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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羡阳眨眨眼,「哦」了一声,转而问道,“那群人怎么处理?”
“派出所里。”
民警抱着一踏资料和笔录,又接了一个电话,嘴里不断附和着,看样子似乎很忙碌。
他挂了电话之后,朝两人点了头,与主任握了手,再进行了慰问,最后挺直身板离开了。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一片季羡阳觉得诡异的气氛,
他看见那主任喝了口茶,想到他上次给自己的爱的教育,不禁有点紧张。
“你们也真是勇,”主任吐了一口茶,但语气却不是在责怪两人,他茶杯放在桌上,露出了还沾着叶子的白齿,“见义勇为的时候别硬碰,有些事你们这种毛头小子不顾一切冲上去,反而会给自己惹出祸。”
季羡阳憋了口气,抓住主任换气的空隙,朝坐在一旁的冒菜店老板说:“老板对不起啊,摔了您这么多东西。”
冒菜店老板在那一片路段开了很多年的店,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虽然他与社会人士打得交道挺多,但与高中学生打起来的还真没见过几次。
季羡阳昨晚的这一操作,算是丰富了他的人生阅历。
那老板连忙摆手,示意没事,也不需要任何赔偿。
高莉看着警方从派出所里拿出的表彰纸页,再望了一眼时间,说着:“行了,事情都解决完了。”她朝几个学生摆摆手,“回教室吧,没什么大问题。”
季羡阳一听,不敢在主任面前多呆一秒,立马就拔腿撤了出去。
“昨天没来得及道谢,不好意思。”两个女生跨出办公室门,和盛向并肩走着,抬头对他说。
“没关系,应该的。”盛向笑着朝她们点头说道。
其中一个女生的视线越过盛向,看到季羡阳双手正抓着走廊涂了漆的栏杆,眼睛被光射得稍微眯了起来,似乎是在等他们的对话结束,于是在心里想了想,又上前跟他道了谢。
季羡阳本来想打哈欠,但被女生的说话声给憋了回去,稍微有些意外后,淡淡地朝女生「嗯」道,与盛向回答得一致。
五月的热气携带着困意在空中弥漫,季羡阳两人与那两个女生在班门口分别后,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回到座位后,在风扇运转的嗡嗡声下,将脸埋进了放在桌上的手肘中,把背微微弓起,午休了起来。
盛向站起身,将被风吹得飘动的窗帘拉过,把刺眼的光线挡在了窗外。
教室里仍然是一片轻微的鼻鼾声。
盛向一只手弯曲放在课桌上,将额头贴在小臂上,另一只手拿出手机,翻开了几个小时之前收到的消息。
他将手指停在屏幕上,犹豫了片刻才点开微信联系人头像左上侧的红点。
【妈】:【转账】
【妈】:【转账】
【妈】:【转账】
在一排转账模板式的消息后,盛向才看到他妈妈发来带着点感情的文字信息:
【妈】:妈妈没时间陪你,学习用心。
盛向盯了半天的屏幕:“……”
他一路点了接收,呼了一口气,在输入框内打了一遍又一遍的文字,随后又全部删掉。
隔了几分钟后,聊天屏幕上才多了一条绿色消息框:
【X】:嗯。
盛向又等了几分钟,一直没等来备注名变成「正在输入中」,便将手机重新放入桌肚里,偏过头,朝着季羡阳一睁眼就能看到自己的方向趴了下去。
季羡阳睡着的样子与他平时一样,不会把眉头展得太平,像是碰了他季羡阳就会起身咬住自己。
盛向回想起在季羡阳家里看到的一墙的体育领域的奖状与金牌,心里不由得有种没有体会到的轻松感。
浮躁的心情很快被盛向压制,随之代替的是满身的困倦。
在沙沙作响的树叶声中,光线还是会刺穿屏障,照射进少年心中的梦。
——
黑板上方的圆钟发出滴水般的声音,在时针指到午休时间结束后的数字时,音箱里出现的不是催命的起床铃声,而是来自喜欢口吐茶渣的主任说话的中年男声。
“喂——下面播报一则通知。”
刚刚连接的扩音器还带着漏电的声音,将还在睡梦中的学生给叫醒了。
主任拿着通知稿,看着监控室里整个年级的监控,一字一句地说:“对于昨日高二六班的盛向和季羡阳两名同学在校外见义勇为的行为,我校与警方给予高度认可,倡导发扬当代青少年的朝气。”
教室里的人们在懵逼完之后,瞬间化身各种动物,发出极其怪异的声音,为这两位欢呼着。
季羡阳摸了摸印出红印的侧脸,抱怨着广播。
此起彼伏的声音还没消退,主任话题一转,立马变得严肃:“虽然两位同学的行为是出于好心,但是——”
季羡阳好不容易坐直了身体,一听到这转折的词,眉头一皱。
又来?
他立马把小拇指伸进了耳内,把头偏向窗外。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可爱们的阅读!
第17章 听讲
周围的喧声被指尖与耳缝相抵阻隔在外。季羡阳耳内响起海螺般的浪声,如海风拂过,又像气流流穿。
季羡阳听不清广播里主任的用心熏陶,只能听到自己牙缝间互相摩擦的咯吱声。
不知道他堵耳堵了多久,断断续续的电音才消失在扩音箱里,取而代之的是人们听了就会鬼叫的上课预备铃。
季羡阳刚想把手放下来,莫地右手手臂被人拿笔盖戳了一下。
他敏感地转过头,盯着盛向,将手指从耳洞内拿出,没好气地问:“戳我干嘛?!”
盛向拿出自己的练习册,递给来收作业的课代表:“因为你听不见。”
他转过头,用软语温言下着残酷的命令:“交作业。”
季羡阳拿手抚了一下盛向戳过的地方,将两根手指摩挲了几下,把练习册给了那人,问了一句学生们的口头禅:“下节什么课?”
“数学。”盛向早将数学教材摊开,听他这么一说,便将书推了过去,“你看一下我的,上面有我预习的笔记。”
课代表还在后排收着最后几本作业,听到季羡阳主动询问课表,已经有些稀奇,见他对盛向的态度似乎与传闻中的不一样了,更加觉得愕然。
毕竟一个星期之内,这两人连续上了两次学校论坛的热搜,现在他们在厕所走廊相杀的视频还在论坛里疯狂播放。
作为评论区里面吃瓜的群众之一,乔沂当时随便翻了翻,发现前排的评论与其他声音不同,便带着好奇心点了进去,结果眼睛跟着页面刷新了一次。
看完其中的一个视频讲解,乔沂再倒回去看原视频,越看越觉得变了味。
现在听到两人的对话,脑内不自觉地就弹出那个温柔相杀的画面,下意识地扯动着嘴角,很快又使劲儿地咬着嘴皮,单手捂着嘴,但眼睛已经弯得不行。
“不需要。”季羡阳用很硬朗的口气对盛向说着,将书本又推了回去,突然瞥见乔沂抱着作业,表情不太对劲地看着自己。
季羡阳以为她还有什么事,疑惑地朝她单挑了一下眉:“?”
但在乔沂眼里看来,那是一种别样的信号,在心里翻译成了「请您走开」。
乔沂:“!”
“啊,你们继续!”乔沂抱着重重地一沓作业,转身朝自己前排的座位跑去。
“……”季羡阳看乔沂跑得作业都快从她怀里掉下来了,脑子里一头问号,将视线移到盛向似笑非笑的脸上。
“别看我。”盛向微微低头,用右手手指蹭了一下鼻尖,带着点鼻音,“头转过去,上课了。”
季羡阳看着盛向鼻尖被他蹭得微微发红,猛地想起昨晚睁眼就看到他离自己只有几厘米的脸,将「有病」二字咽下肚子,也拿手蹭了一下鼻,望着前门走廊。
高莉拿着她的麦克风,卷了本教材走了进来,熟悉的高跟鞋声音让教室里的人即刻手动缝住了自己的嘴。
季羡阳看到高莉棕色齐肩的发丝搭在脖颈两侧,脸上还挂着笑,看样子应该还沉浸在广播里的社死喜报,就连招呼底下学生的语气都比平时柔和了不少,很快就讲起了新课。
季少爷正在履行承诺,尝试着新课内容,看高莉在黑板上画着歪歪扭扭的曲线,写着各种各样的方程,仍是不解地将视线跟着她手里的白色粉笔头走。
坚持不到半节课,季羡阳就本性暴露。
很快,他就感觉手中的笔写起字来像是在画符,眼神涣散,看黑板像是在看虚拟背景,耳朵也听不太清高莉在传授着什么知识。
墨绿色黑板被太阳光照得有些反光,粉笔字被迫开启了隐身功能。
季羡阳身体重心渐渐前倾,又强撑着自己坐直,他努力睁大双眼,伸手去摸桌肚,想用手机里的垃圾单机游戏来消除他想睡觉的本能。
他在抽屉里摸了半天也没有碰到手机的边,季羡阳索性弯下腰,将头埋下去,用他快闭上的眼睛看着找。
“找什么?”
高莉讲的这部分盛向在预习时就已经领悟了大半,不懂的他只需跟着高莉的思路捋一捋即可,因此又分出了一些注意力放在了季羡阳这位可能有潜伏期多动症的人身上。
“关你……”季羡阳被他这一吓,瞬间清醒了很多,抬眼看着他,顺嘴吐出了两个字。
但他想起自己现在与盛向的相处模式还能算上普通朋友,便顿了顿,不太情愿地回道:“找手机。”
“你想睡觉是吗?”盛向边问边把手伸进了自己的抽屉。
“嗯。”季羡阳低头继续捣鼓着,对学霸的感知能力感到佩服,耐着性子回着。
就在季羡阳指尖触碰到放在抽屉最里面的手机侧边时,突然听见他身边传来「嘶」的一声,随之而来的又是一股淡淡的薄荷糖香,季羡阳下意识地抬头。
盛向将撕开包装的薄荷糖拿到两张课桌挡住的地方,递给他:“提神。”
季羡阳不想回味今早那刺激的味道,便推开他的手,坚决拒绝道:“不要,拿走。”
“上课玩手机,”盛向手没动,盯着他即将拿出的手机,皱眉问他,“想被处分吗?”
季羡阳玩了不知这是第几次的手机,而平均被逮住了的次数为零,于是带着点儿侥幸和傲慢,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不会发现……”
季羡阳还未说完,高莉转头刚好就看见他嘴在在动,就帮他打了脸:“季羡阳,你手在下面干嘛呢?”
全班逮住短暂不用听课的机会,刷地一下往后看去。
但人们视线并不在两人的脸上,而是在他们桌下看也看不见的手。
季羡阳手里握着手机,盛向捏糖的左手放在桌下,右肘放在桌面上,正面迎接着班里头来吃瓜的目光。
季同学对这几天上课总被点到名感到非常晦气。
“我……”
“站起来说话。”高莉刚还挂在脸上的笑又在这一刻褪去,将季羡阳被表彰一事手动抹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这点规矩又不懂了?”
季羡阳将手机重新放回桌兜里,叹着气,慢慢起身,组织不太符合逻辑的语言:“桌面不平,手放桌面上磕得慌。”
班里人默默抿着嘴观戏。
高莉对季羡阳有全身挑刺的少爷毛病已经消化良久,但眉头还是一扯:“教室不是你舒适的家!”
她拿着木条戒尺指着黑板上刚才她讲的函数,冲着懒散状态的季羡阳说:“那你来说,这个是什么?”
季羡阳胁迫自己定眼一看,发现她指着一个英文字母:
e。
昨晚的记忆如浪潮般涌出季羡阳的海马区。
这不那什么率吗?
季羡阳眉头上扬,认为自己即将打破回答问题次次错过正确答案的零记录,因此胸有成竹道:“椭圆……”
“咳——咳!”盛向连忙咳嗽了几声。
季羡阳被这咳嗽声打断,心情有些烦躁地皱着眉,瞥了他一眼,并没有注意盛向手指着书本上的某一个地方,转头重新回答,将音量放大:“椭圆离心率。”
全班又将头转了过去,将手心朝下,用手掌的虎口位置贴在唇前,手指捏住脸颊,全力憋着笑。
“离心率?”高莉笃定他上课又处于神游状态,但有些欣慰从这小子嘴里得出一个了另一领域的正确答案,便似笑非笑,给了他一个台阶:“这节课讲的导数,现在我讲原函数,你的答案是昨天的知识点。”
季文盲立马皱眉,内心活动无比丰富:同一个字母还有不同的意思?
学霸没给他讲,文盲不知道。
季羡阳眼睛平视着前方,老实回答:“听不懂。”
高莉顿时来气,将戒尺拍一下黑板,声音如拍板一般尖:“听不懂?你自己听了吗?!”
季羡阳脸还是紧绷着,在心里闷着:就是听不懂所以才不听。
高莉对他如变幻多端的天象般的学习态度感到头疼,但看他能想起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