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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南风疑惑地看着他。
向北在她耳边说:“在外面收敛一点。”
陶南风神力惊人、挖洞像挖豆腐、迅速发现结构问题的本事太过打眼; 农场环境单纯、信息闭塞; 面对众人的疑惑还能勉强用“天生”二字搪塞; 但这是哪里?这是深市特区,人才荟萃、名师云集。
万一真遇上奇人异士,对她产生浓厚兴趣怎么办呢?
向北想得比陶南风多。修仙的杂书里,不是说某人机缘巧合捡了本秘笈,修炼之后得道成仙吗?陶南风会不会就是这样?
虽然陶南风没有对向北提及自己的异能,但向北却要想办法保护她,努力将她的本事藏起来,争取用更合理的方式呈现出来。
“好吧。”见向北阻止,陶南风自然地收回手,没再关注这根柱子。反正使用异能探测地底总能找到机会,也不急于一时。
服务生穿着制服,态度热情周到,帮他们办好入住手续,这让习惯了内地招待所服务员爱理不理态度的陶南风有些适应不良。
总觉得对方笑容太亲切、话语太温柔,动作太刻意、行为太礼貌,让人浑身上下不自在。
向北冷着脸,气场强大,酒店服务人员不太敢靠近,恭恭敬敬将他们领到房间门口,鞠了一个躬,这才离开。
三十平方米的房间,干净、整洁、高雅,落地大窗飘着白纱,正对着落日余晖,霞光漫天,美如仙境。
站在窗口向下望去,U字型平面布局围合出一个岭南庭园。花木繁茂,依湖而立,碧水长廊蜿蜒曲折,看着幽静清雅。
陶南风轻叹一声:“这里果然是有钱人的天堂……”
在火车上听任扬、易俊说深市苦,临时工棚里老鼠臭虫满地跑、工人排队在冷水龙头下洗头洗澡。可是到了这里一看,有钱人过得依然奢华无比。
一间标准客房,一晚上八十八块钱。陶守信教授一个月的工资住不起一间房。
市场经济的弊端在这里开始显现——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苦”还是“奢”,只看有没有钱。
向北与陶南风洗了澡,坐在窗边相拥看落日。
今天一天受到的思想冲击太大,两个人相依相偎,都没有说话。陶南风后背贴着向北的胸膛,头发披散开来,头顶与他下巴相碰。
在这个安静而美丽的世界里,两人的心跳与呼吸交缠,温馨而浪漫。
“叮咚!”门铃声响起,打断了这份亲密温存。
陶南风动了动,向北扶着她的肩,在她耳朵轻声说话:“在江城你爸总要我们低调,不敢花钱,怕招人嫉妒。这里倒是不怕……我点了酒店送餐服务,我们索性好好享受一下。”
说完,向北让她坐稳,自己起身开了门。
两名身穿洁白厨师服的酒店人员推着餐车进来,在餐台上铺上桌布、刀叉、碗碟,三菜一汤、两碗米饭,临走前还在餐台上摆上一小盒鲜花。
带露的红玫瑰、星星点点的勿忘我,在洁白的餐桌上盛开。
汤是两盅百合无花果炖猪脚,菜是蜜汁脆皮叉烧、蒜子黑椒牛仔粒、薄荷芥末炒龙虾球。
湘菜与鄂菜都有咸、香、辣、味重的特点,其实陶南风口味轻,更喜欢清淡简单的食物。粤菜清淡,回归食物的本味,却层次多样,余香满口,非常合陶南风的口味。
尤其是那盅汤,淡淡的甜味在舌尖萦绕,果香、草木香、肉香叠加,从所未有的口味令陶南风吃得眉开眼笑。
向北怔怔地看着陶南风眉眼舒展、自内而外散发出甜蜜幸福,忽然有些自责。这是第一次见到南风吃东西这么开心,以前她似乎吃什么都有些懒懒淡淡的。
就算是笑着夸好吃,也没笑得这么欢愉。与其说是食物取悦她,不如说她在努力取悦做饭的人。
向北低头喝了一口汤,仔细咂摸着其中的味道。再试了三道菜,暗自对比这些菜与家常小炒之间的区别。
原来她喜欢偏甜、偏淡的口味。
向北伸出手,在她脸颊旁抚了抚,手掌粗糙厚实,带着暖暖的热气,陶南风抬眸看着他:“怎么了?”
向北眸光深沉,微微一笑:“没事,就是想碰碰你。”因为心疼你懂事,从小到大都是不爱哭的孩子,所以舍不得看你吃苦,想要更好地呵护你、爱你。
陶南风微微偏头,将脸颊在向北手掌中蹭了蹭,笑着说:“这里没人,随便你碰。”
肌肤滑腻,在掌心拂过,令向北心神一荡。
想到等下江启筑会过来,向北按捺住汹涌而来的情潮,目光温柔地看着陶南风。
陶南风没有觉察到向北的变化,她做事向来专注,难得遇到对自己胃口的食物,再加上火车上吃得简单,这一下大快朵颐,把桌上的饭菜一扫而光。
向北觉得自己吃饭都没有看陶南风吃饭快乐,桌上的菜几乎没动多少,汤泡饭吃了个半饱。
两人吃完饭,打内线电话让服务人员过来收拾餐桌。
向北从盒中摘下一朵红玫瑰,插在陶南风的耳边,左右端详着,说了一句:“人比花娇。”
服务人员还没走呢,陶南风脸颊微红,心里却美美的。
与向北虽然恩爱,但似乎很少有这么轻松单独相处的日子。两个人的身边总是围绕着许多人,父亲、公婆、孩子、同事、朋友……
现在两人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没有人认识自己,做什么事都不怕人笑话、也不怕人羡慕,竟然有一种度蜜月的欢喜与快乐。
两人腻歪了一阵,电话铃响起,服务生告诉向北,有访客到,在大厅等。
南风换了条连衣裙,向北则穿着简单的棉衫与军裤,两人肩并着肩下了楼。男的英武、女的娇俏,看上去十分养眼。
刚走到大堂,江启筑便从西北角的皮沙发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两人面前,一把握住向北的手。
“你们是我的福星!领导同意了,让我大胆去搞。反正两块地、240套住房是死命令,完成这两条之后,想建多少房子都行。”
陶南风没想到深市领导有这样的效率与魄力。
学过城市规划、建筑学专业的人都知道,容积率指建筑面积与占地面积的比率,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规划指标,城市规则部门对这个有严格的限制。
国家建设都必须按照规划来进行,容积率这么重要的指标谁敢随意突破?
深市翠湖区两块地到底有多大面积陶南风不知道,但两块能建两万平方米住房的地块,容积率应该有严格的指标竟然可以由房地产公司随意定,放在内地那可真是匪夷所思。
深市领导为了不花一分钱建起240套干部宿舍,看来也是拼了。
陶南风展颜一笑:“恭喜!那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地块,排一排建筑户型,在满足用户使用条件的基础上尽量多做两栋出来。”
江启筑连连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既然是找港商投资,总要让他们有钱赚,240套以外的住房都可以拿出来卖,到时候和他们谈利润分成。”
三人正说着话,宾馆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服务员快步往门口跑过去,整整齐齐在旋转门旁边站成两排,齐声喊:“刘先生,易大师,晚上好!”
声音太响,在大堂回响,引得所有人都看向宾馆门口。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穿着黄黑两色的格子衬衫,皮带扣镀着金,留着半长头发,脖子上挂着根粗大的金链子,嘴上叼着根雪茄,走起路来一摇一摆,整个人上上下下都透着“我有钱”的味道。
另一名五十岁上下的瘦高男人留着山羊胡子,穿葛布麻衣布鞋,衣袖阔大,行动间很有点仙风道骨的感觉。
江启筑是党的干部,这类港商见得多了,淡定地对陶南风和向北介绍。
“那个胖子就是蓝玉宾馆的老板,刘其玉,他在港城是做酒店生意的大老板,看到深市建特区,马上跑来建了这栋宾馆。”
他又指着那个山羊胡子说:“刘老板旁边那个人,是港城非常有名的堪舆大师,易正豪。刘其玉信迷信,有重要的事情都把易大师带着,让他帮忙看风水、定吉凶。”
陶南风与向北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故事中的人物出现在眼前,真玄妙。
作者有话说:
第164章 香味
刘其玉与易正豪是港城有钱人; 来到正在发展中的深市,很有点贵人踏贱地、高人一等的感觉。
面对自家宾馆的服务员整齐划一的问好,刘其玉敷衍地点了点头; 示意一直站在身旁的两名保镖开路。
保镖虎背熊腰; 一身黑色短打练功服,伸出手粗鲁地将挡在门口殷勤的服务员一推:“行开!”
蓝玉宾馆的服务员都是来深市的农村打工妹,一开始什么都不懂,朴素而单纯。从港城来的主管对她们进行严格培训,手把手教描眉、抹口红、盘头发、鞠躬问候; 把“顾客就是上帝”的思想强行塞进她们的脑袋里,她们慢慢也就学会了向权贵低头。
被保镖驱赶已经不是一次两次; 服务员快速后退; 恭恭敬敬站在一米开外,双手交叠置于小腹之后,微微躬身; 脸上依然挂着甜美的笑容; 等候对方的吩咐。
看到这样的情形; 陶南风的心中产生一丝悲悯。
或许; 在这些有钱的港城人眼里; 有钱就是大爷; 花了钱就可以吆五喝六、耀武扬威了吧?
易正豪左手背在身后; 右手捻着十八颗金丝楠木佛珠; 一脸的高深莫测之感。他突然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神情变得凝重; 鼻翼翕动; 抬眼掠过大堂; 在人群里搜寻。
刘其玉兴奋地问:“大师; 找佐冇?”
易正豪将左手拿到眼前,指尖微动,沉吟片刻:“你的真命之人出现佐啦,我闻到了一股很浓的香气。”
刘其玉一听,两眼放光,目光从眼前站着的两排漂亮女服务员脸上扫过,胖乎乎的下巴微微抖动着,大声对保镖喝斥:“退后,呣打扰了贵人。”
然后他挤出一个肥腻的笑容,用蹩脚的普通话对服务员说了句:“冇慌,你们很好。”
女服务员们不知道自家老板怎么突然态度变得和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呆呆站立原地,一动不敢动。
陶南风与向北也看到了这一番热闹,觉得有意思,低声对江启筑说:“他们这是要干嘛?皇帝选秀吗?”
作为党培养多年的国家干部,江启筑相当正直,虽然计划和港商合作盖房,但绝不同流合污。
他鄙视地看了刘其玉一眼:“这人虽然有钱,但名声很坏,明明在港城有老婆,却在深市找了一个又一个女人。他挑女人不看脸、不看身材、不看出身,全都由易天豪这个狗东西说了算,也不知道他们在捣什么鬼。”
向北听到这里,横跨一步,高大的身影将陶南风牢牢护住,挡住易天豪四处搜寻的目光。
江启筑赞许地看了向北一眼,心想是要小心一点,这么漂亮的老婆,如果被刘其玉看到,肯定惊为天人千方百计也要弄到手。那种人道德感低,视女人如玩物,不是什么好东西。
刘其玉满怀期待地看着易天豪:“大师,点样?在不在这里面?”
易天豪面露犹豫之色,眼睛里好像带着钩子,从眼前这两排、八个服务员脸上一点一点地审视过去,一边看一边摇头:“不太像……”
他眉头紧锁,抬步向前,从这八个服务员面前走过,凑到她们的脸颊旁,深深地嗅闻。
这一下动作太过轻佻,服务员都不干了,一个个脸胀得通红,齐齐后退。
一个胆子大的女孩子鼓起勇气说:“易大师,你这是做什么!”都是清清白白的女孩,凭双手挣钱,就算为了工作暂时性低头,也不能这样欺负人。
易天豪脸一沉:“不识抬举!”
刘其玉到底是商人,讲究和气生财。从腰包里掏出一沓钱,一张张簇新的大团结在水晶吊灯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他给八个服务员一人手里塞了二十块钱,笑眯眯地说:“大家一起发财,让大师看看相,不要害羞啦~”
宾馆服务员工资收入并不算高,一个月三十块钱,不过比起那些在工厂流水线上工作的女孩子而言,相对轻松,吃住条件也好,因此内地来深市打工的人都很想来这里工作。
这些服务员大多是农村来的,家里兄弟姐妹多,条件艰苦。她们平时省吃俭用,赚了钱就往家里寄,手里并没有几个钱。
一下子手上多了二十块钱,这可是笔巨款。她们交换了一个眼色,将钱收好,忍住那股难受,任由易正豪凑近到眼前,细细打量审视。
易正豪像条狗一样在八个女孩身上嗅来嗅去,神态猥琐,看得陶南风心头火起,呸了一声,悄悄骂:“真不要脸!”
向北不愿意让她看到这么堪的画面,将大家拉到旁边西餐厅坐下,对江启筑说:“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