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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人们都已经到齐了。
童瑶心便又下沉了一层,她忽然有种预感,老爷子怕是不行了吧、
就在这个时候; 原修握着她的手紧了几分。
她低头看过去; 明白原修这是在安慰自己。
摇了摇头; 她艰难地冲原修笑了下。
老爷子已经快九十岁了; 其实活到这个年纪; 就是出了事,也算是喜丧了吧; 原家人早就有心理准备的。
只是假如老爷子突然离世,那么原家的事怎么办
现在可正是原氏局势不稳的时候。
恰在这个时候,救护车开走了,原勋陪着去的; 原一睿留下了。
原一睿回头看了看。
在光亮的反射下,童瑶仿佛感到,原一睿正是朝自己这个方向看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到一阵寒意。
原一睿并不喜欢她,她知道,这很正常。
可是这个时候的原一睿,却透着一股森冷的味道,这却是前所未有的。
这一晚,原家不少人分几趟车去了医院,原家通往医院的那条路上,保镖,车辆,灯光,几乎热闹了一夜。
原夫人自己当然也去了,不过却吩咐童瑶留下:“你去了也没什么用,在家里照顾原修吧。原修不去了,这是晚上,孩子小,仔细在医院冲撞了。”
于是童瑶便回到后面小楼上,搂着原修。
原本热闹的房间,现在少了个原勋,一下子就冷清了。
“妈妈,你很难过”原修在童瑶怀里仰起脸看她。
“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当年我爸爸出事的时候。”
老太爷出事固然是让人叹息的,可是她和老太爷并不亲密,而且年纪大了预料之中,倒未必有那么多伤悲。
“你爸爸”原修好奇地眨了眨眼睛,他是不明白的。
“是的,就是你的外公。他很早就去世了,那个时候我才五岁,我现在”她苦笑了下:“我已经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了。”
她手里只有一张黑白的照片而已,而且那张照片是爸爸年轻时候照的。
她曾经无数次拿着那张照片,揣着她的蝴蝶结发卡,想象着爸爸后来的模样。
“妈妈。”原修垂下眼,握紧了妈妈的手。
童瑶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脸颊:“太爷爷平时很疼你,等明天,我带你去医院,一起看看他老人家吧。”
“嗯。”
第二天早上童瑶很早就醒来了,她其实几乎一夜没睡。
她洗漱过后,原修也醒了。
“天亮了,我们去医院看看吧”她其实担心,怕万一老太爷挺不过这个晚上,原修没能见到老人家最后一面,总是一个遗憾。
“好的。”原修点点头。
于是童瑶便叫了司机和保镖去医院,到了医院,一股消毒水味冲进耳鼻中,童瑶微微皱了下眉。
她又想起了去医院探望原叔叔的那个傍晚。
好像在她短短二十五年的人生中,已经看着太多人陆续离开人世了。
强忍下那浓烈的不适感,她领着儿子,跟随着医院的工作人员往病房区走去,在走廊拐弯的时候,忽然感到背后有一道视线。
她猛然回头看过去,可是却并没有看到什么,周围都是穿着白衣的工作人员和清洁工人。
因为这是病房区,也因为是凌晨时分,连病人家属都看不到一个。
她想着或许是自己休息不好的错觉,便没有在意,领着原修继续向前走去。
来到病房外的时候,原夫人眼前一亮:“刚才给家里打电话,说你们过来了,快”
说着,拽了原修就进去了。
童瑶见此,知道必然是不好了。
她低着头,默默地等在外面。
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她抬起头,四处张望,却看到一个穿着白衣服的人,消失在长廊角落,走得很匆忙。
这是谁
正疑惑着,就听到病房里仿佛传来什么动静,于是和童瑶一样守在外面的原家子弟一下子哗啦啦全站起来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前方那扇门,那扇他们最后关键时候根本没资格进去的门。
过了不知道多久,门开了,原一睿走出来,一脸的沉重。
一看他这个神情,大家就都知道了。
“老爷子去了。”他用疲惫的声音宣布说。
而伴随着他这声宣布,病房里传来了哭声。
原家老爷子去世了,悲凉的气氛笼罩在原家人头上。
一连几天的忙碌,原勋几乎没时间和童瑶说句话,就连睡觉都没有回房过。
他是嫡长孙,又是原氏现在的掌舵人,有太多的事需要他处理,里里外外都是事。
童瑶知道自己也帮不上忙,只能安静地陪着原修,并在适当的时候去当那个孝顺而悲伤的孙媳妇。
几天的忙乱后,老爷子终于下葬了。
下葬那天,天已经有些凉了,下着雨,淅淅沥沥的,越发给这场葬礼蒙上了一层凄凉的味道。不过原夫人却说,这是喜葬,下葬的时候有雨,这也是有福气的。
原家的子孙本来就不少,还有平时要好的世家子弟,还有老爷子生前的老友,黑压压的一片,站在细雨朦胧中。
因为雨不大,大部分人并没有打伞,只有原夫人怕原修小孩子着凉,拿了伞让童瑶给打着。
童瑶点头,一手打着伞,一手领着原修。
周围一片沉郁。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童瑶却不经意察觉,好像有人在暗中注视着自己。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这是一片公墓,周围有山有树有草,有许多保镖在明里暗里守着,甚至还有当地的治安人员出动维持秩序。
到底是谁在看着自己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可是怎么为什么会一直出现这种幻觉呢
童瑶不由得想起被绑架的那一次,那双抚摸过自己脸颊的手。
那是一双初时让人惊悚恐惧,可是过后细细品味,却仿佛又透着一丝温情的手。
那个人到底是谁
这几天家里出事,原勋太忙,她也不愿意因为这个打扰他,还没来得及说,而原修又太小,她还不愿意对儿子诉说这种隐约莫名的感觉。
而就在童瑶沉浸在自己思绪中时,老爷子的葬礼已经结束了。
人死如灯灭。
原家的这一盏灯灭了,他所照亮的那一方天地也陷入了黑暗之中。
客人已经散去,原家自己人坐在大厅中,原一睿脸上是阴郁的冷沉,周围的人则是一脸沉重。
童瑶约莫听出来了,原一睿在指控原勋。
“原勋,以前老爷子在,我不愿意因为这个起争执,导致同室操戈自相残杀,让老爷子看着心寒,现在老爷子不在了,我不得不站出来说句话,要不然我对不起四弟,对不起童瑶的母亲,也对不起我自己的良心”
童瑶听到他提了自己的名字,便抬头看向旁边的原勋。
原勋身穿黑色西装,漠然地站在那里,好像是暗夜里一座高耸矗立的小山。
“原一睿,你什么意思”原夫人上前,脸上涨红,愤怒地说道。
原一睿点燃了一根烟,抽了口,嘲讽地笑望着原夫人:
“怎么,害怕了包庇了自己儿子这么多年,现在老爷子不在,怕我捅出来,害怕了”
原夫人颤抖的手指着原一睿:“你,你当年答应过的,不要忘记了,你答应过老爷子什么现在老爷子尸骨未寒,你就要出尔反尔吗”
原一睿听闻,不由哈哈大笑:“是,我是答应了老爷子,所以这么多年了,我只能保持沉默明明知道怎么回事,我却什么都不说”
原夫人咬着牙,恨不得上前过去掐他。
而一旁的众位原家子弟见了这个情景,自然是惊疑不定,诧异地看看原夫人,看看原一睿,最后所有的人都意识到他们在说什么,于是目光便最终聚拢到了原勋身上。
关于原家老四,关于原勋的,涉及到童瑶的母亲,只有那一件事了。
七年前,原家老四惨遭绑架撕票,原家老爷子悲痛欲绝,之后原家老四的情人,也就是现在原勋太太的母亲,也跟着撒手人寰。
原家老四的死至今不明不白,主犯逃窜在外,一直没能得到惩戒,而童瑶妈妈的死,更是一桩无法破解的疑案。
这件事,和原勋有关系
在场所有的人,几乎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原家历代来最年轻的主事人,原氏集团的掌舵人,原家最出色最优秀的那一位继承人原勋。gd1806102:
第70章 第七十章
在场所有的人; 几乎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原家历代来最年轻的主事人; 原氏集团的掌舵人; 原家最出色最优秀的那一位继承人原勋。各种目光,怀疑的,震惊的; 不敢相信的,也有期望的,而在这所有的目光中; 唯独童瑶; 平静地望着他。
那目光,如同三月山林中潺潺的流水,没有怀疑没有震惊,只有往日坐在餐厅里一起用餐时的安静。
好像刚才原一睿说的; 只是再稀松平常的一句话; 和童瑶的母亲; 和原勋; 根本没有半点关系。
就好像; 她完全没明白原一睿在说什么。
原勋定定地凝视着童瑶,看她淡然的神情; 仿佛没有丝毫波动的样子,这才终收回目光,望向咄咄逼人的原一睿。
“二叔,你到底要说什么; 请讲吧。”
他的声音冷静平淡,甚至连看一眼原一睿的意思都没有,好像他刚才说得根本无关紧要。
也许是他太过镇定的神情,众位原家子弟心中略松了口气。
这件事,应该真得和原勋没关系吧
毕竟如果原勋出了事,对原家将要造成怎么样的损失,他们是再清楚不过的,到时候手中的股票市值下跌,名望地位金钱都将遭受损失。
谁也不希望原勋出事。
原一睿见他竟然不慌不忙,当下冷笑一声,走上前,高声宣布说:“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们可能会震惊,会不信,可是你们一定要知道,我所说的,都是事实,是隐瞒了七年的事实”
原夫人听了这话,咬牙切齿地道;“你这是要血口喷人”
原一睿哈哈一笑:“大嫂,我话还没说呢,你就知道我血口喷人难道你做贼心虚,知道我接下来要说什么你心里也是怕的吧啊以前靠着老爷子,现在老爷子走了,没人护着原勋了,你就怕了,哈哈”
原夫人怒极了:“你”
一旁的原茉忽然开口了:“大嫂,不管二哥打算说什么,还是要让他说出来的好,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藏头露尾含含糊糊的,反而让别人怀疑,好像咱家原勋干了什么杀人放火的勾当呢。”
原夫人顿时皱紧了眉,原茉这话,说了真是不如不说,她这一说,所有的人都更加忍不住想了,到底原勋干了什么坏事
原溪从旁皱了下眉,过去扶住了原夫人:“妈,原勋自己会处理好的。”
原勋爸爸也走上前,盯着自己弟弟,最后笑了下:“原勋这个孩子的为人处世,列为也是从小看到大的,他这些年掌管原氏集团,诸位手中的股票翻了多少,又得了多少分红,大家心里也都知道。一睿,今天你到底有什么话,想说的话就说出来,趁着今天原家的人都在,也好让大家都跟着评评理,辩个是非曲直。”
大家听着原勋爸爸这话,纷纷点头,最后有一个和老爷子同辈的原特安,今年八十岁了,在孙子的扶持下走上前。
“一鸣说得对,一睿,有什么话你但说无妨,可是一定要记住,原勋是我们原氏集团的掌舵人,是原家这一代的继承人,我们作为原家子孙,可不能随意污蔑他。”
原一睿收敛了笑,一本正经地道:“六叔,你放心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话,都是有证据的。”
说着,他咳了声,望向在场的众人,一脸的严肃:“我先说一件事,在场的诸位,可能有些人知道,也有些人不知道。”
他这话一出,大家都知道重点来了,一个个屏住呼吸等着。
童瑶握着原修的手,安静地站在角落,静静地听着原一睿接下来的话。
“七年前,童瑶的母亲苏婉秋去世的时候,案件一直不能侦破,当时最大的嫌疑人曾经被警察局关押了二十三个小时,最后迫于各方压力不得不释放出来,你们知道这个最大嫌疑人是谁吗”
他停顿了下,目光落在远处的童瑶身上,试图从她脸上找到惊恐愤恨或者震惊之类的情绪,可是没有。
童瑶一脸的平静。
他微微皱眉,不过还是继续说道:“这个最大的嫌疑人是原勋。”
原勋
其他人都震惊了,再也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