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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女孩满眼都是赞叹,“迟迟哥哥,你好厉害!”
她的话音才落,就看到父亲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阮宸听到屋顶有动静所以出来瞧瞧,嘿,这一瞧可真不得了,那个无恶不作的小恶棍就带着他家乖巧可爱的小女儿坐在屋顶晒月亮呢!
他手里拎着根棍子,满脸的不高兴,大喝一声,“臭小子,干什么呢!”
江迟不服气,理直气壮的一叉腰,“带我媳妇儿看月亮!”
“我看你像个月亮!下来下来!摔着棠棠怎么办?”阮宸抬手就想给他一顿棍子烧肉,“她要看月亮,你不会给她摘吗?上房干什么?还有,谁是你媳妇儿!”
“我才不会摔到我媳妇儿……”江迟小声嘟囔,又转过了头,“绵绵,以后我把月亮摘给你,你做我的小媳妇儿好不好?”
阮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满眼欢欣的小女儿:能不能有点追求?上房看月亮有什么劲,上天摘星星才好玩啊!
阮棠看着虎视眈眈的父亲,在江迟的手心挠了两下。
这就是答应了!
江迟咧着嘴笑了出来,抱着阮棠稳稳的放到了岳父大人的手中,豪迈的挥了挥手,“那我明天再来找你玩!”
可惜,他的诺言没能兑现。
因为他被母亲关在了家里,“大半夜跑到人家家里去爬墙?江迟,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乔南的声音十分严厉,一双杏眼死死地瞪着他,“你有没有想过后果?万一把人家摔下来,你负的起责任吗?”
江迟气的满脸通红,梗着脖子喊道,“负的起!”
乔南一巴掌糊在了他的后脑勺上,语重心长,“妈妈不是不让你出去,你是男孩子,比棠棠大了两岁,你要好好照顾她,不能让她有危险,知道吗?”
江迟不说话,气哼哼的扭过了脸。
“你想一下,如果棠棠摔下来,出个什么意外,该怎么办?”
江迟不干了,“我才不会让她摔下来,妈妈你怎么能胡说?”
“好,那我换个说法,”乔南也不跟他犟嘴,“如果别人伤到了棠棠,你会不会难过?会不会不高兴?”
“那必然会啊!”
“那如果你弄伤了棠棠,阮叔叔会不会不高兴?会不会很难过?”
江迟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这就对了,你和棠棠都是小孩子,你想带她看月亮,这是没错的,你想对妹妹好,这也是没错的,但你用的方式不对,你至少应该通知阮叔叔一声,有个大人看着,才不会惹出大麻烦,知不知道?”
江迟闷闷不乐,“可是……阮叔叔又不喜欢我。”
他说的很是委屈,乔南乐了,“人家为什么不喜欢你?”
“阮叔叔不让我喊小媳妇儿,可、可绵绵就是我的小媳妇儿呀!”
乔南摇摇头,觉得儿子的脑袋有点轴,“阮叔叔不让你喊,那你就别喊了,等以后没人的时候再喊,人要学会取舍进退,你喊一声小媳妇,阮叔叔就不让你和棠棠玩,那不就得不偿失了吗?”
江迟不高兴的点点头,“我知道了,那我能出去玩了吗?”
“不行!”乔南严肃的拒绝了他的不合理请求,“妹妹都在学认字了,你也要好好学习。”
江迟刚想跳起来大声反对,就听见母亲继续说道,“你也不想输给妹妹吧?你想,以后妹妹学问比你好,长得比你好,样样都比你好,你凭什么娶人家当你的小媳妇儿?你这不是做梦嘛!”
江迟想了想,总算是坐了下来,脑袋上的呆毛都塌了下去,“那、那我也好好学习,我要给妹妹做榜样!”
乔南手上没带着儿童读本,江迟也不爱听那些小红帽小绿帽的,没意思透了,于是就让乔南给他读诗。
他人聪明,只是坐不住,所有的诗听过就能记住,可惜只能记一半。
但是江迟一点也不觉得羞耻,转过天就跑了出去,这次乔南没能拦住他的脚步。
第9节
唉,儿大不中留,她有什么办法呀,她也很绝望呀!
等到阮宸发现女儿的房间里多了一个人的时候,就听见江迟大言不惭的拍着胸脯,说自己是个有文化的人。
阮宸冷笑一声,臭小子,说自己有文化?
不害臊!
他拉着好奇的妻子蹲了下来,躲在墙角偷听,他倒是要看看,这小子一天之内会背了什么诗!
江迟的声音很好听,咬字清晰流畅,带着几分急于炫耀的自得和期待,语调微微上扬。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一锅盛不下。”
“如果你给我的,和你给别人的一样,那你挺够意思的。”
“我们站着,不说话,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阮棠虽然觉得他说的有点奇怪,但还是拍着手叫好,“迟迟哥哥好厉害!”
“那是!”江迟享受着她崇拜的目光,继续胡诌,“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
阮宸气的牙疼,看着怀里笑得浑身颤抖的妻子,毫不顾忌的站起身,推门走了进去。
“臭小子,我就听你继续编!”
5。 第五章 裙子
江迟被吓了一跳,又不能在妹妹面前认怂,只能挺直了腰板,抬头挺胸,“我、我说错什么了?”
他可没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阮宸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被他气死!
阮棠好奇的眨巴着眼睛,花瓣一样的嘴唇笑得弯弯的,像是浅浅的月牙,“爸爸,你们怎么来了?”
阮宸卡了一下,难道他能说自己是来揭穿小流氓的真面目的吗?
不,他不能这么说,他是个正直的父亲!
“我听说最近有人拐骗未成年少女,我就过来看看你!”
他觉得自己的理由非常名正言顺,足以在女儿心中树立起一个正直可靠的好父亲形象,可惜阮棠没听懂。
“迟迟哥哥,什么是未成年少女?”
江迟思考了两秒,“就是说你小。”
“这样啊……那我什么时候长大呢?”
长大?
脑回路不太正常的江迟莫名其妙的把这句话理解成了“那你什么时候可以娶我”,他故作高深的清了清嗓子,在自己的头顶比划了一下,又觉得自己不够高,“差不多,等你长到这么高的时候就长大了!”
臭小子,不懂装懂!
江迟也瞪他:怎么了?长得高了不起吗?
——
很快到了中元节,按照南城的风俗,家家户户都做了茄饼,放了河灯。
天上的雨淅淅沥沥,阮棠打着伞坐在门口,看着过往的行人匆匆而过,看着秦淮河里明明灭灭的灯火出神。
江迟一溜烟的往这里跑,平日里总是翘起一撮的头发也塌了下去。
他身上裹挟着一阵凉气,钻到了阮棠的伞底下,“绵绵,我们出去玩吧!”
阮棠摸了摸他的头发,又看着他身上沾着湿气的衣服,神色有些恹恹的,“迟迟哥哥,你怎么不打伞呀?会生病的。”
“男子汉大丈夫,哪能因为淋点雨就生病啊!”他浑不在意,又怕把身上的湿气传染给她,连忙后退了两步。
“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一个阿婆站在后头,和你的伞一模一样,该不会是一家店里买的吧?”
阮棠歪头想了想,“你说的应该是我奶奶,我的伞就是她做给我的。”
“你奶奶?你还有奶奶?”江迟的嗓门有点大,一脸的惊讶。
阮棠在他腰上戳了一下,不高兴的瞪着他,“我怎么就不能有奶奶了!我还有爷爷呢!”
江迟挠了挠头,连忙赔罪,“不是不是,我就是……哎呀,我就是没见过你奶奶,所以惊讶一下。”
阮棠拍拍衣服,一级一级跳下了台阶,打定主意不理他。
江迟连忙跟了上去,“你去哪儿啊?”
“我去找我奶奶,你别跟着我。”
牛皮糖属性的江迟才不听她的,一步不离的跟在后头,走了几步就看到刚才见过的老人打着一柄油纸伞站在巷口,一头银丝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
“奶奶!”阮棠一步一摇的走了过去,“这是迟迟哥哥!”
“带你上房看月亮的那个?”奶奶将怀里的肉团子抱住,“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
江迟权当是夸奖了,骄傲的挺了挺胸。
“奶奶,我去看看汤圆。”女孩的声音有点低落,“孤零零的,一定很可怜吧。”
第10节
“不会的,汤圆知道你在想它,一定会开心的。”奶奶揉了揉她的头发,“去吧,奶奶给你做丸子吃。”
江迟听不懂,但是他知道妹妹不高兴了。
为什么不高兴?这他就不知道了。
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女孩子的心你永远猜不透”吧,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跟了上去。
“绵绵,我们要去哪儿?”
“我去看汤圆。”
“什么馅的汤圆?”
阮棠推了他一把,“你怎么满脑子都是吃的,你别跟着我,我自己去!”
“好好好,你不高兴我不说了。”江迟明智的选择了闭嘴,虽然他一点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汤圆就埋在奶奶家的后院里,阮棠蹲下身,拍了拍地上湿润的土地,像是以前抚摸汤圆的脑袋一样。
江迟在菜园子里撒欢一样跑了一圈儿,回来就看到阮棠啪嗒啪嗒的掉着眼泪。
“你、你哭什么啊?”他拿手去抹她脸上的泪,结果忘记自己还没洗手,抹了她一脸泥。
“汤圆死了,我心里难过。”
“嗨呀,死了就死了呗!这有什么可难过的,再买一条不就得了!”
阮棠奶声奶气的说道,“你根本就不懂,都叫你不要来了!”
她眼圈都红了,这还是她短短三年的人生中第一次经历的死亡和分别,意义重大。
“奶奶说,生命是一个轮回,有聚有散,才是人生,可我只想聚,不想散。”
文盲迟听不太懂,连蒙带猜悟出了七八分,“这有什么,反正我们又不会分开。”
他说得信誓旦旦,阮棠信了,一信就是好多年。
——
暑假的时光过得飞快,高二开学在即,乔南离开了小镇,回到了市里。
母亲离开的那天,江迟后知后觉的大步追了上去,一直跑到了火车站才看到母亲的背影,结果被拦在了外头。
“妈妈!”他声嘶力竭的喊着,却被工作人员拦住。
乔南没听见,顺着拥挤的人群往前走,江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
母亲在身边的时候,他不觉得有什么,但当她离开了,他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江迟被爷爷带回了家,洗刷干净扔到了床上,没过多久就又是活蹦乱跳的一条好汉了。
他趁着天还没黑,一溜烟的跑去了阮家,爷爷在院子里摇着蒲扇,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摇头,也不知道孙子到底是给谁家养的!都快长在人家阮家的墙头上了!
年轻人啊,真是春心萌动!
江迟跑得满头大汗,熟练的爬树上墙,骑在墙头上喊阮棠的名字,“绵绵!绵绵!”
梅丽莎从窗子里探出头,对着阮棠挤眉弄眼,“亲爱的,是你的小男友。”
阮棠走了出来,扬头看他,“迟迟哥哥,你怎么来了?”
江迟见了她,一肚子的话突然说不出来了,满腹心事化作了结结巴巴的一句话,“绵绵,我妈妈走了。”
“嗯,我知道呀。”父亲刚才和她说了,小镇就这么大,两家关系一直关系都不错,发生点什么事对方都一清二楚。
“可是,我妈妈走了,我晚上睡不着怎么办?”他像是有点不好意思,低下了头,“绵绵,我想和你睡,你和我回家,好不好?”
“non,non,non(不不不),恋爱可以,睡觉不行。”梅丽莎及时的插了一句,低声对女儿说道。
江迟没听清,“她说啥?”
阮棠一抿嘴,“我妈妈说不可以和你睡。”
“为什么?”
“我如果跟你走了,我妈妈会想我的,我不能让妈妈伤心。”
“那我伤心怎么办?”江迟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难道她妈妈在她心里的重量比他还要重吗?
不!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阮棠纠结的想了几秒钟,对他招了招手。
江迟从墙头跳了下来,黑亮的眼睛期待的看着她。
穿着白裙的女孩示意他蹲下,笑容甜美的像是浸满了花蜜,白嫩嫩软乎乎的小手落在他的头上,摸了摸他的脑袋,“迟迟哥哥不要伤心,不开心的事情都飞走啦!”
她抱着他,小大人一样,一双眼睛清凌凌的,笑得像个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