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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姜家凭啥打上我们家去?还有没有王法了?去找大队长!”
江敏云柳眉一竖。
“还王法,你抢人家舒兰相亲对象的时候,也没讲王法啊!”
蒋丽红擦汗,“算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先回去看看,你赶紧回来,你拉的屎,你可是要擦屁股的,不能连累你弟弟了。”
话落,蒋丽红像是被狗追一样,跑掉了一只鞋,往家里赶。
留下江敏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她下意识地看向姜舒兰,但是不等她开口。
磨盘大队的社员们,就忍不住道,“江知青,你这事可做得不地道,你难道不知道,那厂长是舒兰丫头的相亲对象吗?”
“就是,你难道不知道舒兰丫头,背后都快被郑家那个臭小子给逼死了。”
“我看她知道,她知道,还这般去做这种丧天良的事情,简直就是要把舒兰丫头给往死里逼!”
江敏云知道自己是做得不厚道,但是在公社的时候,大家都是恭喜她的。
直到她回到磨盘大队,才是清一水的在指责她。
江敏云顿时涨红了一张脸,“我——姜舒兰,你帮我说说啊!”
她都已经给姜舒兰的道歉了。
接受了处罚结果。
姜舒兰这才从蒋秀珍背后,走了出来,她语气平静,“说什么?说我相亲失败,说你没有抢,还是说我们一笑泯恩仇?”
“江知青,我建议你快点回家。”
不然,江家怕是没了。
江敏云没想到,得到这么一个回答,她气得跺脚,“你就不怕,公安把你们姜家人全部抓起来吗?”
姜舒兰睁大杏眼,看她,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
接着,没搭理她,而是看向蒋秀珍,“大嫂,我们回家好不好?”
她的家人,她从来都不担心,这是双方最基本的了解和信任。
“好,走,现在回,早上出门的时候,娘说做了你最爱的粘豆包!”
两人就这么一起离开了。
江敏云彻底傻眼了,她们怎么回事?
她们怎么就一点不担心呢?
江家门口。
被领头的姜母,以及姜家十多个和尚给包围起来了。
“江德保,你给我滚出来!”
江德保是江敏云的父亲,他是个文化人,一听到外面喊话,顿时拄着拐杖跟着出来了。
一瞅着姜家那十多个和尚,以及领头的姜母,顿时惊了,“干娘,这是怎么了?”
他随着妻子蒋丽红的叫法。
“我怎么了?你们老江家做了什么事,你们不知道吗?”
姜母叉腰叫骂,“江德保,当初你们落户我们磨盘大队的时候,我们全家人可都是给你投了赞同票的,我没求着你报答吧,可你们也不能这样缺德啊?
抢我闺女相亲对象?抢了抢了就算了,你若是搁着平时,我也就不跟你们一般计较,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次相亲对象,能救我闺女半辈子的命啊!”
“你们就这样给抢了去?这不就是要人命吗?”
江德保懵了,他拄着拐杖出来,“干娘,什么抢对象?”
他是一点都不知情。
这也让姜母愣了,狐疑,“老大,你来跟江德保解释!”
姜家大哥,三言两语把事情经过说完了。
江德保一张老脸给臊红了,“干娘,我是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闺女做出这种丢人事。
姜母也不说信,也不说不信,朝着姜家一众和尚道,“给我一字排开,站稳了,守着江家的大门。”顿了顿,朝着老三道,“老三,你去江敏云的屋子,给我砸!”
一得话,姜家老三就冲到了江敏云的屋子内。
姜家剩下的十多个和尚,瞬间跟守门神一样,两米站一个,把江家这小屋给包围了,给江家老三腾地方。
江德保想拦着,但是拦不住,对方把他给围着了,他擦汗,“干娘,你放心,我家敏云回来,我一定让她把对象在还给你们家舒兰。”
他是知道,舒兰被郑家那小子追着逼着嫁的。
哪里想到,蒋丽红和江敏云一回来,就听到这话,江敏云不由得尖锐道,“爸!”
她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怎么到她爸那里,就变成了还回去了。
“别喊我爸!”
江德保气的脸通红,“我江家没有这种做缺德事情的闺女。”
江敏云有些无力,她想到上辈子,她爸也是这样,他们后来都回首都了。
可是她因为当初是知青身份落户的,又嫁人生孩子了。
只能在这磨盘大队,消磨了一辈子。
她爸也是这样大义凛然,要守规矩,不能占公家便宜,让她认命留下。
她好不容易来了机会,又是让她让出去。
江敏云想哭,她忍着了,“爸——”我不还。
不等她说些什么。
就被姜母打断了,“被抢走的对象,我们老姜家没兴趣,还回来的东西,我们更没兴趣。
江家丫头,你不必哭丧着一张脸,觉得我们姜家是上门要人的。这你就大错特错了,我们今儿的上门,只是想告诉你一个道理,姜家没有孬种,姜家闺女更没有平白被人欺负的!”
她这是为了女儿姜舒兰出头,却不是为了女儿姜舒兰抢回相亲对象。
这一点,姜母一直都拎得清。
姜母越是这样,越是让江敏云羡慕,羡慕到想哭。
“干奶奶……”
她喊了一声。
姜母没搭理她,继续吩咐姜家和尚,“给我守住了。”接着,她朝着江敏云屋内的姜家老三催促道,“老三,你给我砸快点!”
姜家人讲理,谁惹他们他们报复谁。
就是大队长来了,也挑不出来理儿。
江敏云快哭了,“干奶奶,你别砸了!”
姜母冷笑一声,“你也别哭,把我们姜家打点的钱赔我了,你自给儿在屋随便哭。”
这话,让江敏云哭声一僵,没法子,被人打上门了。
只能咬着牙滴着血,拿了几十块钱赔给姜母。
还听着姜母临走前,跟姜家人商量,“这钱,够给你小妹在扯几件好棉衣了!”
江敏云,“……'”
……
姜家,男人们都出去了。
家里只有几个嫂子,剁猪草的剁猪草,喂鸡的喂鸡,做饭的做饭,没有丝毫慌乱。
一看到大嫂蒋秀珍领着姜舒兰回来,顿时迎了上去,二嫂拿着一个粗瓷碗,递过来。
“舒兰,尝尝我的手艺,退步了没?”
粗瓷碗里面装着粘豆包,豆包黄橙橙的,蒸的宣腾腾,看起来软绵可口。
二嫂没问相亲的事情,让姜舒兰松了一口气。
她接了过来小口吃着,满口的香甜软糯,“谢谢二嫂。”
姜二嫂怜爱地摸了摸脸,“舒兰,别怕。”
大不了,他们泼上一家人不要了,冲到郑家去拼命。
姜舒兰咬着豆包,她低头,垂眸的时候,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她的家人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正是因为太好了,她才不能拖累他们。
半晌,姜舒兰抬头,止泪,“二嫂,我不怕。”
她已经有了决定。
姜家人围着江家门外,足足两个小时,这才回来。
这还不是结束,只是个开始,今儿的只是第一天而已。
等到全家人都聚集在一起后,所有人都担心地看向,“舒兰。”
姜舒兰声音轻软,“娘,你们都回来了,我想和大家说个事儿。”
她没去问江家,因为她知道,她娘能够处理好。
“什么事情?”
姜舒兰语气平静,“郑向东让我在家等着他来娶我。”
这话一说,姜家人瞬间握起了拳头。
同样的法子,用在江家人身上有用,那是因为江家人要脸面。
放在郑家身上没用,因为郑向东不要脸,他就是个滚刀肉。
“我打听了,隔壁松江市有个尼姑庵,是建国后唯一保留下来的。”
她抬头眼神坚定,语气平静,“我去当姑子!”
这是她最后的出路。
不嫁给邹跃华,也不用嫁给郑向东,更不用拖累家里人。
“舒兰!”姜母声音急切,“舒兰,你别急,咱们在想办法,在想办法。”
姜舒兰摇头,声音苦涩,“娘,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不用连累家里人,更不会拖累她未来的孩子。
至于她自己,怎么样都行。
整个屋内,一下子安静了下去,有些沉闷和难过。
难道,只能嫁给疯子郑向东吗?
安静的气氛被打破,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请问,这里是姜舒兰家吗?”
第9章
这话一落。
姜家人面面相觑,还是姜母率先反应过来,她站了起来,朝着门口走去,边走边擦泪,“谁啊?”
她哪里是为了去开门呢!
她就是不想让闺女看到她哭了,要强了一辈子的人,在闺女面前永远都是支柱。
“老乡,是我,我是公社的于建卫,也是你儿媳妇蒋秀珍的同事。”
这话一说,姜母的警惕的神情放缓了几分。
她开了门,不由地打量对方。
于主任穿着洗得发白的棉猴儿,戴着眼镜,胸前的口袋别着一个英雄牌钢笔,一脸不怒自威。
瞧着倒像是一个大领导。
姜母看人没得错,她揉了揉哭红的眼睛,当即换了称呼,“这位领导,你找我们家舒兰做什么?”
“喊我于主任就行了。”
于主任没做过媒婆这个职业啊!
被这么一问,也不由得愣了下,他仔细措辞,“是这样的,婶子,我来帮人说个亲!”
“说亲?给谁,给我们家舒兰吗?”
姜母眼睛都亮了,一改之前的颓丧,喜笑颜开,拉着于主任的胳膊,就往屋内去。
这前后转变的态度,实在是让人咂舌。
于主任也被见姜母这般热情给弄懵了,但是好歹算是顺利进去了。
这说亲说亲,这不进屋怎么说亲?
他们前脚一进门,后脚,外面看热闹的社员们就跟着道:
“那不是公社的大领导吗?他怎么来姜家了?”
“我刚听着说是来给姜家说亲的?好像是给舒兰那丫头说亲!”
“不能吧,舒兰都是老姑娘了,又有郑家那个鹰眼子盯着,谁敢要舒兰?”
“就是,没看到人家大厂长选了江敏云,都不乐意要舒兰吗?”
说最后这话的是,姜母的老对头了张桂英。
她儿子当年也想娶姜舒兰,但是姜家门楣高,看不上乡下的泥腿子。
把他们家给拒了。
哪里想到,前脚拒了他们张家,后脚姜舒兰就被郑家那小子给盯上了。
对张桂英来说,这就是老姜家门楣高的报应。
舒兰那丫头,要是嫁给了她儿子,这不就没这么多事情了吗?
旁边有和姜母关系好的社员,忍不住来怼了一句。
“桂英,我看你就是酸,酸人家舒兰养得好,别说姜家,要是我有舒兰这种闺女,我当娘的眼角能不高吗?要我说,你家栓子就是在养八百年,那也娶不到舒兰丫头。”
张桂英想反驳些什么,但是周围的社员都跟着煞有其事地点头。
她不想犯了众怒,只能灰溜溜地跟了进去。
姜家堂屋内,偌大的堂屋,这会挤着二十来个人,差点都没地下脚了。
姜家所有人都跟着看着于主任,眼睛绿得发光,先前姜母和于主任的对话,他们听了一知半解。
但是,却知道,对方是来说亲的!
唯独,姜舒兰一脸平静,她已经做了最后的决定了,去尼姑庵当姑子,无非是最差结果中相对好的一个。
相亲,她相了太多次了,几乎不报任何希望了。
所以,姜舒兰在于主任脸上停留片刻后,点了点头后,安静地坐在八仙桌的后侧,不言不语。
于主任被这种热情的目光,看得胳膊起鸡皮疙瘩。
他先是扫了一眼最里面的姜舒兰,目光定格。
不得不说,她真是好颜色,屋内这么多人,他一进来,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安安静静的姜舒兰。
她像是长在悬崖边上的幽兰,洁白安静却让人无法忽视。
难怪,能让周同志改变主意。
于主任微微颔首,越发觉得自己这一趟来得值。
姜母察言观色反应得快,心里一喜,立马将蒋秀珍推了出来,“秀珍,你来接待大领导。”
蒋秀珍倒是从容不迫,把搪瓷缸里面泡好的白糖水递过去,“于主任,你这是?”
来客泡一杯齁甜齁甜的白糖水,这是乡下最高的规格。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一有人搭腔。
于主任剩下的话就好说了,他接过来,并未喝,反而清了清嗓音。
“我来是给你们说喜事的,你们家舒兰丫头,不是还没嫁人吗?我这边刚好有一位男同志,相上了你家舒兰丫头,特意让我来问问,你们愿意不?”
这话一问。
整个偌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