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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魄后我成了首辅的朱砂痣-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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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禾愣愣点头:“哦。”
  反应过来的时候,人虽已经到了茶馆,可心里不可避免又是一阵烦躁——又被安排了。
  下午两人去安家院子的时间并不算早。
  只是因为今日刚被发现安柳的故去,故而来来往往的人还不算太多。
  等太阳偏西之时,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沈知禾拿着寿衣和苏氏的女儿一同将寿衣为安柳换上。
  点燃的蜡烛燃烧在灵床前头。
  苏氏安排着守夜的人。
  “也不知道安家那些小辈能不能回来。”她嘴里念念叨叨,似乎是对那些不在清河镇的夫妻和孙子有些怨恼。
  沈知禾并未插话。
  后来分配下来的是,几个人共守第一晚。沈知禾守第二晚,苏氏的女儿守三晚,苏氏和沈知禾共守第四晚。
  见到苏氏看过来的视线,女子点了点头:“我都可以。就按您说的来吧。”
  作者有话说:
  没有第二章 嗷~(最近好像是有点懒)
  *
  说点可以跳过的题外话。
  写这章前半部分的时候,就一个感觉: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人会比陆羲洲对沈知禾还好了,也再也没有人会比陆羲洲更适合沈知禾了。
  而且我也很喜欢沈知禾。她整个人对感情的矛盾点就是过于理智。如果陆羲洲不来,她绝对会让自己忘掉京城里的一切,在江南安宁生活。但是陆羲洲来了,所以情感上的爱意让她把那些遗忘的委屈全都爆发了出来。
  嗯,我其实挺喜欢看有脑子的人谈恋爱的。


第60章 守夜闲聊
  一整个晚上; 陆羲洲都呆在沈知禾的旁边。但凡女子有摇摇欲坠的迹象,就给她一个支撑。直到女子缓过来开始挣脱,他再松开手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
  幸好中午的时候陆羲洲让她睡了会儿觉。不然夜里恐怕很难坚持下来。
  一整夜; 沈知禾没有说超过两句话。
  第二日的报丧是苏氏去的。
  苏家一家子都跑了出去,按照计划告知找人来。整个安家就成了沈知禾与尸体的共处一室。
  如果陆羲洲不算人的话。
  整个上午; 沈知禾就坐在尸体的一侧; 偶尔累了,也会站起来四处走走。
  安家并不大。只有一个破败院子和一堂屋。堂屋旁边是卧房,在院子的东边; 是厨房和厕所。
  厨房里还放着昨天刚买回来的青菜。本来可能今日中午就要被做掉; 如今也不会有人再去吃它。
  孤零零的一坨,躺在案板上。
  整个院子占地比较小,每个屋子也都很挤。
  墙角种着一棵石榴树。
  如今时节尚早,并未结出石榴果,满树都是绿叶子; 映着后面的墙; 颜色鲜艳,阳光下似乎在发光。
  沈知禾并没有转太久; 她很快就回到了屋里。老太太的尸体就放在堂屋。因为已经过去了一天; 尸体从僵硬的状态缓缓开始恢复到原来的柔软。
  沈知禾偶尔会很好奇地摸上去。
  在察觉到手下的触感是已经没有温度的肌肤的时候,女子才会恍然意识到,哦; 原来这个人已经死了。
  还有那些尸斑。
  她本以为那些是长在皮肤上的; 结果手指按下去的时候; 会发现那些斑点有消退的迹象。最开始只是无意触碰。
  后来在发觉之后; 开始时不时就去捣捣试试。
  直到这个行为被陆羲洲发现。
  “沈知禾!”
  男子一个激动喊了她的大名。
  女子吓得一个哆嗦。
  她触电一般将手收了回来。转头看向身后从墙壁旁立直身体的男子; 神色有瞬间的迷茫; 仿佛在质问他——你喊什么?
  “安柳已经死了。你这般捣弄她的尸体是做什么?”
  沈知禾回过头看刚刚按下去的那块地方,发觉那里已经恢复了原样,迟疑地念叨着:“我就是看看。”
  她说完这句话,沉思了片刻。
  自己如今对老人家按按戳戳,确实是有点不太尊敬。正好她是跪着的姿势,便对着老者磕了个头。
  陆羲洲看在眼里,又觉得好笑。
  他晃了晃脑袋,正准备往外走走看看,却忽然听见沈知禾在他身后问道:“你说,我死了之后,也会是这般样子吗?”
  陆羲洲脚步一顿。
  他正欲回头看她到底是不是在和自己说话,却听见那女子小声嘀咕了一句:“好丑。”
  一时间,陆羲洲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该安慰她,还是该笑她。他转过身,将自己的身体靠在了门板上,抱臂垂头看着那低头看尸体的女子。
  此时不知是不是连老天都觉得安柳走得有些不值,天突然阴了下来,太阳消失在云层后。只有屋子里的白烛是常亮的。
  虽然有光,但架不住光线暗沉。
  陆羲洲垂眸看过去的时候,沈知禾的身形几乎要和那白烛融为一体。仿佛也躺在榻上,身形单薄得宛如与安柳同卧。
  他双眸凝怔,往前走了两步。
  等看见那界限分明的轮廓,这才停下来。
  耳畔寂静。
  今日是报丧之日,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在今天过来吊唁。沈知禾的主要任务其实还是守着尸体等苏氏他们回来。
  中午吃了掌柜带来的饭,等到了傍晚,几乎是出去了一天的苏氏一家才迟迟从外面赶回来。
  最先进来的是苏氏。
  她脚步匆匆踏入门里,刚看见屋中光亮,便对着里头的人说道:“今日做法后便入棺。不等明日了。”
  不然夏日温度高,也就晚上稍微凉快些。若是再等等,怕是尸体都要臭了。
  沈知禾迎上来,正好看见苏氏的大儿子和人扛着一棺材往里头搬。
  “行。”
  当晚,众人便用今日买来的东西,合力将灵堂装点了一番。将老太太挪进棺材中后,确认这处没什么大问题,众人这才撤走。
  最后一个人临走之时并未关门,从门口往外看过去,外面仿佛被浸泡在墨汁之中,在荒凉的村镇之中没有一点光亮。
  窗户也敞开。
  偶能听闻蝉鸣。
  屋里的两个人各居一隅,一个坐得端正,一个懒懒散散。
  陆羲洲自然是那个懒散的。毕竟他和安柳并不熟悉,如今能跟着一同来守夜,也是沾了沈知禾的关系。
  他坐在墙角的地面,歪歪斜斜地靠着,曲腿将手搭在膝盖上。那边并无什么光亮,暗夜里,双眸盯着某处,略无神采。
  安老太太的死讯来的过于突然,这场丧事不单单是一切从简,甚至是着着急急慌慌乱乱。就连白布,也是苏氏趁着今日报丧,去镇里的集市上买的。
  傍晚的时候刚挂上。
  从屋里的前头拉到后头,还弄了几朵大白花。
  白色的背景下,似乎连烛光都在发冷色。沈知禾窝在温暖的烛光旁边,神色同样有些彷徨。
  很久很久之后,陆羲洲从角落里站了起来。
  他在桌子旁为沈知禾倒了一杯水,然后递到了女子的嘴旁。沈知禾恍而缩了一下,伸手接过茶杯。
  水是傍晚烧的。现在这个温度刚刚好。
  将水杯还给陆羲洲后,男人将杯子放在桌子上。陆羲洲正要坐下,却忽然听见沈知禾说:“聊聊天吧。”
  声音很快,并不好听清。但是男人却隐约猜到。
  他转过身来,看向身后并未抬头看他的女子。因为不确定,所以陆羲洲没敢第一句开口。
  他靠在桌边,目光落在女子身上。
  满目都是白。
  沈知禾神色淡淡,无悲无喜,像是从过去的回忆而来,又像是要奔赴无尽的缥缈之境,仿佛来自于尘世,又超脱于尘世。
  就连声音也虚幻地闪烁在烛光下,显得不真切。
  “两年前,你把我从刑部大牢里弄出来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垂着上眼睑的,陆羲洲只能看见她的两排黑色睫毛,本来就不算亮堂的屋内,睫毛下的黑色愈发显得阴暗。
  陆羲洲下意识捏住手下的桌子。
  两年前。
  手松开时,他也垂下了头。
  能想什么呢?
  把沈知禾送走是当时最好的选择了。但是现在想来,把她弄进去,却是下下之策。不仅仅沈知禾沦为众人的嘲讽对象,就连他自己也陷入了被束缚的地步。
  那段时间不仅沈知禾不愿意回忆,就连陆羲洲都不愿意去想。
  “我以为你会在这里过的好一点。”他沉默了很久,才说出来了这样的一句话。
  沈知禾笑了笑:“确实挺好的。如果你不来,就更好了。”
  陆羲洲抿唇。
  他轻叹了一口气,想笑,可声带没有震动的哈了两口气之后,又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如果自己不来,沈知禾会在这边过得越来越好。但是,一开始的想法就是要来的,他从没想过让沈知禾离开。
  他算对了计策,算对了轨迹,算对了结果,他给自己和沈知禾都安排好了退路。唯独没有算好的,是舆论。
  也是人心。
  也是在那天之后陆羲洲才知道,当一个人脱离了自己原先固有的身份之后,就会被一些人胡乱猜忌。他把所有的事都想的很复杂,却忘了流言蜚语对女子的杀伤力。
  他深深地吸气,以桌面为支点,扶住了额头。
  因为算错了这一步,所以之前的所有就都不重要了。这就是他的错,他从来没有想过为自己辩解。唯一想的,也是补救。
  一时间,屋子里只有他稍微重了一些的呼吸声。
  蜡烛上跳动的火苗好像发出了一些聒噪的声音,眼前的光亮翻转旋绕,沈知禾缓了很久,轻笑了一声。
  “那停职呢?停职也在你的计谋之内?”
  她说的停职,是在到了清河镇安顿下来以后,从京城过来的消息。世人好像总喜欢听一些旁人的落魄事儿,譬如当陆羲洲官复原职,清河镇人对他的议论,比之之前停职要小很多。
  可沈知禾知道。
  她甚至知道,陆羲洲被停职了多少天。
  陆羲洲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停职是临时变化。”
  毕竟他当时只是有预感会被人说,可却并未预料到,杨宗远会当着大庭广众的面将他的发现——即他陆羲洲的身世——告发。
  现场他就已经想明白了自己的脱身之道。只是等巽安王在皇宫接见他,他才被告知有很多人在巽安王那里状告沈知禾。
  于是计划不得不调整。
  当时他给自己争取了几天时间。在那短暂的几天里,巽安王几乎天天堵他,手下的喽啰轮番上阵挑衅嘲讽,所求目的,便是惩处沈知禾以证明他的忠心。
  在沈知禾离开之后,巽安王抚掌而笑,为陆羲洲的证明而开心。皇帝下令严查。而云王,则给他递了一根橄榄枝。
  停职的二十五天,是他决定报复并想到完美计划的二十五天。
  “但是,”他突然又说道,“我预料过我会被停职。”
  “包括复用?”
  “嗯。”
  二人又陷入到了寂静的氛围里。
  “我这个人,习惯了计划我每一天的日子。”并且,在实际情况发生变动的时候,他可以很快的理清缘由和过程,并瞬间想到新的计划。
  陆羲洲深吸了一口气,喝了一口茶:“我没有办法。有时候也会想,如果每天不用思考那么多事情该多好,跟你过寻常夫妻一般的生活。但是首先,太子与我们家有仇,我那时每天都在告诫自己,一定要推翻太子。我每天都会反思,今日有没有按照计划行事。这是我那个时候全部的生活。”
  他坐在了桌子上,靠着墙,眸中如暗夜一般深沉。
  “后来我成功推翻了太子。我以为心里的大事终于少了一桩。结果还没喘口气,你我就前后出事。在觉察到我可能会被弹劾的时候,我当时就想,一定要在判决之前把你送出城。我要求自己一定保护好你。
  “这个时候,我每天都在反思,确保你安全的计划有没有进展,弄死巽安王的步骤有没有停滞。
  “再后来你走了。”
  他深吸一口气,却又尽数憋在嘴里,从鼻腔里呼出:“那以后,我日日夜夜都在想,若是我是个普通人,咱们两个是不是就能过幻想里的生活。”
  他笑了笑,停了两瞬。
  声音逐渐无奈:“可知知,这其实是个悖论。若我是个普通人,你不可能嫁给我。可我是首辅,身负重任,你跟着我却享不了清福。”
  所以他很愧疚。
  那个时候,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他竭尽所能去陪她,宠着她,维持着女子与生俱来的骄傲。
  却还是被他毁了。
  就那一次犯了轴,余生便尽是懊悔。
  沈知禾轻哼了一声:“所以,你去求了两张圣旨,目的还是为了圈住我。因为你觉得,你现在所有的大事都处理尽了,可以坦然迎接我了,是吗?”
  陆羲洲的呼吸停顿一瞬,原本抬起来的眼眸瞬间暗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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