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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的百姓惶惶不安,军队也转变了立场,她们之所以要烧死轩风,无非以为她是伪神使,宣扬虚假的神谕,见到真正的“神迹”,哪里敢动手。
不行了……轩风刚朦朦胧胧听见诺因清朗的声音,只觉眼前一片模糊,意识逐渐远离,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呛咳,避火珠喷出口腔,掉进火里。与此同时,一根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将她包裹在内。
不好!诺因刚感到一波强烈的魔法冲击,视野就被强光漂白,耳边接连响起人们的惨叫和雷鸣般的轰隆声。他揉揉眼,定睛一看,用力咋了咋舌。
十字架塌了一半,残留的部分冒着火头。好几个焦黑的大坑散布在刑场上,旁边是或坐或趴惊魂未定的围观者们,坑中躺着数十具焦尸,不用细看就知道凶多吉少,白腾腾的烟雾伴着滋滋声升起,缭绕在上空。
“这是怎么回事!?”诺因身后响起数声惊呼,他没有理会,边走边喊:“吉西安、雷瑟克、露蒂丝,跟我来!”被点名的三人连忙跟上,并遵照主君的指示,把剩余的木桩挪开。
“果然!”看到清理干净的地表露出预想的东西,诺因狠狠咒骂起来。这场火刑从头到尾不简单,是有人搞阴谋。
连同他,梅莲可,可能轩风在内,都成了那人算计的对象!
雷瑟克和露蒂丝困惑地打量那一小撮看起来既像烧痕又像刻花的图案。吉西安脸色一变,蹲了下来:“是传送法阵吗?”
“没错!为了湮灭证据,还用雷火烧掉!”
吉西安没有听主君说话,一确定地上的图案是魔法阵的残余,就将法杖点在上面,低声吟唱咒文。露蒂丝好奇地看着他施法。
雷瑟克沉吟片刻,道:“柴薪是南城士兵昨晚堆的,所以画这个图的应该是间谍,我去查查。”诺因拉住他:“没这个必要,你看这里那么多焦尸,哪具都可能是间谍!”雷瑟克震住。
“真是周密的救人计划,不管是谁干的,都值得我赞声好。”诺因冰冷的语气丝毫不包含可以称之为“赞叹”的成份,反而充满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意。他转向施法完毕的法师长:“怎么样,吉西安?”
“不行。另一头的法阵在我探测前就毁掉了,连方向也查不出来。”吉西安沮丧地道,看到他的表情,诺因虽然失望得要死,还是安慰了几句。
诺因转过头,看见梅莲可等人正忙着指挥幸存者用担架抬走死者,为伤者包扎治疗,无暇顾及这边。
“算了,事到如今,先对外宣布整件事是一场误会,有人劫法场。”诺因收拾心情,寻思:柳轩风这张牌本来在南城已成为鬼牌,有人想再把她变成王牌,那么谁在背后弄鬼?是罗兰·福斯,还是……
“殿下!”
思路被打断的青年朝喊话者投以愤怒的目光,余人也诧异回首,只见一个传令兵匆匆跑过来,手里捏着一张红色的厚纸。
雷瑟克踏前一步将东西收下,确定没有危险后,转交给主君。
“‘诚邀王储诺因·史列兰·德修普光临丰之月30日的米尔菲拍卖会,您的包厢号码是……’”诺因边念边皱起眉头。余人恍然大悟,进而啼笑皆非。在眼下的气氛里,收到这样的东西实在很可笑,而黑发王储接下来的动作证明了他也有相同的感想。
“什么玩意儿!”
诺因将请柬撕成碎片,扔进灰烬里,踩着重重的脚步离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 伊莉娜
轩风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她只觉得很累,四肢和身体像灌了铅似的沉重,但理智又使她对目前的处境极为不安,整个人近乎昏迷的沉睡,在睡梦中又竭力想恢复意识,于是形成一种浑浑噩噩的梦魇。
恍惚中,她只觉身子一轻,腾空而起,脸颊传来异样的感触,似乎是男子的胸膛,很温暖,很结实,难以言喻的安心感涌上,她坠入深沉的梦乡。
在那股温暖的气息里不知沉睡了多久,轩风突然感到那个令她安心的怀抱不见了,她下意识寻找,却发现自己被冰凉的铁链铐在十字架上,下面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很快,火舌就舔上她的胸口,带来灼热的痛楚。轩风大吃一惊,想起避火珠遗失了,急忙奋力挣扎,铁链如愿迸裂开来。她直直坠落,坠向那片火海。
轩风惊骇欲叫,却发不出声音,充满腥味的液体涌入她口中,她掉进了一条血河,上面漂浮着无数白骨和器官,还有残缺不全的尸体,她们都穿着梅迪的盔甲,嚎叫着要把她拉入河底……
极度惊惧下,轩风终于大喊出声,睁开双眼。
明晃晃的阳光毫不留情地刺痛她的眼睛,极度的反差使她暂时失去了视觉。
闭起眼喘了会儿粗气,再睁眼时,轩风适应了光线,也大体恢复了平静。一堵灰白的天花板跃入眼帘,她愣了愣,转头打量四周。
这是间式样朴素的房间,没有什么华丽的摆设,家具都是木制的,也没有窗帘和床帐,少女却如获新生,因为这个布局不是梅迪的样式,也就是说,她已经离开南城,得救了。
两手撑着床,轩风慢慢坐起,触手是粗糙的棉布被褥,和她在南城睡的丝绸大床简直不能比,但她一点也不觉得不舒服,反而有种回到地球的家的错觉。
这是什么地方?她刚冒出这个念头,门咔嚓一声被推开,走进一个身穿侍女服的女孩,腋下夹着衣服,两手托着脸盆。看见轩风坐在床上,她高兴地笑了。
“轩风小姐,你醒了?”
“伊莉娜!”轩风喜出望外,在陌生的环境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孔,而且是朋友和救命恩人的脸,自然欢欣鼓舞。
伊莉娜也回以柔和的笑容,随即板起脸直摇头,叹道:“唉,贝迪真是的,也不晓得帮你打理一下,就丢在这里不管了。”
“呃?”轩风随着她的视线下望,顿时脸色大变。原来她的衣服经过火焰的炙烤,到处是破洞和黑污。她连忙摸摸脸,果然沾上一手的脏灰。
“别动,我来。”伊莉娜把脸盆放在床头柜上,绞干毛巾,细心地擦拭她的脸部,直擦了好几遍,才满意点头,“好了,这下干净了。”
轩风也松了口气,她是爱美之人,当然不希望自己蓬头垢面,一副丑八怪的样子。
伊莉娜将毛巾丢进变成黑色的水里,道:“轩风小姐,你休息会儿,我叫人抬桶水来给你洗澡。”
轩风还没答话,听见门外传来一个似曾相识的男子嗓音:
“洗什么澡?”
“是你!”看清出现在玄关的高大身影,轩风脱口惊呼,双目瞪得老大。
伊莉娜转过身,笑道:“啊,贝迪,你来得正好,去抬一桶热水进来。”
“……”西城城主不答,额上跳动的青筋明示了他的愤怒。伊莉娜识相地改口:“好啦,不要你抬水,你搬个空桶进来。”
“搬个空桶做什么?”
“笨蛋贝迪!你忘了我是法师,可以召唤水元素把桶子装满!”伊莉娜双手叉腰,嘘道,“去去,快点!我都不浪费你宝贵的水了!”
贝姆特嘀咕:“还不是一样。”抱怨归抱怨,他还是听话地退出了房间。
待房门关上,轩风才回过神,惊疑不定地注视侍女,结结巴巴地问道:“伊莉娜,这、这里是西城吗?”
“没错。”
“你是伊斯法人?”
伊莉娜点头:“嗯,不过我的祖母是卡萨兰人,所以我有四分之一的卡萨兰血统,外貌也比较偏向中城的特征。正因如此,我才能不受怀疑地混入南城的宫廷,成为卧底。”轩风恍然大悟,但看看大门,她又浮起困惑之情。
“那个男人,不是西城的城主贝姆特·瓦托鲁帝,你的上司?那你刚才怎么……你真是他的部下吗?”
伊莉娜掩嘴笑道:“我不是他的部下,也不是他的上司,我们是平等关系。”
“平等关系?”轩风一脸怀疑:我看更像是倒过来的上下关系。
这时,门重新打开,传来青年没好气的声音:“喏!你的桶来了,拿去!”
“什么呀,贝迪,你的意思是,要我这个姐姐帮你做体力活吗!”
“喂……”
贝姆特后面的话轩风没听见,她感到大脑因为受到过于巨大的冲击变得一片空白,眼前则有一闪一闪的小星星在飞舞旋转,转得她头晕眼花,忘了身在何处。
当她回过神时,望见贝姆特和伊莉娜四只眼睛定定瞧着她,后者还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太好了,轩风小姐,你刚才突然呆呆的像个石头人一样,我怎么叫你都没反应,吓了我一大跳。你没事吧?”
“呃,没事。”轩风反射性地回答,仔细比对面前的两人,她不好意思地笑了,“抱歉,我之前做了个噩梦,神智还不是很清楚,所以刚刚生出奇怪的幻觉,吓着你…你们了。”两人面面相觑,交换了一个啼笑皆非的眼色。
贝姆特指着伊莉娜:“幻觉是指,你听她说是我的姐姐吗?”
“是啊,很奇怪的幻……呃!”
轩风再度僵住,心道:难道我还在做梦吗?看出她的想法,伊莉娜掩嘴轻笑,抬手比在贝姆特胸前。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全名是伊莉娜·瓦托鲁帝,我们俩是亲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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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把轩风小姐吓得太厉害了,连我帮她洗澡时都在发呆。”
“不吓到才有鬼!”
贝姆特从桌后转过头,瞪着大剌剌走进自己房间的姐姐,等她把门关上,才抱怨道,“你干嘛把我们俩的关系告诉她?还有,你已经不是她的侍女了,为什么还要服侍她?”
“你要先听哪个回答?”
“第一个。”
伊莉娜跳跃着走近,笑吟吟地道:“因为我想告诉她呗。咦,贝迪,你用这么可怕的眼神瞪着我做什么?想揍我吗?揍我这个姐姐?”
西城城主深吸一口气,咬牙道:“不是。”过了一会儿,他才用比较平静的语气道:“算了,说都说了,计较也于事无补,只要你别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就行。”
伊莉娜作出伤心的表情:“贝迪,你是不是觉得有我这个姐姐很丢人?是不是?”
“是…不是。”贝姆特挫败地盖住脸,“好罢,我承认,我是觉得丢人,不过不是觉得你丢人,是你的样子……我怕真相说出去,大家会以为我发疯了。”
“哦!那个情景一定很有趣。”
“伊莉娜姐姐……”
“好啦好啦,不开玩笑。”伊莉娜笑靥如花,轻点弟弟的脸颊,无视他不悦的瞪视,柔声道,“我是因为好久没见到贝迪,太高兴,忘形了。不算野冰的通信,我们已经有将近六年没见面了。”
“嗯。”贝姆特的脸部线条柔和下来,灰眸也化开温和的潋漪。
“这些年贝迪过的好吗?”
“在信上我不是都说了。”
“真是的,我要听你亲口说!”
“很好啊,既吃饱又穿暖,你呢?”贝姆特不自在地岔开话题,他对和唯一的亲人重逢也感到十分高兴,但长年与杀戮为伍的他极不习惯眼下的温馨气氛;加上觉得自己这么大的人了,再向姐姐撒娇实在很可笑,便急于结束这段充满温厚亲情的对话。
伊莉娜一眼就看出弟弟的局促,微微一笑:“不必担心啊,这么点时间,不会把你心里的那把刀弄锈的。”贝姆特惊讶地看着她,随即扑哧笑出声。
“唉,真没办法,从以前起,我好像没一次在你面前隐瞒成功过。”
“嘻嘻,那是当然的,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啊。”伊莉娜掩嘴笑道。贝姆特瞪了她一眼:“可以的话,我也想当大的!”
“你如果比我大,我就会少很多乐趣了,真应该感谢生命女神的庇佑。”
“……”
“啊,我忘了,贝迪是不信生命女神的。”伊莉娜低呼,瞅着弟弟,“你是不是信战神?”贝姆特皱眉道:“我什么神也不信!难道你信那个什么生命女神?”
“不,我信奉协调神贺加斯。”伊莉娜脸上的笑意被无比庄重虔诚的神情取代,用尊崇的口吻道。
贝姆特不无意外:“在那个女儿城待了六年,你好像受到影响了。”伊莉娜摇摇食指:“不不,这两件事毫无瓜葛,我的信仰另有原因。话说回来,我们俩好像扯得太远了,我有不少正事要和你谈。”
“我也有一大堆问题要问你!”
“好罢好罢,我是个仁慈大度的姐姐,就让你先问吧。”
带着明显在呐喊“谁是仁慈大度的姐姐”的怀疑表情,贝姆特缓缓道:“你为什么辞去卧底的工作?这次行动我们做的很周密,德修普纵然会疑心,也不会疑心到你头上,梅莲可就更不用提了。”
“贝迪,你这问题真是狠心,难道你希望唯一的姐姐继续当一个可怜卑微的小女佣,像牲畜一样被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