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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管得着吗?”他得意地看着周围明显不打算帮红枣说话的人群,朝戴颂高声喊,“你不是这儿的老师!快放手!否则我要你女人好看!”
“我女人够好看,不劳烦你。”戴颂手腕蓦地一沉,把他碰了红枣腰的那只胳膊反绞到身后,利落地抬脚顶住他膝弯,手掌向下猛力一压,他抖动的身躯应声跪地。
议论声渐大,看到动手了,甚至有人想上前阻拦。
北北清脆的童音恰时响起:“我看见了,是他躲在后面,偷偷碰我老师的!”
人群霎时安静。
北北眨着清澈的眼睛,朝围着的大人们说:“他想欺负我老师!他是坏蛋!”
这要是大人辩驳,还得想想是不是狡辩,可小孩子心干净,想法直白,说得肯定就是他亲眼看到的事实。家长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趁乱占小老师便宜,被人家男朋友当场抓了现行!
一时之间群情激奋,尤其是围在最前面看热闹的姥姥奶奶们,最看不得这种事,更是义愤填膺,恨不得把手里的提包往猥琐男身上砸。
这个时候,校园里有道明显比中班同学高出不少的身影,从门口排队的孩子中间强行挤出来,箭步冲到戴颂身边,对着他肌理绷紧的小臂狠狠咬了一口,戴颂猝不及防,力道松了片刻,被他抓住机会,拽起地上半跪的男人,直接往四周人最少的地方跑。
红枣一眼认出是幼儿园里大班快毕业的孩子,有名的叛逆难管教。
戴颂抬步就要去追,那个孩子却先回过头来,怨恨的目光在戴颂身上停了片刻,而后钉在红枣脸上,让人不由得浑身发冷。
有个阿姨摇着手说:“小姑娘,算了吧,这种人越招惹越麻烦,以后当心点就好了。”
旁边一个大叔也说:“看到那孩子我才认出来,是我们隔壁单元的邻居,孩子他爸刚出狱,老婆早跟他离婚了,估计心理不太健全,还是别惹了。”
被大家一拦,人早都跑远,想惹也跟不上了。
中二班的生活老师挤到红枣身边来,拍了拍她,安慰道:“你先下班吧,带你男朋友去看看受伤没有,我照顾孩子们放学。”
*
红枣埋头在前面走,步伐飞快,戴颂牵着庄庄,老老实实地跟在后头。
庄庄抬头瞅瞅戴颂,小小声说:“她好像生气啦。”
戴颂看了眼前面那道纤柔却紧张的背影,拍拍庄庄的头,庄庄何等聪明,心领神会地卸下小书包,一进到教学楼里,就兴奋地跑进游戏室里放飞自我,假装自己完全不存在。
红枣打开医务室的门,说话带着微微鼻音,“进来吧。”
医务室里其他东西不见得多齐全,消毒的设备却是应有尽有,在孩子密集的地方,流感之类的一旦爆发,就会大面积传播,园里日常都会格外注意用品器皿的卫生,再加上孩子们户外课上互相打闹,难免有外伤,几乎每个老师都对处理伤口得心应手。
戴颂叫了声她的名字,“红枣。”
红枣低着头轻轻答应,继续忙着去找用具,她不知怎么有些慌,翻了两个柜子都没找到,反而匆忙中重重地撞到桌角上,然而她疼都没喊,面不改色地继续找。
戴颂上前拉住她,红枣却挣开,蹲下身去翻第三个柜子,终于找到了,她拿出药棉和碘伏,指了指墙边的小沙发,“你坐下,我给你处理。”
“我真的没事,”怕她不信,戴颂把手臂抬起来,“你看,印子都浅了。”
红枣坚持摇头,“不行,万一有破口呢。”她不敢伸手去拉他,只能闷声催促,“坐下。”
看她这副执拗的模样,情绪好像悬在线上,随时要塌下来似的,戴颂不忍心再逆她的意思。
浅麦色的手臂上,一个深深的牙印泛着红,极其刺眼。
红枣蹲在小沙发旁,嘴唇抿得紧紧的,夹着药棉的手腕控制不住地发抖,一边仔细在牙印上面反复擦拭,一边仰起头观察戴颂的神色,“疼吗?有没有刺痛感?”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窗外吵吵嚷嚷的放学声也不觉远了许多,头顶的灯光亮而暖,打在红枣身上,给她全身上下裹了层蜜色的糖。
戴颂望进她剔透的眼睛里,喉咙有些发干,嗓音不自觉地沉下来,“不疼。”
红枣松了口气,“应该没破。”她又仔细地涂了两遍碘伏,习惯性地凑近些,朝那狰狞的牙印轻轻吹了吹。
近在咫尺的香软温热拂在湿润的手臂上,凉意一瞬间直达头顶,又在落回心脏时翻涌成灼人的滚烫,烧得戴颂手指都蜷曲起来,差点要控制不住把靠在腿边的小身影紧紧箍进怀里,不管她愿不愿意。
朝思暮想多少年,此刻明明伸手可触,却不敢轻易往前,生怕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的那点亲近感,会就此满盘皆输。
他平常也算冷静自持,现在却抑不住燎原心火,只能退而求其次,抓住她细瘦白净的手腕,把她从地上带起来。
“别蹲着,你脚会麻。”一开口,才发觉嗓音暗哑得过分。
红枣以为他是疼的,从校门口到现在使劲儿压着的情绪一下子就崩塌了,自责地连声道歉:“对不起学长,你好心帮我,我还害你被连累……”
“你一定要跟我这么客气?”
红枣呆了呆,“我应该的……”
“应该?”戴颂把她手腕握紧了些,蹙眉问,“无论我为了做了多小的事,都应该道歉、感谢、再还回来?”
红枣张口就想说“是”,可看着戴颂的神色,总觉得这样说了可能会惹他生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也不敢回答了。
这可是她男神哎,别说为她做什么,哪怕就只是朝她笑一笑,都理所应当被珍惜啊!
戴颂缓缓放开手,眼睫垂下来。
“学长,我,我……”红枣再搞不清状况,也知道自己说错了,着急地想补救,支吾了半天,才无措地把松了又紧的手指向窗外,“那个,天黑了,庄庄肯定饿了!”
戴颂沉默地看着她。
红枣睁大眼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无辜一点,“我们去吃饭好不好!你都受伤了,我请客行吗?”
这下戴颂有反应了,毫不犹豫回答:“行。”
“好好好,”红枣瞬间觉得自己得救了,“有没有想吃的,我们现在就去!”
戴颂这才有了丝缕笑意,“听说大学附近,新开了一家水煮鱼。”
红枣立刻站起,双手一击,“啪”的一声,“就去那家!”
在门口托着下巴听墙脚的庄庄:带我一个四岁半的宝宝去吃水煮鱼,你们真的不心虚?
*
四岁半的庄宝宝深刻意识到自己成为了某两人互请吃饭的借口,他觉得自己可以申请一些回报。
出教学楼时,他扒住戴颂的肩,悄悄邀功:“戴叔叔,我今天帮了你大忙。”
戴颂刮了刮他的小鼻子,“什么?”
庄庄捂嘴笑,“我跟红枣老师说了庄程很多坏话!”
戴颂确实意外了,把他抱紧些,轻声问:“小调皮,说吧,想要什么?”
果然了解他!庄庄满意地给戴颂打了个满分,偷偷瞄了红枣一眼,对着手指头说:“我想……让红枣老师喜欢你,她那么好,千万不要被庄程大坏蛋抢去。”
戴颂没回答。
第12节
直到走到车边,戴颂把他放进后排座椅上,才搭着车门,弯下腰朝他勾唇笑笑,“正好,你说的,就是我要的。”
红枣坐进副驾驶,回过头问:“你们在聊什么?”
庄庄晃着小脑袋说:“聊我们目标一致,攻坚克难,坚守信念,永不放弃——”
戴颂换档启车,“看来最近庄教授响应院里号召,确实没少看新闻。”
停车场外的马路上,与他们逆向的车流被红灯截住,堵了长长一排,停在最外侧车道的一辆商务车内,有个年轻女人摘下墨镜,目不转睛盯着距离不远的黑色越野车,以及刚刚上车的三个人。
旁边戴眼镜的助理也随着她一起往外看,但并没发现什么异常,“纱纱姐,怎么了?”
红灯变绿,车流移动。
黑色越野车也汇入车海,驶向相反的方向。
叶青纱靠向椅背,看似自然交叉的十指暗暗用力,骨节都泛起一层青白。
“下期节目地点定了吗?”
助理说:“暂时还没有,节目组的意思,想在校园和名胜景点里选一个。”
叶青纱把墨镜重新戴起来,水红的唇冷冷弯了弯,“你给贺导打个电话,建议他选校园,c大百年校庆快到了,正合主题。”
她顿了顿,又加上一句,“告诉他,是我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等下作者君要出门,所以今天提前到七点多更新~~
昨天评论里有好几个小天使管咱们教授叫老戴!啊!简直要被洗脑了好吗!
第15章 '一更'错位的时光
晚饭时间,新开业的水煮鱼店里生意异常火爆。
红枣眼明手快地抢到一间刚空出来的小包厢,菜单递上来,她先给庄庄选了两样不麻不辣的,然后就递给戴颂,“学长,随便点,我带够钱了。”
戴颂饶有兴致地望着她,故意说:“真的够?那我们再多开瓶酒。”
红枣“啊”一声,悄悄在桌子底下掏出钱包翻了翻,抬起水汪汪的眼睛去看等待点菜的服务生,竖起手掌挡住嘴唇,小小声问:“请问,可以刷卡吧?”
戴颂眉眼不禁染上笑意,根据红枣上次爱吃的那些,推断出几道做法相似的菜,快速点完,等服务生憋着笑出去后,才说:“我还要开车,不能喝酒。”
男神居然也会开玩笑的!
红枣一时窘得想钻进桌子底下,可怜巴巴说:“那我们喝果汁。”
戴颂顺口问:“蜂蜜柚子?”
红枣睁大眼睛,简直惊诧,“是呀!你怎么知道?”
戴颂睫毛颤了下,有些回忆忽然侵袭而来,他听到包厢外传来的走动谈笑声,莫名觉得吵闹,起身将漆得火红的门关紧些,室内终于安静下来。
“学长?”红枣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解释,“蜂蜜柚子解辣,所以我吃川菜的时候特别喜欢,慢慢就喝习惯了。”
戴颂鼻梁上还架着那副细边眼镜,此刻透过薄薄镜片,后面的漆黑眼眸像波澜起伏的深海般,几乎要把坐在对面的女孩不顾一切地卷裹进去,片刻后,他克制下来,移开目光。
“我看到过你喝,好像很喜欢,”他静静开口,“在大学的那次联谊活动上。”
c大和师大门对门,只隔着一条街,两校惯例会搞些联合的活动,自然也包括联谊,c大偏理工科,数不清的单身宅男,而师大则姹紫嫣红,美女如云,两校隔街相望,彼此都很向往。
戴颂大二那年,两校的众多单身狗呼声太过强烈,于是携手主办了一场规模空前的盛大联谊,在全市高校广发英雄帖,越炒越热,但日期临近,这联谊的味道却复杂了,主题俨然从相亲急转直下,成了□□味十足的各大学颜值门面比拼。
作为进了校园就被评为c大新生之光的戴颂,自然被写在联谊名单的首位。
他本来是拒绝的,然而作为主办方,在提前看到其他学校提交过来的名单后,他指尖停在“师大,穆红枣”上面许久,心沉到了谷底里。
自从高中毕业分别,他没有一天忘记过她。
大一时,他托留在本市读大学的朋友,匿名把自己整理的考前习题转给红枣,高考结束,他第一时间关注红枣的成绩,猜测她会报考哪里的大学,大一暑假回家,他站在高中门口张贴的大红榜前,看到红枣后面写的对门师大时,还曾暗暗欣喜,但事实却是,整个假期,他都没有找到她。
住在同一幢楼里的邻居叶青纱是红枣的朋友,在楼道里偶遇时,他曾问过:“你知不知道穆红枣的手机号码?”
叶青纱摇头说:“红枣没有手机。”
“她家住哪?”
叶青纱跳下楼梯,背着手俏皮地走到他面前,“她也没有家。”
他预感到往下的内容可能要涉及到红枣的隐私,不想从别人口中得知,就此中断了话题,两人相错走过,他上楼,叶青纱下楼,就快要看不见时,叶青纱忽然抬头问:“戴颂哥,你是不是找她有急事?我也许能帮你。”
戴颂蹙眉,“你不是联系不到她吗?”
叶青纱甜甜笑了,慢悠悠说:“但是,我能联系到她男朋友呀。”
男朋友。
戴颂搭着楼梯扶手的手指缓缓收紧。
叶青纱的脚尖轻轻点着地,语带羡慕,“她高三时候跟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