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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墙相爷家(重生)-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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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曹嬷嬷说,是嫌王妃娘娘亲自下厨做的汤不对味儿……”谢荣小心翼翼道。
  “……”
  谢均不再言语,而是快步追上了秦檀与晋福。见秦檀行色匆匆,走的这么急切,他跟在后头,低声安慰道:“我劝一劝皇上,不会出大事。”
  秦檀没有回头,道:“贺桢那性子,你劝皇上也是无用。他生来便擅长惹人生气。”
  谢均听了,愣了一下。忽而,他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道:“你对贺桢,倒是了解。”
  前头便是玉林殿了,晋福停下脚步,对秦檀道:“贺夫人,您理理衣衫,御前不可失仪。”晋福生的肥胖臃肿,肉墩墩的,像一颗球。他是最近才调来皇上跟前的,格外会说话,总是令龙颜大悦。
  秦檀得了提醒,连忙自正衣冠。她穿的是朝服,更应注意仪表才是,免得落个不敬天家的罪名。
  “贺夫人,发簪歪了。”谢均说罢,下意识的,就想伸手替她正发簪。
  然,手方探出袖口,他便止住了动作。
  他不可以那样做。
  他只能看着秦檀独自理一遍发髻,从前风流的眉眼里,挂着一丝忧虑担心。她匆匆系好帨子,问晋福道:“晋公公,我夫君他怎么样了?”
  细雪纷纷,谢均慢慢垂下了自己蠢蠢欲动的手掌。他假作对这一切漠不关心,将眼光投向红墙。屋檐上满是纯洁无瑕的白,朱红的宫墙上镂了几个影窗,风从里头吹来,让人满面生寒。
  “贺夫人,皇上的心思,咱们哪敢猜呀?”
  “晋公公,我夫君是因着什么事儿才惹怒龙颜的?”
  “唔,奴才出来的时候,听着似乎是武安长公主的事……”
  谢均听着,心头有些微烦躁,不知因而而起。这感觉,仿佛是枝头有一朵开的正好的花,他兴然去往,欲摘时,那花便飘飘落了,只能折一段枝头。
  谢均用手指拨弄着数珠,以此压下心底的烦意。
  好不容易,几个人才继续向前走。远远的,秦檀便看到宫道上跪了一个人。他腰身笔挺,面孔直直地朝向大殿,一动不动的,几要便成个雪人了,正是贺桢。
  “贺大人,您这是!这是!哎哟!”晋福等了一会儿,不见秦檀去给他夫君撑伞。他一贯是个会做人的,连忙嚷了一句,又叮嘱小太监去给贺桢掌伞。
  秦檀没有看贺桢一眼,而是直接走到玉林殿前,求见皇上。
  但见玉林殿里跨出了李源宏。他站在屋檐下,穿了件明黄龙袍,腰系双佩,袖口与领口镶一圈白貂毛,瘦削而俊美的面庞落在屋檐的阴影里,显得疏冷而难测。
  “皇上万岁!”
  “皇上万岁……”
  倏忽间,雪里齐刷刷、黑压压跪了一地,一直跪着的贺桢反而不那么醒目了。
  “贺秦氏,你来做什么?”李源宏不悦道,“谁准你来外庭的?”他垂着眼帘,眉目泛着寒意。
  “是微臣带她来的。”谢均立在伞下,答道,“她心系贺桢,想来御前求情。”
  “……”李源宏呵了口白气,眉宇略略舒缓。他目光飘向跪在外头、面色发青的贺桢,道,“朕还道,若是贺桢死了,秦氏该开心才是。谁料到,她还急匆匆来替这贺桢求情。”
  秦檀垂了眼眸,一撩衣摆,也跪下了。
  李源宏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你跪什么?”
  “皇上惩罚夫君,臣妇不敢置喙。皇上所言,句句皆是天恩,必然无错。”秦檀低头,恭敬道,“以是,臣妇一道领罪,兴许能令陛下消气。”
  李源宏被她的说辞逗笑了。
  “朕的话,句句皆是天恩?”他道,“说话倒是好听。若朕赐死你夫君,也是恩?”
  “是恩。”秦檀耿直道。
  “……哈哈哈哈哈!”李源宏大笑起来,显然是被她取悦了。他负手,道,“朕要替武安长公主修建一所行宫,贺桢却说修建行宫奢靡浪费,于民无益。怎么,武安为大楚嫁了两次,还配不上一座行宫的奖赏吗?”
  秦檀听了,心头暗道一句“果然是贺桢太耿直惹的祸”。
  她磕下头,道:“臣妇倒是赞同夫君所言。”
  李源宏却不怒,反而问道:“你说说理由。说的好,朕便留下贺桢这条命。”
  “长公主自幼长在深宫,对太后娘娘与皇宫的感情非比寻常。只可惜,长公主两度出嫁,第一次是远嫁塞外,第二次是随夫君镇守边疆,都不得常在宫中。长公主心底,定是更想留在这宫里的。”秦檀不疾不徐地说。
  她说罢后,四下一片寂静,无人胆敢说话。
  李源宏歪着头,喃喃道:“倒是有那么几分道理。”
  一旁的谢均笑了笑,道:“皇上,贺夫人这么一说,微臣倒也想起来。前几日,长公主确确实实与微臣说过,想要留在京中,多走动走动。皇上若有不信,可召武安长公主来说话。”
  李源宏“啧”了声,几步步下台阶,从谢荣手里接过纸伞,撑在谢均头顶,笑道:“均哥,你倒是急着替贺夫人说话。”
  “皇上,臣来掌伞。”谢均低声道。
  李源宏不与他争,又把伞交了出去。他打量着秦檀伏地跪着的身姿,只见女子窈窕的身形,可怜地在雪地里弓起。他蹙了眉,道:“贺秦氏,你抬起头来回朕话。”
  秦檀闻言,终抬了头。
  细雪满庭,她跪在地上,双袖撑着青石砖块。莹白的肤色更胜雪色,眉眼艳丽却如春日花朵。本该是个被人高高捧着的凌厉人儿,此刻却委落在地。
  李源宏怔了一下,忽然道:“朕想起来了。”
  “皇上?”谢均微惑。
  “朕想起来了……”李源宏的眼底有了一丝兴趣,“她便是秦家那个三女儿,秦保所说的‘大楚绝色’。她后来,怎的没到东宫来?朕还以为她早在宫里了,不过是朕忘了召幸罢了!”
  跪在地上的秦檀愣了下。
  ——听皇上的语气,他根本是不记得和自己之间的事情了。
  那谢均怎么频频提起皇上记恨她的事儿?
  难道……是谢均故意吓唬她?
  “她自然是……嫁了人。”谢均无奈道,“嫁的便是那贺桢。”
  李源宏闻言,愈发仔细地看着秦檀。
  秦檀的脖颈露在雪中,莹润如玉。美艳的眉目,如一枝开的正盛的海棠。
  “前尘往事,朕就不追究了。”李源宏盯着秦檀,慢慢地说。他的声音很低,含着一分沙哑;瞧着秦檀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刀俎的鱼肉,“既然贺秦氏说的有理,那朕就不追究此事了。叫陈德华来,给贺桢看看。”
  “是是是!”晋福连忙搓手,差人去扶贺桢,“几个小的,还不快去把贺大人扶起来,请陈太医过来瞧瞧!”
  贺桢跪的太久了,已不省人事。刚被扶起来,他便软软地靠在了小太监身上。
  待贺桢被扶走,李源宏的面色冷落下来。
  他望着外头的小雪,对谢均道:“均哥,父皇不在,这宫里就更冷了。”
  谢均不语。
  一会儿后,他忽然自袖间拿出一枚耳坠,交给一个小太监,道:“方才,恭太妃落了东西,我捡到了,你帮我交还给太妃娘娘。”
  李源宏望去,看到那个属于恭太妃的耳坠,心忽然一冷。
  这耳坠的另一半,在他手中;那是他在扼死先皇的那日,在景寿宫拾得的。


第30章 人参乳鸽
  贺桢被安置在玉林殿; 晋福公公领了陈太医来为他看病。
  太医一番探查后; 道:“贺大人受了凉; 如今正在发热。臣开一副方子; 照着服用便好。此外; 他膝上有些外伤; 但不至于损碍了筋骨。”
  “哎哟; 劳烦太医了!”晋福搓着手,与陈太医笑眯眯说话,“外头雪那么大; 您赶老远跑过来,奴才也怪不好意思的!但圣意如此,奴才不敢违背呀。”
  陈太医摆摆手; 坐下写医方。
  晋福拉着脖子张望; 瞧见秦檀坐在一旁的圆凳上,挂着副不咸不淡的表情; 心里暗道一声“怪哉”。若是寻常妇人家的丈夫生了病; 怕是要急成热锅蚂蚁;可这贺秦氏却一点儿都不着急; 像是那边床上躺着的; 和她没有分毫关系似的。
  也真是奇了!
  陈太医写好了方子; 与晋福一同告辞而去; 屋里只留下秦檀、贺桢与几个下人。她有些不自在,开始巴望着能有谁再来瞧瞧贺桢,免得二人独处; 让她难受。
  没一会儿; 谢均来了,在门外道:“皇上嘱我来看看贺朝议的病情如何了。”
  秦檀面色一喜,道:“红莲,快去开门。”
  红莲开了门,谢均从外头走进来。白色的雪絮藏在他的领间,一股冷风从室外扑入,红莲急忙将门扇合上,免得飞雪吹病了自家主子。
  谢均拂去肩上雪花,瞧见秦檀欢喜神色,微微一怔。
  秦檀眼里的那分喜意,像是妻子终见到了久违的夫君似的,让他心头渗了一分春日的暖融。不自觉的,谢均也跟着一道笑了起来。
  旋即,谢均转向贺桢,问道:“他身子如何?”
  秦道没好气答:“死不了。”
  她的回答好生无情,让谢均失笑。他抬眼扫去,只见贺桢面颊滚红、呼吸沉重,瘦削的身子整个儿窝在被褥子里,眉头皱得极紧,像是做了个可怕噩梦。
  “没事便好。”谢均道,“皇上也是愧疚的很,觉得不该为了一时之怒罚他久跪。”
  秦檀撇嘴,不作回答。殿内安静了下来,只听见滴漏哒哒的轻响落在地上。外头有隐约的风声,也不知落雪又积了几寸。床上的贺桢闭着眼,紧张地翻了个身,嘴唇苍白,说起了胡话:“不是……不是……”
  也不知道是在说什么。
  秦檀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走向谢均,微微怒道:“相爷,你竟然骗了我那么久!”
  谢均面无波澜,垂着眼,慢声道:“檀儿说的是什么事?某不太记得了。”
  他这副模样,一点都不似作伪。他本就是玉琢风刻一般的君子之姿,只要一开口,旁人便信了,更勿论去怀疑他话中真伪。但秦檀现在已明白了,那副温润如玉的外表,不过是他的假面罢了。
  “相爷,您装什么呢?”秦檀剜他一眼,道,“从前相爷说,皇上总是频频提起我来,让我过了好一阵提心吊胆的日子。如今看来,皇上压根儿不记得我是谁呢。”
  谢均哑然。
  他确实是为了吓唬秦檀,胡说了那么一嘴。
  “怎么,没话说了?”秦檀冷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欺负一介弱质女流,相爷也真是好意思!看我担惊受怕、忧心忡忡,是不是有趣极了?”
  她气势凌厉,好像是打定主意要问谢均的罪。
  谢均抬起眼来,便见得她面庞近在咫尺,微微上挑的眉眼里盛着恼意,就像是一只头冠竖起的鹦鹉似的,拼了命的扇动羽色艳丽的翅膀,展示自己的凶狠。
  “我错了,还不成么?”谢均唇角含笑,轻而易举地认了错,“檀儿,我给你赔罪,替你再去御前走一趟,助你和离。如此,总不该生气了吧?”
  秦檀还是有些生气,但听到谢均提出的条件,顿时心动不已。
  “……这还差不多!”她瞪一眼谢均,在桌边坐下,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指甲片。
  她低头坐着,高叠的发髻微歪,上头的簪子斜斜欲滑。谢均瞧着那枚发簪,忽然有些手痒。他忍不住探出手去,想要替秦檀扶正那柄发簪。
  银鎏金的簪身,簪尾雕了几朵半开芙蓉,煞是艳丽大方,正衬秦檀的颜色。
  谢均的手指,离这发簪越来越近。他手腕上垂着的佛珠流苏,已碰到了秦檀的髻发。
  “咳咳!咳咳……”
  就在此时,床上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声。旋即,便是贺桢若有若无的梦呓:“檀儿……夫人……夫人!”
  谢均的手,宛如被烫着了一般,空空地缩了回来。
  秦檀一抬头,恰好见到谢均缩手的动作,她有些纳闷,问道:“相爷是在做什么呢?手搁成那样,不嫌累得慌?”
  “……”谢均沉默地放下了手臂。一会儿,他神色正经,道:“不过是在练习空中写大字罢了。这件事儿,讲究的是修身养性,因此我随时随地都用手练。”
  秦檀:“……相爷的兴趣爱好,甚是奇特。”
  小半个时辰后,床上的贺桢终于醒了。谢均见他无什么大碍,便向贺、秦二人告别,说是回去与皇上述命去了。
  他踏出殿门,外头的风雪已经停了,半开的阳光洒落下来,照的人暖洋洋的。谢荣跟了上来,问谢均道:“相爷,您还去皇上那儿吗?”
  “自是要去的。”谢均道。
  一会儿,谢均忽对谢荣道:“你说,养个鹦鹉如何?”
  “鹦鹉?”谢荣摸不着头脑,“相爷怎么忽然想养鸟了?既然您喜欢,小的就去弄一只来。相爷要怎样的?红嘴儿还是长尾巴?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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