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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禾低头。
她抱住他的脑袋,注视着他的眸子,紧皱眉头:“你很不对劲。出什么事了?”
陆羲洲神色阴暗片刻后,干脆垂头弯腰,一把将女子扛了起来。就要往屋里甩。
动作有些粗鲁。
沈知禾被摔得后背直疼,当即就坐起来,指着正准备脱衣服的陆羲洲,瞪他:“你把话说明白,不说的话,我今天晚上不同意!”
陆羲洲动作停了一瞬。
明明身处屋内的烛光里,眼眸却隐藏到了照耀不到的黑暗。他整张脸都背着光,明明身后就是布满一片墙的光亮,他却仿佛站于阴影之中。
轻叹像是一声呼气。
“沈知知,你知道的,我对你惯不会隐藏情绪。”因为他一旦试图隐藏,就会显得拙劣可笑。
陆羲洲垂下胳膊,走到床边。
坐在了沈知禾的身侧。
然后双手,抚上她的鬓发。
“所以,这件事还没有出结果,我不能说,”他顿了顿,“但是你也知道,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他贴上沈知禾的额头,与她碰着鼻尖,想要以此来掩盖住眸中的神色:“沈知知,你还记得我答应过你的,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好你。”
“它一直有效。”
说完这句话后,他终于再次咬住了女子的双唇。
后来等女子被他弄得开始哭,拼命打他,他才承受着一点点亲去她脸上的泪水。等最后一滴被他舔舐干净,女子终于没了力气。
他看着她渐渐睡去的样子,压抑许久的懊恼终于喷薄而出。
似乎是喘不上来气,深吸了一口后,又轻缓吐出。
被汗水濡湿的头发脆弱地颤动着。
“我后悔了。”
后悔让她生了这么久的气。后悔,过去了四天,才讨好到她。
男人眸中渐暗,在闪烁着的烛光之下,让原本就存在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层。
作者有话说:
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
*
还有一章。十二点之前要是更不了的话,就在十二点之后更。反正一会儿肯定是要更的(还差一两千字没写完)。
第39章 陆府被围
陆羲洲第二天早上还是早早就走了。
沈知禾醒过来之后; 并没有立刻将软荷传唤进来。她侧身拿过床头梳妆架上的铜镜,照了照自己的脖子。
上面被啃噬的痕迹消失了很多。手指按上去的时候,还有些疼。
正中间的桌子上放着一瓶活血化瘀的膏药。
沈知禾视线落在那小小的瓶子上。她突然想起凌晨自己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 脖子上传来的凉意。
原来那不是做梦。
一想到早上陆羲洲走的时候,盯着她脖子看了半晌的画面。怎么想怎么觉得整个画面透露出一种诡异感。
沈知禾浑身都觉得毛毛的。
这让她不自在地抖着身体拍了拍热乎乎的脸; 低声咒着:“陆羲洲是属狗的吗?”
这两日街井都在传; 说皇上醒过来之后便立刻废掉了太子,只是这毕竟是他喜爱了三十多年的长子,故而; 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是被贬成了庶民。
在陆羲洲把全部的案宗都呈于皇帝后; 太子由都察院监转移至了刑部大牢。
又过了一日,街上的流言变了一番。
太子死了。
当晚,沈知禾向陆羲洲求证的时候,男人沉默了片刻:“不是我杀的。”
坦坦荡荡,颇为懊恼。
毕竟; 陆羲洲确实是很想自己亲手了解了他。
太子在被押入刑部大牢后; 陆羲洲看出皇帝还是要留他一命,故而; 在准备了一番之后; 便想着由自己动手。
哪知等他到了刑部大牢,看守的侍卫带着走入太子牢房之时,却发现废太子被一粗麻绳挂在牢房门边的墙上。
想到当日景象; 男子看向沈知禾的双眸; 眉间神色严肃; 语气沉静:“有人比我早动手。”
他和侍卫将尸体放下来后; 侍卫便立刻就禀告给了上司。而陆羲洲则蹲在尸体旁边; 仔细瞧着那尸体上的痕迹。
尸体已经出现尸僵和尸斑; 显然已经死了几个时辰。
颈部有一红色勒痕。他粗浅地看了看,确实是被勒死的不假。就连方向,也都是如同人上吊一般,是从下往上的发力。
但是,这不可能。
就算是太子要自杀,也不可能在被押入刑部大牢的第一天就死掉。蝉到了秋天还会苟延残喘一阵,更何况是自出生时就备受瞩目的太子。
所以一定是有人在陆羲洲赶来之前杀了他。
“所以,”沈知禾顺着男人的话思索,“你猜出来是谁了?”
“猜出来了。”
陆羲洲说这几个字的时候没抬头。他盯着桌子上的烛光,火苗仿佛代替了眼中的瞳仁。
“给皇上下毒的那个人。”
太子宫变当晚,这个人趁乱命宫中眼线对皇帝下毒。毒虽不致命,却能够破坏皇上老朽颓败的底子。同时,也会被轻而易举地嫁祸给气急败坏的太子。
太子逼宫失败,众人只会以为给皇帝下毒是太子被逼急了之后的下下之策。而不会很轻易想到这是嫁祸。
如今他来杀死太子,也是为了封他的嘴。
毕竟,太子太蠢,而他,自以为是的聪明。
陆羲洲甚至想到了,当时皇帝在皇宫里确认的那一句,宫变是否是太子造成的,也是因为,皇帝早就看出了那人的不臣之心。
皇上会以为,最先等不及的,应当是那位自小就不怎么受宠的——
巽安王。
但很可惜,宫变不是。
下毒的反倒是他。
毕竟如今太平盛世,三位皇子又皆人中龙凤,大臣不会想着谋权篡位。而在云王与巽安王之间,只有常年在京城的巽安王,有这个下毒的条件。
而现在,他也利用自己的人脉,杀死了太子。
他算准了一切,甚至将勒痕都做了手脚。如今能够宣布出去的消息,只能是太子自缢而亡。
沈知禾想明白了之后,看向紧皱眉头的陆羲洲:“但是你拿他无可奈何。”
“对,”这也正是陆羲洲烦躁的点,“我没有证据。”
就像参知政事也没有拿到他的证据一样,虽然心里知道,但是却什么都做不了。
二人陷入了沉默。
陆羲洲现在的大脑里很乱。他抓不住主线,也捋不出什么想法。这两日要处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各方面的压力都到了他这位首辅的头上。
于是,就连气氛也凝固着安静下来。
很久之后,陆羲洲放弃了沉思。他重新拿起毛笔,在沈知禾看过去的角度,正好被几摞厚厚的书挡住,看不见他到底写了什么。
沈知禾帮不上什么忙。
除了偶尔帮着想一想,能做到的只有不添乱。
—
和几个姐妹赏花的宴会本应当是再过两天的,可当沈知禾第二日穿好衣服吃完饭,府里的下人便过来通报,说是沈宁颐来了。
没有按照请帖上的时间,而是像碰见了什么大事一样,连马车都顾不得坐,自己一个人跑了过来。
这倒是打了她一个猝不及防。
沈知禾正想去院中迎迎,正厅门口便匆匆而入一人影。
那人步伐慌乱地跑到她跟前,拉住她的手,浑身都在颤抖。她努力张口,试图说话数次未果,双唇颤抖。
直到直起身子的那一刻,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长姐,他们把咱们父亲抓起来了。”
沈知禾一愣: “你慢点说。”
沈宁颐扶住了她。
她刚才一路踉踉跄跄,小跑着从沈家后门到了这边,如今刚刚停下,口中还在不停喘着气。
女子拉着嫡姐的手,努力将自己的气捋匀,把刚刚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咱们的父亲,被人抓走了。”
她现在还有点后怕,双腿不住地发软。那些官兵过来的时候,府里一片混乱。她能趁乱出来,还是主母陈氏给了嬷嬷一个眼色,让她偷偷带着自己离开的。
沈宁颐喘了口气,稳住心神,才接着说下去:“那些官兵我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进了府就开始到处搜查。所有的院子都没放过。后来他们在父亲的卧房和寝房搜出了些文书和纸张,一说与叛贼勾结,二说是意图谋反。”
“然后父亲就被他们带走了。”
因为心中着急,在来的路上,沈宁颐就想好了说辞。如今见到嫡姐,心急得忘了个一干二净,只抓住了几个重点。
沈知禾注意到了后面几个字。
“意图谋反?”
她面色未变,稍有严厉:“咱们父亲那个脑子,让他勾结都勾结不明白,哪里来的智商去谋反?”
说完后,女子扯着沈宁颐的手,拉着她进屋坐下。
似乎是气得很了,还灌了一口茶水。
沈宁颐反应慢半拍。
她坐在椅子上,双眼对着沈知禾眨了又眨。
甚至原本一路愈烧愈旺的着急,都因为沈知禾这样的一句话而给震得给熄了火。
虽然事实如此,但是,现在讨论这个是不是……重点不太对?
思索间,沈知禾已经下了定论:“这件事是陷害。”
沈宁颐的思路跟不上她,却也让自己镇定下来,试图跟着嫡姐的思路走:“所以,那些证据都是假的?”
“真的。”
沈知禾应完之后,又重新肯定了一遍:“那些证据都是真的。”
不然他们不会这么轻易就带着沈庭居。
她看着沈宁颐不太理解的样子,将这句话掰开解释给她听:“这些证据是被伪造出来,不会被人发现真伪的假证据。”
沈宁颐懂了。
她再次急起来:“那怎么办?”小姑娘前后走了两步,等回过神来,试探地向沈知禾询问:“姐姐,姐夫是不是会有办法?不然你问问姐夫?”
“毕竟您也说了,咱们父亲那般的人,定然不会有反心。只要yihua他们查,便总能查出真相。”
沈知禾没第一时间回复。
她不想打击她。
但是沈家这次绝对是被针对了。因为证据的安排,肯定不会是一朝一夕的决定。而是一个长久的计划。
应当是很早,就有人对沈庭居有意见了。
沈知禾看着沈宁颐亮晶晶的眸子,思忖许久,还是不得不浇灭她的幻想:“但是,就怕他们不查。”
他们给沈庭居的罪名是,与叛贼勾结,意图谋反。而这个叛贼,恐怕指的只有那位在刑部大牢里死去的废太子。
如今罪名既然是将太子钉死,那么操纵这一切的人,便是太子的敌人。他对沈庭居下了手,便意味着,那人将太子和沈庭居放在了同等的地位。
也即,这些人是铁了心想拉沈庭居落马。
至于陆羲洲?
沈知禾想起那天晚上陆羲洲的样子,沉声低吟:“恐怕,这件事跟陆羲洲也脱不了干系。”
沈宁颐瞪圆了眼。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沈知禾:“姐姐?”眼中全是震惊,仿佛刚刚沈知禾说的是疯话一般。
沈知禾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她其实心里也有些发虚。
毕竟那个晚上,陆羲洲表现得过于反常。她实在不能够用理性的眼光去看陆羲洲的行为。
“这样,你先在府里呆着。等陆羲洲回来了,我帮你问问他,看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沈宁颐点了点头:“行。”
得到了肯定的回复,沈知禾便带着沈宁颐回到了屋中,一起煎熬地等待晚上陆羲洲的回来。
哪知,才刚刚过了中午,原本同样说好等明日下午过来的贺元康和梁嘉柔,也一并乘着马车到了这处。
她们和沈家并不相熟,唯一有联系且熟悉的便是沈知禾。如今沈家遭逢变故,贺元康与梁嘉柔二人虽与沈家并无多大干系,但毕竟沈知禾是沈家的女儿,便也相约而来,借机表示慰问和关怀。
沈知禾索性把她们都拉到了明日要一起看的玫瑰园里。
等四个人坐下,女子挥手遣散下人,园中就只剩下她们四个。因身份不同,态度神色便也各不相同。
贺元康侧躺于一软塌上,漫不经心地拿起一颗荔枝,随口询问:“我听说,官兵把沈府给围了?”
她本不想来。
她是公主,又不是沈家人。这件事一看便知是几个哥哥在相互争斗,牵扯到了沈家。她一个做妹妹的,其实不太好掺和进来。
若非这件事和沈知禾有关,就算梁嘉柔拉她,她都不一定会过来。
“围了,”沈宁颐不太好接腔,沈知禾替她回答,“但是不知道是谁的人。”
梁嘉柔相对急切些,在公主停下话头之后,担忧着询问:“那你们怎么办?我二姨母可还好?”
沈知禾看了眼沈宁颐,发觉女子同样也在看她,便收回眼神点了点头:“我母亲倒是还在府里。”
至于怎么办?
“你们来之前,我和沈宁颐商量着,要等陆羲洲回来问问他。但是我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