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家主!”他急得眼睛都红了,“家主您怎么样?”
秦庭毫不在意地抹了把血痕,又有更多的血从伤口不断渗出,反复几次后都是无用功,索性就任他去了。
对面那人缓步走出,单手拎着一把看着便沉重的玄铁弓。
在接近秦庭的同时,一脚踩到了一个东西。
三人同时一顿,视线看向地面,那沾着一层灰的红果子上。
秦庭:“……你喜欢吃糖葫芦?”
叶一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那是十三殿下要吃的。”
他吓得魂都出来了!
秦庭自己学艺不精,面对会些普通拳脚功夫的人还能用他那招式花哨的功夫唬一唬;再碰到些厉害的,也能靠轻功取胜,避开其锋芒;若是遇上有真本事的,只有送菜的份儿!
那凤九渊明显想杀他,都这时候了,还惦记这劳什子的糖葫芦!
要不是半路收到暗阁的消息,估计这会儿秦庭已经凉了……叶一甚至想,要不咱不跟凤九渊抢谢玹了,保命要紧……
然而凤九渊听见“十三殿下”四个字,脚步一顿。
那险些被他一脚碾碎的糖葫芦幸免于难。他弯下腰将其捡起来,笑着问叶一:“是星澜要吃的?”
叶一看了眼秦庭,又看了眼凤九渊,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
“脏了。”凤九渊说,“再去买一个给他送去。”
叶一:“……”
他一时摸不准凤九渊究竟想做什么。
但秦庭却笑出声来:“去吧,九王爷的命令,你区区一个小暗卫怎么能拒绝?”
叶一:“……”
他艰难地分辨了一下,没从秦庭的话语中听出愉悦的味道,有些犹疑要不要真的离开。
毕竟凤九渊眼中的杀意都要将秦庭整个人裹住了。
但眼下的情况不是叶一留下就能应对的,他知道秦庭知分寸,也绝对不会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下,于是怀着忐忑之心离开了。
第三人一走,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又如褪而未散的暗雾一般,卷土重来。
秦庭就着摔倒的姿势,就这么依靠在树干上,眯着眼吸了口气:“真疼。”
“是吗?”凤九渊淡淡一笑,边说边再次举起弓,道:“抱歉。”
雪地里,流淌在箭尖的光芒比雪还刺眼。生死之刻,秦庭看了眼那根箭,忽然道:“哎?之前李景扬献给小殿下的那张弓,如今在何处?”
“萧陵?”他知道秦庭说的是什么意思,凤九渊只云淡风轻道,“放心,我不会忘了他。”
其实若是寻常时的九王爷,不会有这么重的戾气。他展露给旁人的,大多都是温和的外表,若是在北疆,一些常与他共事的老头子们聊起来,定会连连称赞:“九王爷是个极好的人”,“还从未见过九王爷生气呢!”“九王爷可从不摆架子!”
可是,既然是人,身披一身臭皮囊,又怎么会没有负面情绪呢?
可见,凤九渊的心思深到连他身边的人都无法窥探到一二。
然而恰恰秦庭见惯人心。
“你还想杀了他?”秦庭说,“我记得,教你箭术的老师,就是萧陵的父亲罢。”
凤九渊:“暗阁诞于江湖,皇宫里的事也管?”
“若不管,倒也见不到这么多有趣的事。”秦庭捂住脖子上的伤口,仰首嘲弄地看向凤九渊,“也不知道,享誉大周的怀远王凤九渊,内里却是个善妒的性子。”
凤九渊冷淡地看了他一眼:“还有别的遗言吗?”
“哈。”秦庭忍不住笑出声,“你不会以为杀了我,杀了萧陵甚至是李徵,谢玹就会是你一个人的吧……”
笑着笑着,他目光一冷:“做什么青天白日大梦呢?”
“他注定是翱翔于九天的龙,受万人倾慕。有朝一日,他登上属于他的位置,将会有无数或暗中觊觎,或明目张胆的窥视落在他身上,到那时,你是能杀了天下所有人,还是……”秦庭说,“还是杀了他?”
“哧——”
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柄暗箭,那小巧的如同匕首一般的刀刃,顷刻间没入秦庭的肩膀。
这一回,秦庭没有再吭声。
疼痛催生暴戾,素来对任何事都无甚所谓的秦庭,眼中也被凤九渊带出了一丝戾气。肩膀处的疼痛像火药般在他身体中炸开,又攀升至脑中,让他硬生生的生出一身冷汗。
但他心里觉得痛快。
虽然不知道原因,秦庭却感觉自己似乎摸到了凤九渊命门。
一想到从容华贵的九王爷,也有嫉妒到发狂,却不能表现出来的时候,秦庭瞬间就觉得自己那点小嫉妒也没什么。
凤九渊不再说话,只是俯下身,将短刃猛得拔出。
毫无预兆之下,秦庭险些控制不出叫出声。好在最后关头,他险险咬紧了牙关,只是不知道蔓延到鼻尖血腥味究竟是来自唇间,还是来自他汹涌的伤口处。
他向后一仰,无力地靠在支撑他所有力道的树干上,似乎到了这般生死关头,他也懒得再装,只道:“你以为我不想独占?可惜事事都有先来后到,一个人的心就那么点儿,占据一块就少一块。谢玹从中维持平衡本就不易,我那么一丁点的嫉妒心,在看见他笑起来的时候,也早就不知道沉到哪里去了。”
“他太好了。”秦庭喃喃道,“我可舍不得他伤心。”
凤九渊:“多谢你的告诫,我会记得转告他的。”
他的杀心从未消散。
他做事周全,一个决定在定下之前,都会做好无数遍推算,直至保证这件事顺利完成。
在他的世界中,不会有意外这个词。
可惜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亲眼撞见秦庭与谢玹的亲热后,那一只绷在他脑中的弦便“嗡”的一声断了。
若非如此,今天杀秦庭也不会有这么多阻碍。
我就是卑劣,他想,我就是要谢玹只属于我一个人。
箭弓再起,这一回,他绝对不会再失误。
蓦然间,一个影卫悄悄出现在他的背面,正欲开口。
“停。”凤九渊缓缓道,“多说一句,你就自杀谢罪。”
“王爷。”影卫不卑不亢,“属下死之前,还是得说——十三殿下晕倒了。”
凤九渊一怔。
影卫说完,五指成爪便要往自己头顶拍去一掌,凤九渊眼疾手快,掷出长弓才挡下这一击。
他不再管虚弱的秦庭,一撩袖摆,转身便走。
作者有话说:
杜喻之:看吧,我就说王爷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第87章 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待凤九渊急匆匆赶到驿馆,却吃了个闭门羹。问起来,檀夏只说:“殿下去视察河运周边了。”
这个时候去视察什么?雪还未见停,他去看一片冰河、茫茫雪景么?
谢玹身上的余毒原本都要清利索了,下一个周期的毒发也远远不够时间,来的路上,凤九渊从影卫口中得知,这件事起因是因为谢玹在坊间听的一个消息。
萧陵葬身于宫里的一场大火之中。
这个消息捂得很严实,细究起来凤九渊才知道,大火发生的时间竟已是三个月前。这世上若有谁想要隐瞒什么,那么定与太后脱不了干系。
太后为何隐瞒这个消息?
萧陵借火脱身,是与太后串通好的,还是太后故意在放虎归山?
要说萧陵这种人会死在大火里,凤九渊是不信的。
凤九渊朝檀夏躬身拜别,换来檀夏更为惶恐的行礼。堂堂王爷,向一个婢女守礼,旁人看来是作践身份,在凤九渊身上,却显得极为寻常。
他好像向来如此,不顾尊卑有别,待一如既往的温和。
他离开驿馆,阿黑与杜喻之正在外等。雪是小雪,落在肩头便化成一颗颗雨滴,杜喻之将他迎接上马车,又悄无声息地放下车帘,将所有的耳目悉数挡在外面。
马车内,炉火烧得正旺。
凤九渊拂袖坐下,开口便是一句“去永遇河”,永遇河正是永州的主河道,亦是此次运河的重要干道。然而一句话说一半,凤九渊又想到什么似的,改口道:“罢了,回府,玄七,你独自一人去盯着。”
玄七……就是那位哼哈二将之一阿黑,他领命离去,不问是谁。
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马车在平稳的路上行进。静默中,杜喻之递给凤九渊一封信。
后者正阖着眼闭目养神,听见动静,微微睁开那双琥珀色的眼来。拥有这种瞳色的人,一眼望去只觉亲近,可若是看久了,无形的暗色蔓延至瞳中,竟教人生出一丝不宜抽身的危险错觉来。
“叔伯不必拘谨。”凤九渊笑道,“方才被风吹了一场,现下有些头晕,所以精神不大好。”
杜喻之不动声色地一瞥,假装没看见他袖口上的溅射到的血,那血色暗红,不知道是在哪里溅到的,想必血的主人受伤不轻。
他轻轻咳了一声,不敢多看,只道:“王爷要多注意身体才行。”
凤九渊微微颔首:“是般若寺来的信?”
“是的。”杜喻之忙收回注意力,将视线落在信上,“主持说,陛下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王爷您……”
“有机会的话,我会赴京看望陛下。”凤九渊叹道,听起来极为担忧,然而那叹声极为短促,听起来略带敷衍,凤九渊又话音一转,“对了,十殿下可还好?”
听见十殿下这三个字,杜喻之心惊了一瞬,勉力让自己的语气四平八稳:“十三殿下来到永州后,十殿下便住回了玉华殿,跟在太后娘娘的身边。他虽不及十三殿下在太后膝下受宠,但从这段时日太后常去玉华殿可以看出,太后依旧还是关爱着十殿下的。”
杜喻之说的很保守,因为即便他算半个凤家人,也摸不清凤九渊真正的目的。
明明小时候凤九渊还不是这样的。
他记得很清楚,十六岁以前,凤九渊虽也是闷葫芦不爱说话,但看人的眼神极为真挚,那是一个少年人能露出来的眼神。十六岁之后,他害了场大病,在怀远王府休养了好几年,再出面见人时,便是眼下这个凤九渊的模样了。
数来数去,数十年来,凤九渊给人的感觉竟再也未变过。
如今,他更是不敢揣度凤九渊的意图。
若说站在凤家、凤九渊的角度,单单被逼至北疆这一处缘由,他们就有反的理由。
当年为谢家打下江山,凤家可谓是死而后已,如今三代人过去了,不需要了,就把他们的后人隔绝在朝堂之外,变相软禁,削弱势力……就算给了半块虎符,也难平凤家上下的怨气——更别谈现在连虎符都没了。
般若寺的存在,就是一个证明。
可如若杜喻之猜错了,凤家不想反……那为什么凤九渊还在叫人盯着皇帝和谢端?
搞不明白。
胡思乱想之际,就听凤九渊悠悠开口:“叔伯。”
“……王爷。”杜喻之吓了一跳,捂住狂跳的心口,道,“怎么了?”
凤九渊:“叔伯可有心爱之物?”
“心爱之物?”杜喻之一愣,“是指什么?”
“瓷器、锦缎、古玩,亦或者香车、宝马、美人。”凤九渊缓缓摩擦着二指,淡淡道,“世间至善至美之物,叔伯没有特别钟意的?”
杜喻之更疑惑了,好端端的问他喜欢什么作甚,难道凤九渊要送他东西?
但他又不敢不答,绞尽脑汁想了想,想起自家正厅中央放着的一个大花瓶:“除了夫人之外,我最爱的,应该是一个三彩釉花瓶。”
凤九渊又问:“那若是有旁人夺了你这三彩釉花瓶呢?”
杜喻之:“……”
他现在笃定,凤九渊是话里有话了。而且这话中话还不是他能堂而皇之和凤九渊讨论的!
杜喻之思前想后,选了个更稳妥的回答:“那便不要了罢。”
马车内的炉火烧得太大了,整个车厢又密不透风,杜喻之闷得慌,额角不自觉地有一滴一滴的汗往下淌,擦都擦不及。
凤九渊见了,体贴地掀起车帘,任外界携带着雪的味道的风吹进来,又递给他一张手巾。
“叔伯不要紧张。”凤九渊浅浅一笑,琥珀色的瞳中,笑意亦如石入涟漪浅浅荡开,“我只是想从旁人口中得到一个答案而已。”
杜喻之松了口气。
凤九渊的心绪并未过于起伏,事实上,旁人也见不到他或怒或悲或喜或乐的模样。
那他怎么总是胆战心惊的呢?
窗外的风吹进来,让杜喻之胸口的郁结缓解许多,他看了眼凤九渊,壮着胆子问道:“那王爷得到答案了吗?”
凤九渊:“没有。”
顿了顿,他靠在车舷,抬眼透过车窗,看向外界熙熙攘攘的人群。
“曾经我的回答是,若三彩釉瓶不再属于自己,那便重锤一敲,让它碎在我的手中,不允许旁人得到。”
杜喻之眉心一跳。
紧接着,他看见凤九渊笑了一下。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