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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为始皇崽耕出万里江山-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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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赵国的使臣团中没有一个自己认识的人,朱襄的神情稍显落寞。
  廉颇也很关注赵国的使臣,嘴里说着不想见赵人,还是来看了一眼。
  他见到朱襄落寞的神情,找机会把朱襄训斥了一顿。
  “你现在是秦臣,是秦太子的妻弟。即便你在赵国使臣中见到了熟悉的人,你也该装作不认识!”若不是朱襄戴着头冠,廉颇都要上手敲朱襄的脑袋了,“你这副表情是怎么回事?怀念赵国?你还嫌最近咸阳城内关于你的流言不够多?!”
  “廉公我错了,我一定好好管理表情,不让君上为难。”朱襄向来擅长滑跪,立刻低头认错。
  廉颇冷哼了一声,道:“你若担心平原君,我会私下找人询问后告知你,你不准与赵人接触。即便他们递拜帖,你也不准见!”
  朱襄点头如捣蒜:“好!”。
  廉颇叮嘱之后,仍旧有些不放心。他找到子楚和蔡泽,希望两人看好朱襄。
  廉颇特意叮嘱子楚,还有一层提前和秦王、秦太子打好招呼,告知他们朱襄不是真的怀念赵国,只是有点怀念旧人,让他们不要怀疑朱襄忠心的想法。
  虽然廉颇已经发现如今的秦王比老秦王猜忌心少许多,但作为被赵王抛弃的老臣,廉颇此刻已经学会了圆滑和未雨绸缪。
  之后朱襄又被子楚、蔡泽分别叮嘱,秦王柱和嬴小政也跟着在朱襄耳边嘀咕,连白起和卧病不起的范雎都忍不住唠叨了几句,让朱襄烦不胜烦。
  朱襄忍不住对荀子道:“还是荀子好,相信我没那么蠢。”
  荀子懒懒地抬了抬眼皮,道:“我知道你蠢,但我相信有很多人会让你别犯蠢,便不多费唇舌了。”
  朱襄:“……”
  他只是想和旧友聊聊天,怎么一个个都好像他要投向赵国似的?
  无论怎么想,他都不可能蠢到这个地步吧!
  朱襄的长辈和晚辈当然都知道朱襄不会投向他国,他们只是朱襄的心软被使臣利用,设计让朱襄遭遇危险。
  虽然朱襄不会遭遇危险,但他可能会因为被旧友背叛而痛苦。
  朱襄不知道,即便是友人,站在了不同的立场,也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去利用友谊。
  秦国许多离间计,都是通过“友人”来施展。而这些友人之间的友谊,也大部分是非常真挚的。
  秦王柱看见他国使臣都跟乌鸡眼似的盯着朱襄,为了防止有人拿朱襄和他国使臣“密谈”生事,特意叮嘱朱襄一家三口继续住在咸阳宫。这样他们即便想要私下拜见朱襄都找不到机会。
  秦王柱又在咸阳宫中简单招待六国使臣,给他们与朱襄交流的机会,好让朱襄询问旧友的事。
  “思念友人,人之常情。你想问什么就去问。”秦王柱对朱襄道,“我会先用身体不适为借口离场。”
  朱襄略有些尴尬道:“谢君上。”他本想说用不着,但这时候还是说谢谢更好。
  他后悔展露出遗憾神情了。明明现在最需要被安慰的是君上,怎么君上倒是宠着自己了?
  秦王柱安排妥当之后,朱襄与魏国、赵国使臣坐在了一起。
  他果然提前退场,只留太子子楚和朱襄招待使臣。
  春申君黄歇看向朱襄,表情略有些郁闷。楚国现在比赵国和魏国都强大,他应该坐在朱襄左右吧?
  虽然秦国把他安排在太子子楚旁边,但他心情仍旧十分不好。
  太子子楚算什么?就算聊了也不可能哄骗到楚国来。他只想和朱襄公聊天!
  “信陵君还好吗?”朱襄看见秦王柱离开前还给他使了个“随便聊”的眼色,无奈放下筷子,与魏国使臣攀谈起来。
  君上给了他这个机会,他不用就对不起君上了。
  “信陵君……我不知。”魏国使臣没想到朱襄会主动找他攀谈,问的还是信陵君的事,“长平君认识信陵君?”
  朱襄道:“虽只有几面之缘,但信陵君当日曾高歌送我离开赵国,那时起,我与信陵君便是友人了。”
  朱襄身边另一侧的赵国使臣脸上露出尴尬窘迫的神情。
  赵王迫害朱襄公,逼迫朱襄公入秦一事,是所有赵国人心中的伤痛。听到朱襄公亲自提起,他心里自然不好受。
  “信陵君如今在赵国。”他硬着头皮道,“赵王赐给信陵君封地,信陵君虽闭门不出,但身体应该无碍。”
  朱襄怅然:“信陵君入赵了?他应是投奔平原君吧?平原君可还好?平阳君的身体是否安泰?”
  赵国使臣答道:“还好,都很健康。”
  朱襄见赵国使臣不假思索便简略回答,心头一梗。
  他看了一眼赵国使臣坦然的神情,淡然道:“那就好。”
  这位赵国使臣并不是一个好演员。虽然他故意露出了坦然的神色,好像不是说谎,但他刚才因为自己提起当年入秦之事而神色窘迫,脸色变换这么快,显然是心里有鬼。
  平原君的身体恐怕已经很不好了。平阳君身体如何还不得知,肯定也因为平原君的身体而焦头烂额中。
  平阳君虽眼光比平原君稍稍长远一些,但从识人用人,到才华声望都比平原君差一些。在如今赵王的声望被多番打击后,平阳君恐怕难以撑起整个赵国。
  正如魏国有信陵君,赵国也正因为有平原君才多次渡过难关。
  朱襄心中有一点淡淡的悲哀和遗憾。
  他对平原君、平阳君的感情并不浓厚,只是有些觉得有些可惜可怜。
  见朱襄的脸色,赵国使臣虽演技不好,但能被精挑细选派来秦国出使,他也并非蠢人,立刻察觉到朱襄可能猜到了什么,心里十分紧张。
  朱襄也看出了他的紧张,打圆场道:“我会备些礼物,请帮我转交给平原君、平阳君和信陵君。”
  赵国使臣心中松了口气:“是。”
  朱襄没有继续询问魏国和赵国的使臣,独自喝着酒,就像是发呆一样。
  魏国和赵国的使臣不敢主动与朱襄攀谈。
  他们本来准备了许多奉承朱襄的说辞,而且就算不代表各自的国家,以私人而言,他们也希望得到朱襄的指点。
  可他们没想到见到不似凡人的朱襄后,心情会如此紧张,连大气都不敢喘。
  朱襄公鹤发童颜,气质如高山雪松,哪怕坐在喧闹的人群中,也像是遗世而独立,仿佛身边有一层风雪,将他与世间凡人隔绝。
  子楚给蔡泽使眼色:朱襄在发呆。
  蔡泽用眼色回答:他一定很无聊,很想离开。
  两位友人在心里同时叹气。
  先主和君上都宠溺朱襄了,让朱襄过得太自由,几乎不参加宴会,也不接受别人拜帖。连咸阳城中权贵宴请,朱襄也只是只送礼物,几乎不出面。所以朱襄现在参加宴会,怪不得会无聊得直接走神了。
  子楚见朱襄已经发呆发得很久没喝一口酒,仿佛已经神游天外,睁着眼睛睡觉中,实在是看不下去,让人借口嬴小政想念朱襄,让朱襄暂时离场。
  朱襄真以为嬴小政想他,赶紧去找嬴小政,结果嬴小政正在呼呼大睡。
  他气得戳了戳嬴小政的肚子:“小没良心的,舅父在前面受苦,他倒是在这里偷懒。”
  雪放下手中刺绣:“政儿之前哭了好几日的灵,之后又要扶棺送先主入陵。他如此劳累,抓紧时间休息怎么了?再说你在前面赴宴,怎么就叫受苦了?”
  朱襄坐在雪身边,环着雪,头放在雪的肩膀上道:“我知道政儿累,我就说说。不过赴宴真的就是受苦。”
  他开始抱怨,菜难吃,酒难喝,和人勾心斗角也累。
  朱襄抱怨:“秦国国丧,怎么还有酒?还不如喝白水。而且秦王宫的酒什么时候这么难喝了?我给的酿酒方子白给了?”
  雪无奈道:“你没听荀子讲解宴请吗?那不是酒,是一种放了特殊草药的代替酒的饮品。”
  朱襄道:“我还真没听,谁会听宴席上会上什么酒水菜肴?”
  雪更无奈了。你是礼官,你还不听?雪辅佐秦王后华阳夫人准备宴席,都把菜单记得七七八八。
  朱襄随意和雪闲聊了些日常的事。聊着聊着,朱襄也犯困了。他钻进嬴小政的被窝里,与嬴小政一起呼呼大睡。
  雪放下刺绣,拿起账簿,一边看账簿,一边给朱襄和嬴小政打扇子驱赶蚊子。
  屋内熏香的烟雾袅袅升起,屋内除了朱襄和嬴小政略大的呼吸声,就是雪翻书的声音。明明有声音,也显得十分静谧。
  待烟雾弥漫,蚊虫不会再出现,雪放下扇子,看着良人和孩子的睡眼微笑。
  与良人和孩子分别那些时日,雪时常孤单得睡不着。不过后来她也习惯了。
  一旦白日有许多事可做,晚上就不会太思念在远方的家人。这就是良人常常对她说的,“雪,你该找些自己想做的事,不要把精力都放在我和政儿身上,这样才能过得开心”吧?
  不过虽然她找到了想做的事,还是与良人和孩子在一起的时候最开心。
  她将账簿放好,也卧在朱襄和嬴小政身侧,与两人一同偷得浮生半日闲。
  朱襄以自己在宴请时睁着眼睛睡觉的强大天赋,让诸国使臣知道了他是一个遗世而独立,不能随意搭话的人。
  连黄歇都有些为难,不知道要如何引起这位人间仙人的兴趣。若是朱襄没兴趣,他就不可能找到机会与朱襄结交。
  他思来想去,找到了蔺贽帮忙。
  蔺贽回到秦国后,没有立刻回咸阳。他为秦王柱办了些事后,才堪堪赶上葬礼的尾声。
  之后,他也要同秦国百官一同送秦昭襄王下葬,暂时不离开咸阳了。
  蔺贽回到咸阳后,黄歇立刻前来拜访,奉上重金,希望蔺贽能够帮他引荐。
  此时朱襄正在蔺贽家中。
  蔺贽开玩笑道:“你说这重金,我收还是不收?”
  朱襄提醒:“你收受贿赂,小心被君上关牢里。”
  蔺贽道:“这你不用担心,我只要分一半给君上,君上就不会罚我。”
  子楚道:“见者有份,你不分我一半,我就以太子的身份上告你。”
  蔺贽骂道:“屁,想都别想,别想从我手里抠出东西!你都当太子了,该你给我东西。你不贿赂我,我就去支持你的兄弟,你以为你当太子就稳了吗?”
  子楚深呼吸:“朱襄,你听听蔺礼说的什么蠢话?这话传出去,他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
  朱襄敷衍:“没事,祸害遗千年,我相信蔺礼一定能逢凶化吉。”
  子楚道:“下次我不会和你一起来见蔺礼。我应该和蔡泽一起过来。”
  蔺贽疑惑:“对了,蔡泽呢?他居然不出城一百里来迎接我这个挚友?难道他当了丞相之后,就骄傲了?”
  朱襄道:“我和子楚都出宫了,你猜谁在宫里处理我们该做的文书?”
  子楚干咳了一声:“我该做的事,回宫之后自会做。”
  朱襄龇牙:“我好不容易推给蔡泽的事,回宫之后绝对不会做。”
  子楚无语:“蔡泽多倒霉才会与你结识?”
  朱襄道:“彼此彼此。”
  蔺贽点头:“蔡泽多倒霉才会与你二人结识?”
  子楚和朱襄异口同声道:“你最没资格说这句话!”
  蔺贽捋着自己刚修剪的美须:“我知道你们嫉妒我品行高洁,才华横溢。没关系,我心胸宽广,不和你们计较。”
  蔺贽的老仆忍不住提醒:“主父,春申君还在外面等候。”
  蔺贽露出恍然神色:“对哦,把他忘记了。话题转回来,你们说这个重金我收不收。”
  朱襄道:“收,我拿五分之一。君上、夏同、蔡泽各拿五分之一。”
  蔺贽露出肉疼的神色:“我就只得五分之一?朱襄你太狠了。谁说吕不韦是奸商?你才是真的奸商。”
  子楚道:“若是吕不韦在这,恐怕这钱全部都会落入朱襄囊中。既然是拜见朱襄,朱襄不收点礼物怎么行?”
  朱襄赞同:“对,你还得额外拿钱贿赂我,我才去见春申君,不然不见。”
  蔺贽挥袖子驱赶朱襄:“去去去,那我不见了。”
  朱襄笑道:“现在才说不见?晚了?走,子楚,我们去他库房里搬东西!”
  子楚与朱襄一同起身,往蔺贽后院库房走去。
  蔺贽对他们俩的背影破口大骂,骂完后对仆从说准备马车,他们盯上什么就给他们搬什么。
  家仆哭笑不得。
  子楚和朱襄离开后,蔺贽整理了一下衣衫,披散着头发出门迎接春申君。
  他满脸愧疚:“我刚正在沐浴,让春申君久等了。”
  春申君见蔺贽居然披散着头发,不疑有他:“不,是我冒昧来访,请蔺卿不要怪罪。”
  这个时代的卿大夫都很重礼仪,特别是蔺贽还自称荀子弟子,在楚国经常与人讨论儒学,自然应该更加注重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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