——
吐得死去活来的苗红云也愣了,扶着墙,“不能吧?”
她自己都有几分不相信,实在是这些年失望的次数太多了。
“别说自己肠胃吃坏了,我就问你,月事来了吗?”
姜母问道。
苗红云摇头,“这个月没来。”
“上个月呢?”
“上个月好像也没来。”
苗红云仔细回忆了下,“我好像还是舒兰生孩子的那几天,来的月事。”
姜舒兰算了下时间,被吓了一跳,“苗嫂子,可真有你的啊,我们家闹闹和安安都三个多月了。也就是说,你最少三个月没来月事,你都没想过是自己怀孕了?”
苗红云是真没想过。
她结婚十三年都没怀孕,这次偏巧撞上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就更没往怀孕上想了。
苗红云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不会吧?”
她自己还有几分意外。
姜舒兰扶着她胳膊,往里面走,然后一进去,就朝着隔壁自家喊道,“爹,麻烦你过来下。”
这就是自家有大夫的好处了。
那边,姜父还在忙活收拾东西呢,她们娘俩跟地主婆一样,东西一丢,一挑,跑到隔壁唠嗑去了。
难为这堂屋摆了一地的东西,还没收拾。
姜父听到闺女喊她,应了一声,把剩下的米面都给捡起来放到五斗柜,又看了一眼在床上睡着的两孩子。
这才关上门去了隔壁。
隔壁那家。
姜舒兰扶着苗红云进去后,那老太太坐在位置上,她年纪大了,腿脚不好,基本上一坐都是一天。
一抬头看到姜舒兰扶着苗红云进来,顿时一惊,“红云这是怎么了?”
“咦,姜妹子你们来了。”
“刚又吐了,吐得厉害。”姜舒兰扶着她坐了下来。
闻言,那老太太就起身,要来倒热开水。
结果,被姜母接了过去,“我说老姐姐哦,你还是坐着我来。”
“不是我说,你家红云都吐成这个样子了,都没想过她怀孕了?”
这话一说,那老太太也愣了,下意识地看向苗红云的肚子,“怀孕了?”
声音还带着几分吃惊。
“红云,不是说吃了过期的鸡蛋糕吗?才上吐下泻。”
这几天,她也看得明明白白,自己也伺候儿媳妇了好几天。
那老太太这辈子没结婚过,也没生过孩子,唯一的儿子那团长,还是当年从雪地里面抱养回来的。
一听那老太太那语气。
姜母就知道,这一对婆媳两个,都是糊涂蛋。
不过,也不能怪他她们了,前者和后者都是没生养过的。
她把搪瓷缸递给了苗红云,“先喝口水,缓一缓。”
“等会让你叔过来,给你把把脉。”
这话一落,苗红云和那老太太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意外,不安,忐忑,担忧,以及怕再次失望。
“好了好了,不紧张,一会让你叔来了就知道了。”
姜母拍了拍苗红云的后背。
“找我做什么?”
那家大门没关,姜父自己推门进来了。
“找你过来当然有事了,你只管来了就是。”
姜母不轻不重地怼了一句。
姜父气得吹胡子瞪眼,这虎娘们在外面都不知道给他点面子。
刚好一回头,就看到坐在椅子上喝水的苗红云。
他顿了下,下意识地上前,拿起苗红云的手腕掐了下脉搏,摸着摸着,他就眯着眼睛,“另外一只手给我。”
这下,整个屋子的人都看了过来。
苗红云有几分忐忑地把手腕递过去,“叔?”
姜父摇摇头,示意她不说话,摸着脉搏,足足有两三分钟。
“你有孩子了。”
“看月份,最少有两个月了。”
“什么?”
苗红云一下子站了起来,声音在发抖,“叔、你是说、你是说我、我有孩子了?”
“坐下!”
姜父皱眉,“都当妈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稳重,以后这猛跳猛起,你都给我全部收拾起来。”
“不能再这样了。”
“你三十几了,你不知道啊?”
明明是呵斥人的话,却让苗红云感动得眼泪哗哗,“叔,叔,你就是我这辈子的救命恩人。”
她软着身子下滑,要给姜父下跪磕头。
没人知道,这个孩子对她的意义来说是什么了。
结婚十三年,一次都没怀上,她的压力可想而知。
她设想过无数次结果,她给了自己最后三年的时间,如果三十五还没怀上孩子,就和丈夫离婚。
她耽误了对方十年,不能耽误对方一辈子。
可是,她眼看着都要三十五了,还差两年。
现在——
突然怀上了。
这怎么能让苗红云不欣喜呢。
这眼看着苗红云都要跪上了,这一跪,腰间又要用力。
姜父就差气的吹胡子瞪眼了,往上拽人,瞧着嘴里的语气凶巴巴的,但是扶着人的动作却轻。
“你这女娃娃怎么不听话,一点都不听话,我都说了,你这怀孕不容易,年纪也不轻了,不能大动作,情绪不能太激烈。”
“你多少听点话啊,为了孩子,你就算是不听我这个大夫话,你为了你孩子也要听话啊!”
姜父就差苦口婆心了。
旁边的苗红云被扶到座位上,这才破涕而笑,“叔,我知道了。”
旁边的那老太太也跟着回神了,她看了看苗红云的肚子,又看了看姜父,“姜老弟,我这儿媳妇真怀孕了?”
真到这一刻来临的时候,反而有了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对于这个老姐姐,姜父还是有几分敬重的。
他嗯了一声,“我从脉象上看是喜脉,要是不放心的话,下午在去一趟卫生室,让罗大夫给听一听。”
自从西医进了他们国家后,中医就慢慢没落了。
姜父也能理解。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
那老太太说到一半,开始擦泪,“我就是高兴啊。”
“红云,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这话说得,苗红云也忍不住扑到婆婆怀里,两人抱头痛哭。
为了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