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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此时是跟在秦庭身边的叶一,则定会多问一句:“你就如此笃定谢玹猜到你中的药并非完全解了?”
那么凤九渊定会回答:“我当然笃定。”
清辉于夜空中最亮的时候,凤九渊的门被敲响了。
彼时凤九渊已陷入半醒半梦之间。
府上很安全,凤九渊知道,来人不会是影卫,亦不会是不懂事的下人。
谢玹站在床头,看着罕见地露出狼狈姿态的凤九渊。
衣衫半褪,从胸口垮至腰间,虚虚地掩盖着的私密之处有着不可明说的微微凸起——那是他自己所不能控制的。
药物已在体内催发,显露出来的,便是如堕入泉水中的湿漉漉的衣裳。凤九渊无法利用视觉感受到谢玹的存在,只能尽力睁眼看,拨开汗湿的发。
于是他便看见了谢玹的样子。
碧眸如滴墨,眉眼如远山,纯净似星,又如层层雾后掩埋的深沉。
谢玹道:“在等我?”
凤九渊沉默不语。
谢玹笑道:“九哥哥就是在等我。”
他凝视了凤九渊半晌,对上对方始终纵容的眼,竟一时有些笑不下去。
世人不懂凤九渊,只以为他如他父亲一般,性情温吞,似乎只知道静静守得北疆一方净土,不与人争,不与人抢。谈起凤家,便是空有北疆一方阔土,不知进取与野心。
可也是这样的一个人,在前世谢玹死后,斩杀了所有的叛臣与乱民。
谢玹不知道他的身后事,却知道他九哥哥的为人。
于是他不再看凤九渊。索性整个人翻身上床,悄声无息地,隔着湿漉漉的衣衫握住了那滚烫的犹如火棍一般的物件。
凤九渊喉间滚动,那副雅静的皮囊之下,暗潮汹涌。
“我帮你纾解欲望。”谢玹道,“你得用等同的东西回报我才行。”
凤九渊闻言只道:“星澜说笑了。”
“可我大概知道你为何偏要喝下这杯酒了。”
谢玹收紧五指,以拇指指尖拨弄尖端。从前只有别人伺候他的份,谁若是想让他伺候,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是故这般动作算得上异常生疏,但能得见平日里颐指江山的人如此温顺的模样,依旧给了凤九渊极大的快感。
他承认,在谢玹会意后,他大概是如愿以偿了。
凤九渊缓慢地眨了下眼,将嘶吼着奔跑着的欲望与占有欲,埋藏在沉寂的面孔之下。
不该如此心急……不该如此莽撞……
但他不想等。
他在交予给谢玹把握住自己的机会,就像猎物之于鹰鹫。
“九哥哥答应了吗?”谢玹轻声笑起来,“不如,就从你到永州那天开始说起?”
第74章 九哥哥,不要嫉妒呀
如果有人想要采一朵花,他需先趟过溪水,迈过丛林,越过诸多茂密而隐秘之处。
如果有人想要撷夺花中的果实,他可能会被热切的花汁浸染。
那是一朵开得很热烈的花,会让人想到活色生香的春天。
谢玹生平第一次采这样的花,但他向来不晓得尴尬为何物。
他的九哥哥心思重,嘴上说着一,心中却想着二和三。谢玹必须要把自己当成被捕食的对象,亲自、一点点地送到这朵生命力旺盛的花的嘴中。
起初,凤九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将所有的感官集于一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玹。
因为他的星澜正美得惊人。
这世间存在着对自己知之甚笃的人并非是一件好事,因为他会把控你的一呼一吸。他会用眼神当作利刃,在你身上烙下一道又一道的迫切的注视。
凤九渊感觉到自己的手在颤抖。
那是一双曾经拉弓引箭的手。北疆的冬日冰天雪地,世人以为怀远王便也如这雪地的落梅一样,不争名利。
可他们不知,这位王爷与萧氏中的那位神箭共出一师。
可眼下,这双手在颤抖。这是痼疾,是无法言明的伤痛,他独自一人将其捂了一生。
凤九渊缓缓吐气,不轻不重地握住谢玹的手腕。
“星澜……”
微弱的天光落在花枝上面,像上天照拂下来的影子。
谢玹不知危险将近。他像一个懵懂无知的探寻者,靠着那点对世界了解,堂而皇之地往陌生之地走去。
滴答,滴答,前方蜿蜒的路上有雨落下。
“九哥哥。”谢玹抬起头来,眉眼像淋了一场大雨,“你心跳得好快。”
他故意去贴近,尽管凤九渊此时穿与不穿已没什么分别。
凤九渊将颤抖的手微微收紧,搭在谢玹的肩上,又顺着谢玹的肩颈摸索直下颚,而后用二指迫使他微微仰起头。
这场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凤九渊凝视着他,像在凝视自己赤裸的欲望。
一,二,三。
他在心中数着,而后低下头,截住谢玹所有的呼吸。
*
谢玹的嘴中仍有残余的味道,凤九渊品尝着,久违地蹙起眉头。
但他亦是许久不曾这般疯过了,自凤易死后,怀远王三个字便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头,他热衷于将欲望埋在脑海,掩在心口,藏在世人不可违逆走进去的禁区之内。
唯独不放在可观视的眼中。
凤九渊吻得很重。
他想把谢玹嘴里的味道全部掠夺过去,他的星澜不该被如此玷污。
但有些东西实在是不太老实。
谢玹沉默地任由凤九渊吻着。抛开最初红着眼扑过来的姿态,凤九渊依旧是从容的,掌控着一切的。整个人被苦莲香气包裹其中,谢玹阖眼迎合,舒服地只想喟叹。
后来他又漫漫想到,他九哥哥的吻,是那么多人中最温柔的一个。
……等等,他为什么比较起来了。
没等他继续自省,下一刻,他就感觉凤九渊的身体愈发僵硬起来。
此时此刻,谢玹正覆在凤九渊身上,由于身体的重量,二人正处在一个微妙的、严丝合缝的状态。他能感受到凤九渊身上的温度仍然不断在升高,并且丝毫没有褪去消散的意思。
方才他卖力许久,都差点上嘴了,怎么还这么精神?
“你怎么……”谢玹想了想,决定换个委婉的词,“你有隐疾?”
不是,他被这么黏黏糊糊地亲了半天,腰都软了,为什么刚刚对凤九渊又揉又搓,浑身解数都使上了,凤九渊却还不交待啊!
“这药效过于强了。”凤九渊哑声道,“星澜,莫要污蔑我。”
谢玹:“……那怎么办?”
凤九渊用一种极其深邃目光看着他:“我愿意与你交换,星澜,你愿意吗?”
你愿意吗?
谢玹有一瞬间的晃神。
在这一刹那,眼前的凤九渊与十几岁的凤九渊隔着一道时光长河,奇迹般地重合在一起。
十几岁的凤九渊尚且稚嫩,不敢剖陈真心,亦不敢将能拿捏自己的方式交于旁人手中。
他只敢说:“你要跟我一同去北疆吗?”
实际上,他却是在说:“你愿意与我共度一生吗?”
可他们已然错过了一生。
彼时谢玹被乱花渐入迷了眼,以为这偌大的皇宫总有他安宁一生之地。失去了皇宫这座红墙的庇佑,他谢玹只不过是活在他人背后的影子。
而现在的凤九渊,又在问他愿不愿意。
谢玹微微错开眼,想撑着身子从凤九渊身上爬起来。
他感受到了危险。
所有不可控的因素皆在谢玹的思考之内,他乐见凤九渊为他失控,也乐于在适当的时候帮助他,甚至愿意主动放弃一些东西,以谋取更大的利益。
但不能是坦白的、赤裸裸的心。
若想知道凤九渊的目的,他有一千种一万种方法得知,不该是这一种。他今夜应当是醉了,那名唤满堂春的酒后劲可真大,大得他如此妄为,如此纵意。
可凤九渊却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轻轻扣住他的手腕。谢玹回头,撞上他爬满欲望的、不甚清醒的眼。
如果谢玹愿意继续探寻,他会发现,其中还藏着一丝微不可见的妒意——这是今夜发生的一切的起因。
“今夜你我不谈风月,只谈情事。”凤九渊缓缓道,“星澜,你可愿意?”
谢玹:“我……”
……
谢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点头的。
或许是凤九渊那张漂亮的脸太具有蛊惑性,亦或者可归咎于酒。但他后来思前想后,觉得人还是不能如此为自己找借口。
虽然作为男人,被另一个同样性别的人为所欲为并非他本意。只是……介于谢玹本人的行事准则,一切以自己爽利为主,他享受于此。至少怀远王温柔体贴,技巧与情意并在,伺候得他很舒服。
如若是个毛头小子,谢玹未必会应允。
他微微抬起身,睁开眼时,凤九渊仍在沉睡。墨发寂眼,是他的九哥哥。
谢玹侧过身,半撑着头,用目光描摹凤九渊的眉眼,试图从中找出属于九哥哥的少年人的影子。
但他什么也没发现。
于是谢玹只好重新躺了回去。
经由昨夜,他的身体略微有些不适,但尚在能够忍受的范围内。像少年时睡在一起的每一次一样,谢玹钻进凤九渊的怀里,将头枕在他的胳膊上,阖眼继续睡去。
罢了。
浮生大抵无非寓。
第75章 不谙世事谢星澜
其实谢玹这一觉睡得还算好。
昨夜之事虽耗费体力,但对于他来说,也是难得能放松一二的时刻,繁芜心思抛至脑后,任由人最原始的欲望裹挟着所有的理智。
在天还没亮的时候他便醒了。凤九渊还在睡,谢玹没有叫醒他,只留了一封信,便自行出了府。
身边自然是有几个侍卫跟着的,侍卫们以为这位十三殿下要回驿馆,马车都备好了,却见他往长街那头一指:“去州府府邸。”
“啊?”驾车的侍卫一愣,“又回去?”
这天还没亮彻底,城里的鸡都没来得及打鸣,这时去敲府衙的门作甚?
但他们不敢多问,只觉自家小殿下的气色看起来既疲倦,又瞧着有几分红润,矛盾极了。
马车达达顺着那条熟悉的路折返回去,这个时候,许多早市的商贾们已经张罗起来,街头巷陌也不似夜里那般寂静。
谢玹的目光漫无目的地转了好几圈后,马车咯吱一停。
侍卫上前去搀扶他下来,走到剩最后一个台阶时,谢玹脚步微顿,微微仰头看向府衙门头上悬挂着硕大的匾额,双眼一眯。
临到下马,他不上不下地停在那,回过头不发一言,那逡巡的目光看得侍卫浑身不自在。
“……殿下有何吩咐?”
“你身上有刀吗?”谢玹说,“二指长就行。”
*
李景扬正在做一个酣畅的梦。白日里目的达到,他心情舒畅,梦里都是大好的喜事,他梦见自己从永州州府的位置又升了一层,去了京中,被太后封为三品大官。可官帽都没戴上,就被人一嗓子嗷醒了。
说是,谢玹又来了。
谢玹又来了?!
李景扬以为自己听错了,跟着家丁急匆匆往外去看,果真见谢玹正负手立在长廊之下。
他身上的长袍颜色沉寂,样式算不得上新,以大片乌色为主,于是肤色便在这晦暗的天色里显得尤为打眼。
只是不知为何,衣裳看起来有点宽大,好似不适合谢玹似的。
好几刻钟之前他们还在一起喝酒,谢玹穿的还不是这一件。
李景扬躲在门后观察片刻,决定还是先不要去见谢玹为好。
李冉冉刚被送到凤九渊府上,那杯下到凤九渊酒中的药物药效尤其烈,非常人用理智所能抵挡。
他凤九渊喝下这杯酒,不就意味着愿意与李家联姻?愿意与李家一同共谋大业?
若李冉冉事成,李、凤二家可能自此就绑在一起了。
十几年前他们二家的关系就还不错,那时凤易还在,与李家有所往来,倒是秦家与萧家始终被排除在外。如果后来不是萧家出事,他们与怀远王府或许早就能不分你我。
谢家人坐这个位置,可坐得太久了。
在冉冉事成前,他们谋划的事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李景扬想得很好,脚步也及时刹住,他招招手让家丁附耳过来,交代该如何说才能既让谢玹就此打道回府,也不会得罪他。
他可还惦记着那封向太后请旨罢黜他的信呢。
他算盘打得响,可惜谢玹并不想走寻常路。
只见挪开了一条缝的大门,从外至内“哐”的一声被砸开。
有位家丁躲在门口,正巧被沉重的木门砸了个正着,捂着脑袋哎哟哎哟地倒在了李景扬的脚边。院内的人被这动静吓到,纷纷往后躲避。
其中当属李景扬脸色最为难看。另一边,谢玹已被侍卫簇拥着迈过门槛,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
“李大人,又见面了。”
见李景扬不动,谢玹又道:“李大人为何这么看着我?昨夜我们只喝了酒,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