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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木成林:川哥,小飞已经睡了吗?(笑脸)
聂川:嗯
独木成林:今天玩什么了累成这样?(笑脸)
再没得到回答。
杨林开始不安,男神话少,但不会有问不答,有时懒得写字,他也会直接回一句“不说了”
这是出什么事了么?
他勉强按下心神,把手头最后的两页题做完。还没下班就约了车,二十二分到家,果然,在楼下看到了401的灯还亮着。
飞快地上楼,站在门口又有些踌躇,深唿吸了两下才轻轻敲门。
等了一会没声音。
他又加了点力道敲了两下,这次门从里面打开了。
聂川冷着脸,“你不有钥匙吗?”
杨林从他身边闪进屋,“啊?噢,我”
又不是家里没人,一个外人直接开锁进屋不太好吧,可让人开门确实是麻烦到人了。
他干笑了两下,“那个,我没想起来。川哥,小飞今天怎么睡这么早?没事吧,我看你没回信。”
客厅只亮着一盏地灯,光线很暗,杨林这时才发现聂川神情十分难看,十分,痛苦?
他心中吃惊,轻声问道,“川哥,出什么事了?”
聂川没回答,颓然地坐在沙发上。杨林探头看看里屋的孩子,正睡着,他把包放下,悄悄坐在沙发边,偏头看人。
“我今天对我妈动手了。”
杨林?
聂川双手在头上用力捋了两下,然后枕在颈后,仰面看着天花板,神情木然。
“我把她推倒在地。。。。。。还踢了她两脚,让她爬不起来。。。。。。虽然不会受伤,可是是当着一堆人的面这样打她。。。。。。”
聂川说得凌乱含煳,但杨林还是拼凑出了全部。
他迟疑着开口,“川哥,吴阿姨想要钱,可你现在带着小飞,和她商量下少给她点行吗?”也省得她来闹,也省得你这么痛苦。
“她不是光想要钱,如果每个月能拿两千块换平安我肯定早就给她了,就是再多点都行。”
“啊?”
“我妈这个人,”聂川组织了一下语言,“是要当老佛爷的人。什么都要攥在她手里,她一定要做主,要说了算,人都要围着她转。”
“嗯,就是控制欲超强的那种。”杨林试着小声说。
聂川噎了一下,看眼杨林,语气平淡的样子,“我爸是一定要听她的,也真是什么都听她的,除了在要我这件事上。当然,他也为这挨了十几年的骂,估计他要不走是一定会骂完这一辈子的。”
杨林看聂川瘫坐在沙发上,完全不像他平时板板正正的精神样子,也难过起来。
“到了我哥,骗着不让他读研,X大的保研生啊,就怕他以后不回来,就为了自己舒服。。。。。。拿着他的工资卡,逼得他常年加班熬夜地接活。。。。。。安排他相亲,明明娶的是她自己看上的儿媳妇,还和这个媳妇处不来,成天鸡飞狗跳的闹。。。。。。我哥要不是那么苦,可能也到不了这一步。”
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地说着惨痛往事,这样的聂川,杨林觉得十分,心疼。
他不敢再看他,也放松身体靠在沙发上。
“就是我嫂子,为什么放弃小飞,虽然有她和她家的种种原因,可最早还是为了房子。。。。。。”
刘瑛起初是愿意带聂翀的,这也是她的儿子,和哥哥又在新婚,这个男人优秀如斯她怎能没有感情?但刘妈提出房子要先过在女儿名下。
哥还没说话,老妈就跳起来反对。
房产证在她手里,这又是哥的婚前财产。
哥哥还在化疗两家人就闹了一场又一场,非常难看。最后刘瑛没坚持,听家里的话放弃了孩子。
聂东原本还犹豫的,父亲死亡孩子跟着母亲天经地义,但看到这里终是灰了心,他打电话催着聂川回来,问他能不能照顾小侄子。
聂川还记得已经瘦脱相的哥一直淡笑着,很抱歉很抱歉地对他说,要是这个病能早查出来几个月就好了,我一定不会让孩子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啊。
你这个嫂子人不坏,但立不起来,两亲家又都不是省油的灯,孩子迟早会被迁怒,所以看你能不能管他了。
哥哥生病的事一直没和他说,他还没从这巨大的恐惧中回神,就听哥问他,川啊,哥能把小飞托给你不?
聂川流着泪跪在哥哥床前,哥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把小飞养大成人。
聂东没有让他起来,川啊,你要带小飞,你自己就得先长大。
聂川把脸埋在哥的手上,我答应你。我爱惜自己。我会陪着小飞长大。 。。。。。。
什么时候想起来都是鲜血淋漓,都会痛彻心扉。所以聂川平时从来不想,也从不规划和缅怀,蒙着头把日子拆解成一天一天的过。
“我哥说他后悔了,他以为自己委曲求全就能让大家都过好,可人的本性就他妈贪得无厌,所以他做错了。”
杨林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前情。虽然他对吴慧一点好感也没有,觉得她粗鄙又蛮横,十分不解怎么会生出男神和聂大哥这样的孩子。
但现在才知道,她竟然自私到了,恶毒。
可她身份如此,男神怎能不痛苦?
“我妈是最会得寸进尺的,所以,我一步也不能让,一开始就不让。”其实还是想让的,可他的话晚了一步,老妈就说要卖房子了。
“川哥,”杨林小心地措着辞,“一般来说,控制欲强的人也很会为家庭付出,阿姨她,一直是这个样子?还是,叔叔、大哥走了才变成这样的?”
我不是为你妈开脱,只是希望你的母亲不要太过不堪,让她事出有因,你心里也好过一点。
“她一直就自私,凡事只考虑自己。那些年穷,我和我哥都穿校服,我爸一件羽绒服穿了十年……她倒是每一季都会给自己买新的。家里活也是我爸我哥干得多,不过她做饭特别好吃。”
说到这里声音带着回味,“虽然平时懒得做,但我哥考第一了她会做顿糖醋排骨,平时也会给我哥买点零食给点零花钱。。。。。。以她的标准,对我哥算是很不错了吧。”
若非如此,哥可能也不会被她那样绑架。
杨林。。。。。。可取之处不多啊。
“一辈子和谁都处不来,和我姥家舅家都不来往,没一个真正的朋友。自己挑得亲家最后吵成乌眼鸡,见面都要吐唾沫。”
杨林,这厌恶的真够直白恶心。
“川哥,阿姨她有退休工资没?”
“有,不高,可能两千过点。”
“川哥,我说句实话:你别难过,阿姨这种的,你还真不能惯着。大哥就是太惯着她了,才把自己搭进去。”
杨林小心地瞄了眼聂川,看人没有反应才又说,“你也别觉得自己多过分,阿姨她,你不横一点制不住她的。”看她那样对待聂小飞我都想打人呢。
又偷偷瞄了眼,小心地继续,“可能我说得偏激,但就我听到的和看见过的,吴阿姨她,不是爱孩子的人。所以我想你和大哥都算是叔叔带大的吧,尤其是你,叔叔走了就是大哥在带你,对吧。”
“嗯。”
“所以身份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
“我生下来就被扔在孤儿院门口,爹妈是谁都不知道。如果有一天来个大妈跟我说,”杨林啊我是你妈”,我一定会对她说,大妈啊您哪凉快哪玩去!我认识你是谁!”
聂川被他逗得有点想笑。
杨林一直偷偷瞄他,看他表情缓和下来也长出口气,“其实当爹妈是最应该上岗培训的,可惜门槛反而是最低的。大部分孩子是在期待中出生的,可也有很多只是性的副产品。估计我就是。”
聂川。。。。。。
“你说我招谁惹谁了,干嘛把我生出来,难道就为了生出来扔掉?”
聂川抬手摸摸他的发顶。
杨林在他手心蹭了蹭,“川哥,我发现当父母是最不讲理的事,她生了你,这就是你的原罪,你就一辈子还不清,她就做什么都有理。”
聂川笑起来,“你这打击面太大了,绝大部分人家都很好的,像我爸就特别好,我哥也是,如果他不是早早走了,小飞肯定能过得特别幸福。”
杨林看他没那么难过了,心下微松,“小飞有你也会过得特别幸福的,真的川哥,你别难过了,有句话叫”孝而不顺”,吴阿姨你肯定得管,但是不要让她绑架你。”
聂川点头,“我知道。”
“就算手段激烈点也别伤心,你又不是只有这一个责任,责任有先后,我们做事只求心安。”
“……嗯。”
杨林跳起来,“晚上吃了没,杨大厨接受点菜。”
聂川也跟着起身,轻轻抱了下杨林,很快松开,“很晚了,快去睡吧。”还有,谢谢你。
杨林被这突然的亲近弄懵了,然后就是巨大的欢喜,他傻呆呆地“噢噢”两声答应着,然后就一头走到了卧室。
聂川看他尴尬地挠着头退出卧室,又干笑着出了大门,背来的包都忘了拿。
不觉露出今晚第一个微笑。
谢谢你,杨林。你真是个让人舒服的,臭美精。
第38章 这是第一次,噩梦醒来有人安慰
38、软弱
那天之后吴慧再没出现过,聂川曾经悄悄回去看过两次。
晚上屋里亮着灯,下午她的麻将时段他也进屋看过,邋遢依旧,能看出人还住在这里。
先就这样吧。
聂川叹口气,对老妈他没有期待,只有责任。但臭美精说的对,责任有顺序,小飞肯定要排在她前面。前面很多。
十月份的自考没有安排高数和审计学这两门,其他的课程和他最近面临的考试关联性都不大。看着七零八落的课程安排,杨林很烦躁。
深唿吸着平复自己。
学习还是要系统,要由浅入深地一步步来,考哪门就学哪门太乱太费劲了,像七月份就是,典型的事倍功半,累掉半条命也只过了两门。
还是要从基础开始啊宝宝,没必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你的目标是学会而不是考过,学会了才真是你的。
全力过初审和四级吧,不要贪多,现在可以用来学习的时间太少了。
要早锻炼,要两家兼职,要认真的做午饭,要收拾两个家,还有小盆友的洗洗涮涮。。。。。。
自从午饭挤压了午睡时间后,杨林晚上回家就再没精力刷题了。英语的学习已经停了很久,目前保留的只有在公交车上和睡觉时灌灌耳音。
每天早已睡不足五小时。
但无论多么困倦,杨林还在坚持凌晨四点起床。
因为现在还能保证的学习时间,只有早上四点到六点多和晚上六点多到八点多两个时段,最多五个小时了。
聂川给的旁听证没有浪费,杨林去跟着听了《审计学》。但学校进度比他刷课要慢很多,又因为最近早上一直在给周老板整账,他也没时间去了。
他打算还是自学,最后整理出不会的问题专门去问,希望到时老师不要嫌弃他旁听生的身份。
八月底通过了财务部的试用期,正式转正,九月也按规定涨了工资。刘经理嘴上说着要出去庆祝一下,不过没有行动。
金华公司只是个服务业小私企,没什么福利可言,说是团建,也不过是吃饭K歌,预算很少,多出的部分刘经理会让大家A。
当然,即使没有这项支出,杨林对这个活动也毫无兴趣。
整个财务部只他一个男生,年龄又小,比最小的王倩宜还小四五岁,和她们没什么共同语言。
她们让他多做些工作他不会推脱,做得多,学得自然也多。所以他才有比王倩宜好的人缘,没有谁故意为难他。当然,王倩宜的为难也许就源于此。
然而也就这样了。如同这次的所谓调岗,也没有人为他说过一句话。
杨林没所谓。
他没有期待,无论是给他工作上行方便还是教他什么,他都不指望。不会了他会问,得到指点了他道谢,没有回应他也会自己扛下来,然后设法解决。
世界很大,他不会一直留在落后的兴州。
今天一上班人事助理就打来电话让他去填表交照片,去了之后才知道是给他办社保。
助理也姓刘,是刘经理的什么亲戚——公司里这些都不是秘密,尤其有王倩宜那张大嘴巴。
刘助理二十几岁,神情倨傲,通知他现在已经算是管理人员了,也在公司做了快两年,稳定性可以,公司愿意给他入社保,并且还会给他补贴六百块,剩下的则需要他自已承担。
杨林当即表示他会写“自愿放弃参加社保申明书”,这个申明在他刚入职还当传菜员的时候写过一次。
金华公司除了有技术的大师傅,其余的收银、服务、传菜员等等年龄普遍偏小,十几二十几的孩子,高兴了做,不高兴了走,流动性很大。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