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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麒这时候已经等在化妆间,笑得亲切又体贴:“叶老师不用在意,是我们来早了。”
“你居然没骂人?”叶珈冕不可思议。
白麒皮笑肉不笑:“我对甲方爸爸的态度一直很好。”
叶珈冕:“……”这是恨不得昭告天下,她是带资进组哪。
气归气,化完妆后,叶珈冕几乎一秒钟进入角色状态,从娇俏的大明星,变成了质朴的小村姑。
上午拍了几条戏,导进播放器里看回放,画面非常清晰,细节也捕捉得很到位,叶珈冕不得不感慨,大师就是大师。
“演得还不错,挺接地气。”白麒真心实意地夸奖,这次没有任何阴阳怪气。
所谓“接地气”,是指里面有几条小村姑拌鸡食、喂鸡的戏,叶珈冕演得很好。
其实,叶珈冕从小生活在大城市,哪经历过这些。白麒原本以为这条要NG好多次,没想到叶珈冕一条就过了。
“别小看人呀!”叶珈冕也很得意。
她能演得这么顺利,除了开拍前做了不少功课,还得益于上次在米家村,私下资助的那个小姑娘。
后来,叶珈冕不仅给小姑娘打了学费,还给小姑娘的妈妈买了手机。喂鸡这件事,就是她上次去小姑娘的家时,细心观察到的。
比如喂鸡时,一般女演员都会嫌脏,不愿碰饲料盆,可叶珈冕不,她端起盆底就干活,手上染了脏东西也不在意。
而在白大湿面前,叶珈冕很“谦虚”地表示:“白导过奖了!热爱生活,观察生活,把握好细节,是我们演员的基本素养嘛。”
大湿面无表情:“给你一盒蜡笔,您还开起染房来了?”
“……”叶珈冕总算又领教了一次白大师的毒舌功。
接下来的几天,无论是在山里实景拍摄,还是在影视城拍室内戏,进展都非常顺利,演员和导演之间的了解也越来越多。
白麒甚至修改剧本,根据叶珈冕的表演方式和表演习惯,给她加了不少出彩的戏。
但有时候,拍一些情绪复杂的剧情,叶珈冕的表演没有达到要求,白麒也会在现场黑脸,把所有人骂得一无是处。
直到啃下最难啃的骨头,白麒的脸上才露出了笑容,所有的演职人员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最热的季节过去,到了九月份,《20与60》的拍摄进度,终于接近了尾声。
杀青的最后一场戏,拍摄地点是在农家院,因为要拍回忆片段,叶珈冕又穿上了村姑装。
杀青是值得纪念的一天,工作室当然要营销一番。小瑶特意为叶珈冕拍了一张照片,给戏服打了马赛克,发到了叶珈冕的认证账号上。
杀青的太突然,粉丝就是想去山里探班,这会儿来不及了,只能在评论里舔屏。
不过,最后一天了,剧组难得允许探班,很多主演的亲友,提前得到消息的,都赶在今天来了。
其中声势最浩大的,当然还是叶谭谭。
这位表姐,打着叶珈冕的旗号,拉了一车星某克的咖啡和点心过来,说是要犒劳大家。
不仅如此,她还大度地表示,晚上在五星级酒店订了杀青宴,请大家务必都赏脸参加。
“杀青宴订在裕豪酒店?”
消息传出去,整个剧组都兴奋了。过去几个月,大家都是跟着跋山涉水、白麒省吃俭用过来的。一车星某克,已经足够大手笔。再加上五星级的晚宴,瞬间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要知道,在影视城,哪家剧组能在裕豪酒店办开机宴或杀青宴,就说明这家剧组是真的大制作了。
要不说贺家人不愧是经商小天才,影视城的剧组,估计有一大半,都被裕豪割过韭菜。
正式杀青后,所有人跑到叶珈冕面前,跟大明星说谢谢。
叶珈冕平白做了一回好人,回到休息室,只能好好谢谢自家大表姐。
“其实不用谢我,今晚的宴席,反正都是裕豪酒店埋单。”叶谭谭坦白道。
“??”叶珈冕愣住,她从来没听裕豪的人说起过。
叶谭谭笑得贼兮兮,“订宴席之前,我跟裕豪的张总说,这是你们未来的老板娘,叶珈冕、叶大明星的杀青宴。你猜怎么着?张总请示了集团上级,今晚的宴席就免单了!”
叶珈冕绝倒:“表姐,你脸皮还能再厚一点吗……”
至于贺氏裕豪,果然,割韭菜者恒被人割之啊。
“为什么不能厚着脸皮说,你本来就是贺律琮的女朋友。他要是敢负你,我就把裕豪给……算了,砸也不敢砸,但我可以找水军写小作文……算了,贺律琮是圈外人,好像写写小作文也没用。”叶谭谭越说越苦恼。
叶珈冕听不下去,没想到羊毛竟然出在自己身上,她不死心,“那这些咖啡和点心呢?”
“当然也是贺大BOSS让张总顺道安排的。”叶谭谭面露愧色,“你是了解我的,如果是我请,别说星某克,人手一杯速溶1+2就不错了。”
“……贺律琮可真大方啊。”叶珈冕狠狠喝了一大口咖啡。
叶谭谭故意揶揄:“怎么,你这准老板娘,还没嫁过去呢,就想着替夫家省钱啊。”
叶珈冕炸毛:“什么话,贺律琮已经穷得只剩钱了,我什么要帮他省?不对,就算我们结婚了,我是我,他是他。我自己拍戏能挣钱,为什么要管他的钱怎么用?”
叶谭谭倒抽气:“我的好妹妹,你跟别的男人玩玩感情也就算了,他可是贺律琮啊,在欧美、中东那边,用富可敌国来形容都不为过。你要是跟他结婚,估计光婚前协议,就要前签《圣经》那么厚的。你可得长点儿心,到时候我帮你请国内最好的律师,能多赚一笔,咱就多赚一笔。”
叶珈冕不赞成道:“这样算计来算计去,结婚还有什么意思呢。”
叶谭谭:“当然有意思,从古至今,殷实的嫁妆,也就是婚前、婚后的女方财产,都是女人在婚姻里的底气。现在男女平等了,本质上却没有变,还是要靠实力说话。强强联合,才是婚姻稳定的基石。”
叶珈冕心想,那完了,论物质实力,她恐怕这辈子都赶不上贺律琮。不仅赶不上,还欠了他长达几十米的账单。
“所以啊,贺律琮这样的绝世稀有生物,你可得抓紧了。万一真抓不住就,随便抓他一根金手指,这辈子就赚翻了。”叶谭谭生怕表妹吃亏。
叶珈冕好笑,“什么呀,贺律琮也是人,又不是八爪鱼。”
叶谭谭还想提点什么,却见窗外几个人路过,为首的人,正是不修边幅的白麒。
叶谭谭立即换了副面孔,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冕冕,我先出去一下。”
她抱着咖啡杯,嗖的一下跑到白麒面前。
叶珈冕一头雾水。这俩人平时八竿子打不着,难道还有什么番外的好戏?
第32章
叶谭谭捧着咖啡跑出去; 拦住中间的白麒。
她捧上咖啡,笑靥如花:“白导,这几个月您辛苦了; 我们家冕冕给您添麻烦了!”
声音那叫一个嗲,表情那叫一个媚。叶珈冕隔着窗户; 都替自家大表姐尴尬。
白麒没接咖啡,脚步也没停; 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就面无表情地走了。
这目空一切的眼神; 这桀骜不驯的步伐……叶珈冕看了都想把白麒吊起来打一顿。叶谭谭毕竟是自己的表姐; 他也太没礼貌了吧。
然而,叶谭谭竟然没有生气; 还盯着白麒的背影看了许久。
叶珈冕总算知道,这位表姐来探班; 口头上说是庆祝她杀青,实际上,醉翁之意不在酒,完全是冲着白麒来的。
叶珈冕怕自家表姐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急忙把她拉回来,“姐,你和白大湿……是我错过了什么剧情?”
叶谭谭脸上是奋亢的红,“冕冕; 你还记得我高中时; 和一个男生网恋; 最后奔现却又见光死的事吗?”
叶珈冕点点头:“我记得啊; 你说过,那男的现实中; 就是个猥琐的中年死肥宅,专门骗小姑娘的。他的头像,是盗用了别人一张360度无死角的美男照,所以才骗了你!”
说起这个,叶谭谭也恶心,“对,那个男人是垃圾。但是,他盗用的那张头像是真帅呀!我到现在还保存着呢!”
叶珈冕:“……可这跟白麒有什么关系?”
叶谭谭又激动起来,“冕冕,上次多亏你,让我帮忙买摄像机,送到白导演的病房。当时,我一眼就认出来,那个白麒白导演,就是当年照片上的男人!他就是我喜欢的类型!”
叶珈冕下巴都快跌到地上。她以前没见过那张照片,但是叶谭谭曾经用“忧郁”、“清俊”、“孤傲”,这些重度中二病的词汇,来形容过那位网友的头像。
而现在的白麒,穷困潦倒,胡子拉碴,脸上永远挂着肾虚式的黑眼圈,全身都是老子最牛、可惜怀才不遇的臭脾气,堪称愤青界的老baby。
无论如何,叶珈冕实在无法和白麒联系在一起。“可是,白麒知道自己的照片被人盗用吗?以前的事,你有告诉他吗?”
“当年的事,他并不知道。”叶谭谭垂头丧气,“上次在医院,我告诉过他来着。可是,白导演说,如果所有人都这么蠢,一张照片就能骗到,那他这辈子要负责的姑娘,能拍一部《女儿国》电影了。”
“太毒舌了吧,这种男人你也喜欢?”叶珈冕记得,叶谭谭的绯闻男友们,哪个不是温顺体贴的小奶狗,小鲜肉?
可惜“初恋”的滤镜太深,叶谭谭执迷不悟:“我知道白导现在脾气很坏。但是,万一是他的家中发生了什么变故,家道中落,导致他性情大变,所以才变成今天这样呢?”
“叫你少看点狗血的言情小说啦!”
叶珈冕好心提醒她,“白麒的老爸我见过,就一下岗工人转行送外卖的,祖上三代都住老破小,他们家道一直都很中落。”
叶谭谭:“冕冕,你这样说不对。不是每个男人都像你家贺大BOSS那么会赚钱,白导虽然穷,但我相信他的才华,他就是最适合我的人。”
叶珈冕好笑:“那请问,以前说过‘文艺片就是矫情、就是穷逼们自我安慰’这种话的叶谭谭小姐,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过,白麒导演的文艺片作品?”
“啊谁?这么没脑子的话,肯定不是我说的!”叶谭谭默默拔出膝盖中的箭。
她不耻下问:“所以,白导都拍过什么电影,我现在就去充会员!”
叶珈冕:“……”
叶谭谭这次大方请客,实际埋单的人还是贺律琮,她只能打叶珈冕的旗号。所以剧组上下得了好处,对叶珈冕都非常感激。
要知道,白麒的剧组是出了名的艰苦朴素,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大家住了几个月的民宿,来到五星酒店,简直像是从原始社会穿越回来的,一个个热泪盈眶,拥抱着久违的文明。
叶珈冕心里也高兴。过去几个月,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特殊,她和大家一样住民宿。现在终于解放了,她无比怀念酒店里的大房和热水。
当然,为了保持女演员的亲和力,她还是忍着疲惫,和大家一样,先参加杀青晚宴。
可惜同事们太热情,一个个跑来找她合影留念,其中还不乏偷偷混进来的粉丝。
叶珈冕立志做演员,而不是做明星,只能一一满足大家的签名、合影要求。折腾了大半天,她总算明白,“人美心善”的好演员,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好在小瑶机灵,从旁边走过来,说自己在办理入住时,手续出了点小问题。酒店的工作人员也找过来,请叶珈冕先去帮忙核实信息。
叶珈冕这才得空,从杀青宴杀出去。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叶珈冕一边走路,一边打哈欠。
“冕冕,你放心,都弄好了。”小瑶把叶珈冕送进电梯,并按下最高层。
隔着电梯门,她絮絮叨叨地嘱咐自家艺人,“冕冕,你回房间后,不要再玩手机啦,要多睡一会儿,这段时间你都累坏了。还有就是……”
话没说完,电梯门已经缓缓关上了。
叶珈冕觉得小瑶实在啰嗦,她都累成这样了,哪还有心思去玩手机。
回到房间后,她踢掉鞋子,扔掉包包,第一时间扑到她的专属大床上,想要好好睡一觉。
然而一翻身,她就撞进了一堵温暖坚实的胸膛。
贺律琮显然也是刚刚被她吵醒,大手一伸,把她拉进自己的怀抱。
“宴会玩得开心吗?”男人的声音慵懒、惬意,带着倒时差的疲惫。
“贺律琮!你也在这里?!”叶珈冕看见他,顿时眉开眼笑,又惊又喜,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她八爪鱼一样,紧紧抱住贺律琮的脖子,“哥哥,我好想你!”
贺律琮觉得,为这一刻,连日来的辛苦都值了。
他心里软得不行,脸上却很严肃,“你这么想我,三个月零九天,却连视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