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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话声犹如重锤顷刻间砸醒她,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靠!这他妈谁啊!吓老子一跳!”
陈燃刚出客厅,正要去厕所,便看到玄关那有个黑乎乎的影子,吓得他当即失口。爆骂。
秦湘拎着纸袋,慢吞吞地走到亮光处,尴尬地对着他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实在难看。
“秦湘?你怎么在这?”陈燃回头,喊客厅里的人,“周老板!你媳妇儿来了!”
他喊完就不管不顾地去了厕所。
客厅里的人一听是周晏生的媳妇儿,立马起了好奇心,纷纷赶在周晏生之前站起身,一窝蜂地到玄关来看。
面前一下子涌入这么多人,秦湘些许的不适应。
如果放在两人冷战之前,她被周晏生这么多朋友围观,心里会什么感受的。
但现在不同,他们在冷战,而且她方才还听完了那些对话。
现在,她觉得自己像动物园里的猴子,被一些高高在上的富家子弟围观着。
她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
此时的她像个局外人。
“愣着干嘛?还不走?”
周晏生适时地站出来,他身上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双手插兜地站在这群人身后。
这群人见状纷纷打趣他,边起哄边往外走。
“行啊,有了老婆忘了朋友。”
“也是,春霄一夜值千金,咱们就别打扰了哈。”
秦湘听着这一切,愣住了。
明明刚才这群人还在开着周晏生和另外一个女孩儿的玩笑,现在转头就换了个方向。
这群人走得很快,连同着陈燃,不过三两分钟,偌大的房子内就只剩秦湘和周晏生了。
“还站那儿干嘛?进来。”
周晏生撂下这句话,步子慢悠悠地走回客厅。
秦湘感受到胸腔里的酸涩,拎好围巾,朝着客厅走了进去。
两周不见,周晏生还是那么的潇洒不羁,头发更短了,贴着青皮,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个颓废的样子。
周晏生吊儿郎当地坐在沙发上,手拿着遥控换了几个台后,发觉秦湘没半点开口的意思,他手一扬,索性扔了遥控器,目光凉凉地打过来。
“你怎么来了?”
秦湘听着这凉薄的语气,心里哇凉哇凉的,“我。。。。。。给你织了围巾。”
周晏生闻言,扬起眉梢,声音渐渐愉悦:“是吗?我看看。”
秦湘安静地把围巾从纸袋里拿出来,围巾是墨绿色的,纹理清晰,是那种很保暖的款式。
她把围巾递给周晏生,周晏生起身接过,两人指尖相碰,秦湘察觉到,迅速把手撤离。
周晏生也没多在意,揉了一把毛茸茸的围巾,不正经地笑了:“手艺不错,谢了。”
秦湘一直从沉默着坐在沙发一角,眼神轻飘飘的,大脑好像在放空。
周晏生的注意貌似全在围巾身上,半个眼神也没给她。
之后长达半小时的时间内,客厅仿佛一直处于静止状态。好半响后,秦湘才开口,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一听都能听出来感冒还没好透。
“我刚刚都听到了,我爸。。。”她觉得很难以启齿,但还是用力说了出来,“我家那十万块钱是你帮忙还上的?”
周晏生动作一顿,嘴角的笑渐渐收了起来。
“还有,你是要留学吗?offer已经下来了对吗?恭喜你。那个女孩是从小陪你一起长大的吧?你们这种豪门家庭以后是不是会联姻啊?”
她的话毫无逻辑,听着让人心里实在不舒服。
周晏生撩起眼皮,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了好半响,语调很慢:“你什么意思?”
秦湘闭上眼,轻声开口:“我觉得。。。。。。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空气凝滞几秒,片刻后,周晏生倏地笑了,“想分手?”
秦湘的话只是在讲她主观上的看法,并没有到分手的地步,但现在有人开了这个头,她不得不顺着说下去了。
她慢吞吞地抬头,语调软绵绵的:“有这么想过。”
周晏生冷笑,“好啊。”
秦湘是真的没想到他答应地这么迅速,连考虑的时间都没有,几乎是在她说完后的一瞬间,他便同意了。
周晏生的痛快,出乎了她的意料。
原来这段时间都是她在作茧自缚。
是她自作多情了。
很多个因为他难以入眠的夜晚,她以为他也在不好受。
现在想想,她好蠢。
人家是京城少爷,凭什么会为了你失眠。
周晏生站起身,直接把围巾扔给她,踩着拖鞋上楼,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
“行了,没事就走吧。”
“还有,以后你也别来了,房门的密码我会改的。”
第46章 末年
周晏生上楼之后; 站在楼梯拐角处,楼下玄关传出门锁的声响,他顿时卸了口气; 手从兜里掏了掏; 没掏出什么东西。
这才想起; 他已经把烟戒了。
这两周他回了一趟京北,敷衍了周楚阳就急忙返回平芜; 怕秦湘找不到自己; 即便是那晚他被秦湘鸽了以后。
周楚阳擅自帮他处理好了留学的一系列事情; 他之前参加过雅思托福考试,周楚阳便拿着准备好的资料; 帮他申请了许多名牌大学的offer。
他收到offer是怎么做的?
当着周楚阳的面; 毫不犹豫地把那一张张印着英文的纸给撕了。
至于秦湘嘴里的那个女孩儿,是陈燃的发小,都他妈定了婚了,和他屁的关系都没有。
但他们这群人就喜欢开没有边际的玩笑; 毕竟从小接收的教育是国外那种开放式的教育。
只要当事人无所谓,那就没事。
周晏生觉得自己真是疯到了一定程度; 居然信了陈燃的鬼话; 什么要对女朋友欲擒故纵,那样她才会死心塌地。但当他故意说出分手之后,秦湘没说半句挽留的话时,自己又下意识地说了狠话。
只有他自己知道,当时看到秦湘那平淡没有任何波澜的神情时,他气得要死。
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之前的嫉妒和醋意冲昏了头脑。
暴雪虽然停止; 但平芜的冬风还在继续呼啸; 树枝被风晃得不成样子; 许多小树无法抵御寒风,硬生生地被风刮倒了,发出惹人心慌的声音。
周晏生偏头,扫了眼窗外的场景,白雪与黑夜交叉,麻雀落在枝头,雪簌簌地往下掉。
他后悔了。
几乎是一瞬间,他转身下楼,快速走到玄关处,随手顺手车钥匙,批了件黑色长风衣便出门了。
他很急,动作透着慌乱,车钥匙好几次都没对准插孔。
黑夜,空中弥漫着他呼出的白色雾气,却又在转眼间消散。
即便是路面上的积雪很厚,他的车速依旧不减,甚至是比往常更快,将近半个小时的路程,他只用了十分钟。
下了车,他没进小区,站在小区外的一条小巷口等着。
他就安静地站在那儿,不看手机,不抽烟,双手插兜地站着,好像感觉不到冷一样,身上的那件爆款风衣根本没有御寒作用。
小区附近住着很多商贩,即便是暴风雪的天气,也有很多从农贸广场收摊回家的。
街对面恰巧经过了一对儿父子,父亲看起来四五十岁,身后拉着一个餐车,儿子则十岁模样,身高还不到父亲的肩膀,但他却走在餐车后,用力地帮忙推。
那是个上坡,不算陡,但因为路滑,也不太好走。
周晏生皱眉,刚想过去帮忙,身后便传来一道惊呼声。
他愣在那,不为别的,只是那声音很熟悉。
周晏生回头,小巷深处一片黑,什么也看不出来,而刚才的那声响也不再继续,一切仿佛只是幻觉。
他转回身,左脚迈出一步,右脚刚要动,身后的小巷又出现声音了。
这次一切都很清楚,他没有听错。
声音是秦诚的。
最后,他看了眼小区门口的方向,转过身,向着黑暗处走。
“妈的,”张武朝着秦诚的脸啐了口,“看不出来,你这小白脸还挺牛逼啊,明天还要去参加一中的招生考试?”
他的小弟接话:“张哥,嫂子难不成喜欢这种学习好的?”
张武踩在秦诚胸膛上的脚重重地碾了碾,“谁他妈管那娘们喜欢什么,老子这次就是看他不顺眼。”
秦诚后背贴着雪,一片冰凉,他费力地开口:“张武,你是不是怂了?有本事单挑!”
张武闻言,愣了下。
秦诚用着这个档口,甩开他的脚,迅速站起身,在张武身后一个过肩摔把他撂倒,“去你妈的,怂逼!”
张武带了五。六个人,其他人见状,纷纷围了上来,秦诚虽然平时架也不少打,但以一敌多那是痴人说梦。
没五分钟,他便被重新摁在地上,嘴角处还见了血。
秦诚偏头啐了口,血水混在雪中,那一抹红格外刺眼。
“张武,你他妈是不是有毛病?老子招你了?”秦诚皱眉问。
张武笑了,拍了拍他的脸,“没招我,但我就是看你不顺眼,怎么办?”
秦诚服了,翻了个白眼。
张武和他,从初一开始,两人就不对眼,摩擦着到了高三,张武找了个初一的小对象,有次他去厕所抽烟,出了厕所,转角在楼梯碰见两人亲热,他随口调侃了声,没想到被张武那小对象看上了,吵着闹着要和张武分手,还天天堵在他们班门口找他。
他刚从补习班出来,就被张武连带着他的一群小弟堵住了。
“你他妈管不住自己对象是你的事,别来招刺我。”秦诚厌恶地说。
没想到这句话捅到张武的痛处,张武急了,手下力道加重,“你放屁,明明是你勾引他。”
秦诚笑了,“不是,你看看你那张逼脸,随便来个男生都能把你对象勾走吧?”
他没所谓的态度配上嘲讽的语气,一下子把张武的自卑搅了出来,他直接上手又给了秦诚一拳,双手揪着他的衣领,恶狠狠地说:“操。你。妈,你他妈再说一遍。”
秦诚被打的偏头,嘴角突突地疼,但年轻小伙普遍火气重,他梗着脖子开口:“行,听好了,老子说,就你那张逼脸,谁他妈能看上你?”
张武彻底被惹恼,他开始不管不顾地上手,“还他妈傻愣着干嘛,都给老子过来,今天不弄死这小白脸,我名字倒着写。”
“他妈的,明天你还想考试?考你妈考。”
“——你想弄死谁?”
一道冰冷的男声从一旁传来。
这声音竟然奇迹般地叫停了这场乱斗。
秦诚费力地抬起眼皮,一脸吃惊,“生哥,你怎么在这?”
周晏生走过来,扫了眼地上的几人,他慢慢弯下腰,揪着张武的衣领,居然硬生生地把他弄了起来,“说来听听,你想弄死谁?”
张武呼吸不过来,脸上黑红黑红的,他双手扣住周晏生的手腕,可无奈对面的人力气大到不可想象,他的话连不成句子,“你。。。。。。给老子。。。。。。松开。。。。。。”
秦诚被周晏生的模样吓傻了,他看到周晏生那双黑如磐石的眼睛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看一群死物。
想到这,他颤颤巍巍地支着墙站起来,“生哥,他快不行了。”
确实,张武都快翻起白眼了,他的几个小弟也都和秦诚一样吓傻了,他们平时都是小打小闹,哪见过这种要把人真弄死的场面。
周晏生垂眼,瞥见秦诚那张带了些惶恐的神情,他松了手,张武直接从他面前垂了下去。
周晏生看到这一幕,冷笑,走过去,俯下身,朝着秦诚伸出只手,“还能站起来吗?”
“能。”
秦诚手附上去,借着力道站起身,他看了眼站在一旁被吓得不敢吭声的几个男生,顿时乐了,“不是,刚不是挺牛的吗?接着狂啊。”
秦诚扭回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周晏生身后的张武,两人隔着几米对视,张武整个人趴在地上,他的小弟也不敢过去扶他。
秦诚注意到他的眼神,觉察出不对劲,但就是说不上来是哪。
周晏生帮他看了看身上的伤,又想起刚才几人的对话,他问:“一中的考试是在明天?元旦啊?”
秦诚碍于安全考虑,和周晏生换了个位置,他回答:“嗯,一中向来惨绝人寰,不顾学生。”
周晏生低头笑了,再抬头,眼前闪过一道银光,他心口一缩,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一把推开站在眼前的秦诚,自己却迎了上去。
秦诚还没反应过来,耳边传来一声隐忍的闷哼,紧接着,血腥味弥漫空中,夹杂着独属冬意的冷。
“张武!”
有人失口大喊。
“砰”的一声,秦诚身侧那抹高大的影子轰然倒塌。
秦诚不可思议地转过去。
雪地上,开了朵鲜艳的红花。
张武整个人像丧心病狂一般,紧紧攥在手里的水果刀突然抽了出来,再一次地向着方才的位置捅了进去。
刀锋刺入肉。体的声音格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