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诿坏住�
朱襄心中可太有底了。
历史中的韩非还没当相国就死了,只是学术上成就很高。但李斯是真的能当好秦国丞相……
等等,李斯这个秦国丞相好像在秦国统一天下之后,当得也并不好,和秦始皇一起天天撸着袖子就是干,完全不懂什么叫休养生息。
朱襄也开始犯愁了。李斯和韩非究竟行不行啊。
朱襄对子楚道:“要不我去南秦看看?你一个人待在咸阳,我把政儿留给你。”
子楚道:“我这里事比南秦多太多,你和政儿不能走。说好的等我孝期过,不能食言。李斯和韩非的年龄早就可以做官。他们二人合力若连郡守都做不好,你还怎么让他们辅佐政儿?”
白起安抚道:“李斯和韩非都受朱襄你教导多年,不需担心。”
嬴小政道:“如果他们干不好,以后全丢去编书。蔡伯父、蔺伯父的儿子……”
朱襄道:“蔡泽的长子蔡崇刚会走路,蔺贽的儿子蔺大郎还在喝奶,一个都用不上。你不如指望李牧的儿子,他的儿子李汨已经在玩泥巴了。”
蔡泽最为年长,但可能早期颠沛流离,一直无子,到了秦国才有了子嗣;蔺贽则是一心想着归隐,入秦后才正经安定下来。李牧倒是早早娶妻,可惜聚少离多,儿子也来得晚。
倒是年纪最小的朱襄,家中政儿都已经是丰神俊秀小少年一枚了。
嬴小政认真道:“我相信他们长大后一定能为我所用!”
子楚无语:“好好好,等他们能读书时,你去教,一定能教好。”
嬴小政立刻道:“我不教,我没有耐心!舅父去教!白公,你有没有天赋较好的子孙,也交给舅父……哎哟!”
嬴小政的脑门这次被朱襄崩了。
白起笑着摇头:“我的子孙中现在看不见有出色之人。待他们崭露头角,自会来寻朱襄拜师。我就不操这个心了。”
子孙不贤,若强行捧上高位,是祸非福。白起自秦昭襄王猜忌下死里逃生,性格更为谨慎。
他即便不将子孙举荐给秦王,子孙身上也有不大不小的官职,可保富贵终身。不如少些贪心,给秦王和太子留下好印象。待子孙和宗族中有出色者时,他们念着自己的好,不需自己举荐也会给其机会。
何况还有朱襄这个念旧的好人在。
子楚、嬴小政和朱襄打扰了一番白起。白起强打精神给他们讲完课,立刻就昏昏沉沉精神不济。
三人离开时接连叹气。
武安君恐怕时日也不多了。
“荀子最近身体也不大好。朱襄,你住回庄子上,好好照顾荀子。”子楚道,“政儿也去。”
嬴小政问道:“君父,我和舅父都住在庄子上,你政务忙得过来吗?”
子楚道:“我当然也会去。”
嬴小政给了子楚一个鄙视的眼神。那你说什么废话?直接说你要搬去庄子不就成了?
嬴小政如此嚣张,又被子楚弹了额头。
这招是子楚向朱襄学的,既能“体罚”嬴小政,又不会伤到他。
“你今日都给王翦把封号想好了,不知道王翦能不能不辜负你的期望。”子楚“体罚”完不孝顺的儿子后,对朱襄感慨道,“他真的能行吗?”
朱襄道:“当然能。”
……
王翦屯兵汉水之畔,大洪山麓时,楚国就在王翦屯兵以西,桐柏山和大别山相交的山麓处修筑壁垒,防备秦军来袭。
楚国内乱时,这里的兵也没有调离。
王翦率领军队朝楚军驻地前行的时候,楚军早就得到了消息,背靠壁垒排兵布阵,架好弓弩。
两方对垒,用的是战国阵地战最常见的阵型,两个方块阵对峙,完全就是马服君赵奢所说的“狭路相逢勇者胜”。
王翦看向对方青铜车阵,让鼓手变奏,旗手换旗。
队列从中分开,中间方队牵着马的强壮兵卒披甲上马。
第163章 冲锋轻重骑
楚军将领站在后方的战车上;眺望秦军的变动。
秦军和其他国家的军队一样,兵卒的衣服一般都是自带,并没有统一的制服。
但秦人都爱穿黑;所以从远方眺望,秦军没有统一制服;就像是有了统一的制服;黑压压一片。
秦人的衣服虽都差不多是黑色的;战马的颜色则很杂。
现在秦人军阵从中分开;就像是潮水一般。中间的方阵不仅兵卒;连战马都披着涂成黑色;不知道是铁是铜是皮的甲。
当秦人这古怪的骑兵上马的时候,楚军将领即使没见过这阵仗,也意识到了危险。
“放箭!放箭!”他立刻下令。
“将军,对方放箭了;我们是先与他们对射吗?”副将问道。
王翦略一沉思,冷酷道:“冲过去,碾过去!”
副将心头一颤,敛眉遵令。
全军都知道;王翦将军对这一支重骑兵有多宝贝。这支重骑兵的战马和兵卒,都花费了无数心血。王翦将军甚至把自己的待遇都匀给了这支重骑兵;他吃的东西与底层小军官差不多。
所以副将特意来询问。他以为王翦将军会尽力减少这支昂贵的重骑兵的损失。
但王翦将军的命令是;顶着箭雨冲过去,碾过去。
不计代价。
为何会如此?副将想不明白。但秦军军令严苛;主帅下令,刀山火海他们都要去闯。
所以他只能下令,让重骑兵顶着箭雨重逢。
或许是身上的盔甲,或许是这段时间他们享受的超规格的待遇;这只重骑兵每一个兵卒心中都并无犹豫。
这是他们第一次以重骑兵的姿态上战场,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能达到王翦将军的预期。
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但他们都希望自己能达到王翦将军的预期,否则对不起王翦将军对他们的好。
号角响起,黑压压的重骑兵如铁塔一样缓慢往前移动,然后越跑越快,冲进了箭雨的范围,就像是敢死队一样。
在战车上放箭的楚军们很是疑惑,这群骑兵为何冲上来送死。
因为太疑惑了,所以他们没有反应,只是如往常一样放箭。
无数箭枝落在这群古怪的骑兵身上,就像是落在了石墙上,毫无反应地被弹落。古怪的黑色骑兵就像是黑色的浪潮一样,不仅没有被小小的箭雨阻拦,前行速度还越来越快。
楚国兵卒睁大的眼睛,他们的箭还未放出第三轮,铁骑兵就已经冲到了他们的眼前。
而后,黑色的巨浪狠狠地拍在了青铜战车组成的山壁上。
有浪花倒下,又有新的浪花拍上来。
有楚兵家乡在东方海边,被征兵后千里迢迢来到这山间不太辽阔的平原上。
他们知道海浪的威力,而他们的青铜战车和竖起的盾牌却远不如海边的山崖坚硬。
第一道浪打来的时候,他们的山壁就开始崩塌;第二道浪直接冲进了山壁崩裂的岩缝中,朝着后方涌去;第三道浪、第四道浪……后续的巨浪伴随着楚兵的惨叫声,将楚兵的阵型直接从中凿穿,无数楚兵被淹没在惊涛骇浪中。
当第一波重骑兵与楚兵阵地相接的时候,轻骑兵也夹紧马腹,伏低身体,从秦军的阵地冲了出去。
黑色巨浪凿穿楚军阵地的时候,轻骑兵从巨浪凿开的缝隙涌入,将楚军从缝隙处撑开,撕裂。
他们直接舍弃了弓箭,挥舞着马刀,与楚军短兵相接,血肉横飞。
王翦站在高地,看着泾渭分明的秦军和楚军混在了一起,一挥手,旗手再次换旗,鼓手和号角手再次变调。
又有两支骑兵从侧翼奔出,包抄楚军左右翼。
这两支骑兵所用的不是马刀,而是有放血槽的长矛、长刀、长戟等长兵器。他们有的人双手握着兵器,有的人将兵器夹在腋下,直接朝着楚军两翼冲去。
楚军从未见过这种骑兵。
这时的骑兵没有马镫,一些骑兵不先进的国家,连马鞍都只是一块布。所以骑兵以骑射为主,辅以短兵器。若是直接拿长兵器进行冲锋,对方盾牌一挡,惯性会让骑兵直接落马。
但有了马镫之后,就完全不同了。
骑兵能将自己牢牢固定在马背上,利用马匹的强大冲力,长兵器直接将地上的兵卒刺穿,单人所持的木盾牌根本无法抵挡。
于是楚军的双翼立刻被轻骑兵刺穿,就像是被钉穿了双翅的大鸟。
而重骑兵开凿的缝隙,就是直接将大鸟开膛破肚。
“时机到了。”王翦翻身上马,将头盔戴好,“随我冲!”
鼓手双手挥舞,仿佛要将鼓皮敲破。
号角手吹出高亢的音调,如巨兽咆哮。
等候已久的大秦主力步兵卒,开始冲锋了。
第164章 义战不义战
大秦主力的冲锋很慢。
是的;很慢。
与其说是冲锋,比如说他们在快步前行。在冲锋中,他们保持着整齐的方阵;连每个人所持长柄武器与地面的幅度都差不多。
比起骑兵冲锋的热血沸腾,大秦步卒冲锋时好像是将热血凝固;变得像北风一样寒冷和肃杀。
后世影视剧中的大军对垒多是乱糟糟的。两方人混在一起;上下左右全是敌人;分不清敌人;挥舞着奇形怪状的兵器乱砍一通。
现实当然是不可能的。若一支军队到了阵型全乱;分不清敌我的时候;就已经是溃兵了。
秦军和楚军对垒的时候都列好了阵型。
他们打仗的时候,顶多分裂成一个一个的小方阵。每个方阵都有指挥官和旗手。兵卒不需要知道敌我的分别,只需要根据命令进行动作。
步卒的武器也多以长柄武器为主,这样才能在队列中杀到人。
秦军来到南边之后砍了许多竹子;铁制的各种兵刃就绑在竹竿上。
旗手不断变旗,伍长读懂旗语,命令方阵前进或后退。
秦军方阵就像是一块坚固的山峰,碾上了已经被骑兵凿乱阵型的楚兵。
而后;山峰变成了一只海中巨兽,阵型已乱的楚军就像是围绕着巨兽的小鱼。
他们就像是后世影视剧拍摄的战争场面里的兵卒一样;旗手和伍长已经找不到了;兵卒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茫然地站在战场上。四周都是人,分不清敌我。
只有在秦兵方阵碾过来的时候;他们才知道敌人在哪里。而这时候已经晚了,就像是鱼来到了巨兽口中,只能被吞吃下腹,被方阵四面八方伸出的锯齿撕咬成碎片。
重骑兵在凿开楚兵军阵之后就一路不回头地跑远了;然后下马卸甲大口大口喘着气休息。
轻骑兵在秦兵主力压上楚军的时候便分散到战场四周,如游走的猎手,见到散乱的兵卒就砍。
步兵方阵就像是一台严密的机器一样,在王翦身边旗手的指挥下不断进攻、变阵、进攻……兵卒们脑海里什么都不需要想,没有恐惧没有罪恶感,只是不断挥舞或突刺自己手中的兵器,甚至不会看敌人在哪,只需要按照指令动作就行。
王翦所率领的轻骑兵进入战场后,被步兵方阵包裹在正中间。
在旗手指挥军阵的旗帜旁边,立着一个高高的显眼的“王”字旗。
这是他第一次打出自己的帅旗。
王翦没有随军冲杀。他只是坐在马背上,立在帅旗下,被秦军簇拥在最核心最安全的地方,冷眼扫视着整个战场。
战场有厮杀声,有惨叫声,有兵戈的铿锵声和箭羽破空的簌簌声,还有指挥兵卒的大鼓号角铜锣铜钟声。
楚军主将在亲卫的保护下不断往后方堡垒退去。后退时,他看了一眼背后的战场。
明明战场无数声音交织在一起冲破云霄,他却诡异地感到这个战场是如此的冷寂,冷寂到令人毛骨悚然。
好像与他打仗的不是人,而是一群没有感情、只会听命令打仗的人偶。
他将视线投向王翦,想要把这个还未有多少名气的秦国将军记在心中。
他看向王翦的时候,王翦也看到了他。
王翦亲自取出一支旗帜,挂在了高高的旗杆上,左右上下各挥舞了几次。
正在军阵外围穿插,游猎溃散的楚兵的骑兵立刻重新结阵。
王翦手一压,旗帜指向了一个方向。
战场上所有的骑兵一致朝着那个方向冲锋,途中无论再多兵卒阻拦,都被他们抛在身后。
骑兵这时候终于将武器换作了马背上的弓箭,大弓弯如圆月,箭翎从弓弦上破空飞出。
王翦收回了旗帜,也收回了望向楚将的视线。
他知道那边逃窜的人应该就是楚军主将。
但那又如何?
他已经派出了骑兵追杀,即便杀不了敌方主将,也能将敌方亲卫部队斩杀殆尽。只一主将而已,没有兵就什么都不是。
秦军将领用兵时都受了白起的影响。
白起之前,杀将掠地比剿灭兵卒重要。自白起后,秦国打仗变成了以消灭对方有生力量为主。
即便对方将领成功逃了回去,能第二次、第三次再领兵来战,那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