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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景蜷在浴缸的底部,头枕在丛朗的膝盖上,懒得一动都不想动。
丛朗重新开了热水,然后勾到外面的烟盒,给自己点了根烟。
“要吗?”
蓝景摇了摇头,撑着浴缸的边缘坐起来,简单的清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赤裸着离开了浴室。
丛朗抽完一根烟,在水里坐了良久,也站起来,擦干身体,回到了房间。
蓝景已经躺在了床的另一边,丛朗开了灯,走近他看了一会,拿过毛巾动作轻柔的擦干了蓝景湿着的头发。
然后起身离开了酒店。
蓝景不知道他是走了还是去干嘛了,伸手关了灯,闭上了眼。
当他快要睡着的时候,门响了,丛朗轻手轻脚的走了过来。
“睡着了吗?”他揉了揉蓝景的脑袋问。
蓝景模糊的嗯了一声。
丛朗把手里的袋子放下,随后拿出一盒药膏,打开了包装,往手心挤了一坨。
“转个身趴着,我给你上点药。”
蓝景听闻,脸蹭了蹭枕头,睁开眼看他一眼,翻了个身。
丛朗虽然粗暴,但终究没舍得为这点事伤他,蓝景的那个部位除了有点红肿外,并没有受伤的情况。
抹完了药膏,丛朗去洗了手,回来后,上了床,伸手把蓝景捞进了怀里。
“疼吗?”他下巴蹭着蓝景的发顶问。
蓝景哼了一声,“现在心疼个屁。”
丛朗笑了笑,没再说话,拥着蓝景躺下。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外面高楼的灯火穿过落地窗铺洒进来。
丛朗垂下眼,朦胧的光线里,蓝景闭着眼睛的面容显得安静又乖顺,他忍不住低头在他的鼻尖上亲了亲。
“我。。。。。。”蓝景突然开口,语调缓慢道,“我只是不想再有人因为我出事,丛哥,你跟我在一起,雷先生不会放过你。”
以前跟丛朗是炮友的时候,蓝景觉得他能力强,身后势力估计也大,跟雷邵半斤八两。
而且如果他只是玩玩,雷邵一般不会把对方怎么样。
可当你开始喜欢一个人,变得越来越在乎他,哪怕明明知道丛朗的实力很强,但只要有一丁点置对方于危险之中的可能,都会让他害怕。
丛朗听闻,心头一软,轻声道,“有我呢,你只要开心,做你自己顺便喜欢我就好了,别想那么多,把其他的都交给我。”
“我心里没底,这里毕竟是雷邵的地盘,”蓝景道,“你要出点事,我。。。。。。”
“你会怎么样?”丛朗笑着问道。
会没有勇气再活着。
不能有人再因为他而出事,这会让他走向末路。
但蓝景嘴上却道,“我会过意不去的。”
“只是过意不去?”丛朗揶揄道,“不会伤心,或者为我流两滴眼泪什么的?”
“你他妈脑子里除了耍流氓,就想着让我给你哭丧是吧,”蓝景气的踹了丛朗一脚,“滚!爱死不死!”
丛朗在被窝里的手抓住蓝景的脚踝,指腹沿着细腻的皮肤往上,嘴唇贴在他额头呼吸温热道,“我会好好活着,照顾我家的猫儿一辈子。”
第66章 我不怕你也别怕
在酒店里强干了一回,两人的关系算是确定了下来。
第二天,丛朗就收拾了一下行李,理直气壮的登堂入了蓝景的家。
“过会陪我去超市采购。”
蓝景把衣柜腾出了一半,丛朗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挂进去后说道。
“买什么?”蓝景窝在床上打了个哈欠问,他困的不行,还腰酸背痛的,只想睡觉。
“。。。。。。我先看看。”丛朗拿出手机,打开记事本,然后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把需要的东西一样样的都列了清单。
“暂时就这些。”他在蓝景眼前晃了晃。
蓝景眯缝着眼念道,“拖鞋,牙刷,杯子。。。。。。这些不是都有么?”
“都是一次性的,”丛朗把人从床上拎起来,“我以后要在这长久的生活,家里怎么能没有我的东西。”
蓝景听闻,半眯的眼睛睁开,接过丛朗递到眼前的衣服,一边穿一边看着他道,“喂,你真的决定要跟我在一起啊?”
“嗯,”丛朗帮蓝景把衣领整理好,抓了抓他乱糟糟的头发笑着道,“从今以后有人给你做饭,做甜品蛋糕,还能收拾屋子和暖床,还能天天陪着你,有没有觉得自己赚了。”
蓝景想了想,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确实,把丛大少爷骗回来,的确是赚大发了。
就是不知道,对方的这份感情保质期是多久?
蓝景盯着丛朗琢磨了一会,随即放弃了,算了,人就应该珍惜当下,过好眼前,想那么多干什么。
离蓝景家所在小区的不远处就有个超市,东西挺齐全,丛朗上次买菜的时候进去过,两人便直接去了那里。
“为什么要买这么多锅?”蓝景在货柜上一排排看着,什么汤锅、炒锅、蒸锅、砂锅的,看的他眼花缭乱。
“做不同的菜应该要不同的锅,”丛朗跟在他后面,把挑中的指给导购员。
导购员微笑着一样一样给他拿下来。
“应该?”蓝景回过头。
丛朗笑道,“我没做过几顿饭,也不懂。”
“哦,”蓝景悄悄给他竖了个拇指,压低声音道,“特么的,你这一通买的,我以为你是专业的呢。”
“管他呢,买了回去肯定有用。”丛朗拿起一本懒人菜谱道,“咱们家厨房就一个蒸锅和炒锅。”
咱们家?
我们的家?
他竟然有个家了,还是跟眼前这个正翻着傻子菜谱,哦,不。。。。。。懒人菜谱的男人。
蓝景心里顿时有些微妙,感觉甜丝丝的。
买好了东西,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上了楼,等开锁的时候,蓝景动作一顿,转头对丛朗道,“待会把你指纹录进去吧。”
丛朗笑了笑,点点头,“好。”
把所有东西都归置好后,蓝景站在客厅里看了一圈,突然觉得这里确实像个家了。
其实客厅依然是空荡荡的,头顶的光也是冷清的白色,但因为多了一个人,那种一进来就像是钻进了一个牢笼的感觉没有了。
“站这里想什么呢?”丛朗见蓝景好半天没动,过来在他的耳朵上弹了一下。
蓝景揉了揉鼻子,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来。
他就是觉得有点儿神奇,还有点儿感动。一直觉得自己会孤独终老,没想到,临了,还有了个男朋友,还要跟男朋友过日子。
“这么开心。”丛朗在他身边坐下。
蓝景摸了摸自己的脸,“很明显?”
“嘴角都咧到耳根了。”丛朗戏谑道。
“滚。”蓝景说。
“酒柜里有酒吗?”
“有。”
丛朗站起身,走过去打开恒温酒柜,很轻的吹了声口哨,“好酒不少。”
“那当然,”蓝景有些小得意,“也不看我是做什么的。”
丛朗从蓝景的收藏里挑了一瓶,然后拿着两只红酒杯过来。
“头回见你这么开心,庆祝一下?”他扬了扬手上的酒杯问道。
蓝景被丛朗眼中的笑意蛊惑,说了声,“好。”
蓝景的房子带着个小露台,两人拿着酒过去,清凉的晚风吹来,目光里是城市的万家灯火,身边站着心爱的人。
蓝景惬意的伸个懒腰,他把酒瓶的软木塞拔开,给自己跟丛朗各倒了一杯,然后低头抿了一口。
丛朗啧了一声,“暴殄天物。”
“这酒至少要醒一个小时以上,谁等得了,”蓝景舔了舔嘴唇,“现在重要的是什么,是这个气氛。”
丛朗笑着摇摇头。
蓝景又抿了一口,咂摸了一下嘴,回头用食指戳戳丛朗,“哎,丛哥。”
“嗯?”丛朗看着他,每次蓝景这样叫他,他心里就软成了一团棉花。
“你。。。。。。”蓝景清了清嗓子,“你还没对我表白过呢,你看,要不趁着今晚夜色好,表白一个,不用多说,说句你喜欢我就成。”
“我喜欢你,”丛朗凑过来在蓝景嘴唇上亲了一下,舔掉他唇上的一点酒液,低声道,“蓝小景,我喜欢你。”
蓝景瞪着丛朗,半晌啊了一声,耳朵悄悄红了。
“我靠,”他喝了口酒叹道,“活了二十五年,终于有人跟我表白了。”
丛朗失笑,“以前没人跟你表白过吗?那些小零?”
蓝景摆摆手,“那些不算。”
“那。。。。。。雷邵呢?”
“。。。。。。这个过不去了是吧。”蓝景啧了一声。
“不是,就是单纯的好奇。”丛朗说,他确实就是随口问问,经过昨晚,他知道了自己在蓝景心里的份量,雷邵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什么威胁。
“他喜欢的不是我,”蓝景指了指自己的脸,“他死去的爱人跟我有些像,懂了吧。”
丛朗点了下头,“颜逸?”
“你知道啊,”蓝景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继而就意味深长的笑了,“丛少,调查的很透彻嘛,我之前说你对我有感觉,你还他妈不承认。”
“不过你喜欢我哪点?”蓝景有些迷茫的盯着他,“我除了脸和身材,一无是处,就是个混吃等死的闲人,还会给别人带来厄运,谁遇上我谁倒霉,你不怕吗?”
说这些时,蓝景神情变的有些沮丧,那些深藏在骨子里的自卑和害怕悄悄的冒出了头。
平日里见惯了他的伪装的强大,每每不经意的流露出一点软弱,就格外的让人心疼。
丛朗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蓝景的头发,笑道,“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
“我喜欢你,不管你是好是坏是善是恶,我喜欢的都是你这个人,”丛朗柔声说,“我不怕, 你也不用怕,有我呢。”
有你陪着我,我可以抵挡一切。
第67章 戒指
有的人,平日里嘴硬,脾气也硬,遇到事儿都能解决得了,扛得住,好像没有什么可以把他击垮,实际上他的心柔软的不像话。
一句情话,就可能让他丢盔卸甲。
蓝景嘴里呷着一口酒怔怔的看着丛朗,光影里的这张脸既昳丽又柔和,眸中神色潋滟,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此刻盯着蓝景的目光有多纵容和温柔。
丛大少爷爱起人来原来是这个样子,蓝景的胸口微微有些发烫,仿佛有股暖流慢慢的浸润过了冻结已久的心脏。
别怕,有我呢。
从来没有人给他说过这样一句话。
小时候他的出生在母亲的眼里就是毁掉她幸福婚姻的原罪。
因为在蓝景出生后不久,他的父亲就出轨了。
而为什么蓝景是‘原罪’,这原因说起来既悲哀又可笑。
他的母亲是一名舞蹈演员,对于自己身材的要求很高,也是她引以为傲的资本,可在生下蓝景后,妊娠纹爬满了她的小腹,她想尽一切办法都没能消掉。
而她的身体也开始发福走样,在外面已经被众多美女投怀送抱的丈夫不再怎么愿意碰她。
所以十月怀胎的喜悦渐渐的转化成了深刻的仇恨,都怪这个孩子,没有他,她的婚姻不会只剩下一个空壳。
丈夫越来越不着家,大房子里只剩下一个心思渐渐扭曲的可怜女人和一个夜夜啼哭的孩子。
蓝景知道,母亲曾经想无数次掐死他。
但她没有,因为她的丈夫回家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来看看孩子。
每每这时,母亲总是会既羡慕又仇恨在暗处紧紧盯着蓝景。
她日日要忍受着撕碎这个孩子的冲动,去等待丈夫的归来。
可慢慢的,丈夫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她才知道,原来他养在外面的女人给他生了一对双胞胎。
她开始在自己孩子的身上制造病痛,以此来叫回自己的丈夫。
然而后来,这个方法不管用了,蓝景每次被送进医院,回来的只有父亲打来的钱。
在这样的折磨里蓝景长到了四岁。
有一天母亲在回家的父亲的手机上看到一条另一个女人发给他的短信。
——逸逸和坤坤钢琴比赛和小提琴比赛分别得了冠军,回来记得给他们买礼物。
因着这条短信,母亲开始疯狂的给蓝景找各种家庭教师:学习、舞蹈、乐器、礼仪。。。。。。
不管哪一样,他都必须拿第一,她固执的认为只要自己的孩子比那个女人的孩子优秀,丈夫就会多注意到他们这边。
于是母亲歇斯底里的哭喊和打骂常常充斥在那座空荡荡的大房子里。
随着年纪渐渐长大,蓝景隐约知道自己的母亲跟正常人不太一样,她精神有问题,她是个偏执狂,是个疯子。
而那些年父亲再也没有回来过,没人管他也没人来救他,母亲的疯病越来越严重。
每次蓝景没得到第一,她会恨不得杀死他,有时候她会突然拿着刀进来蓝景的房间。
蓝景被她戳伤过好几次,他日日夜夜的活在恐惧之中,直到后来,母亲又一次发疯,蓝景在反抗之中失手把刀捅进了她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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