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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那位小三爷可是准备走仕途的,岂能娶个孤女。
虽然不能一下把人全部送出去,能送出去一个,也是为娘娘分忧。
于是流苏又道:“可那位范姑娘听闻住的很开心,奴婢劝您就不要一起问了,否则您这样范姑娘还以为您要赶她回去呢。”
想起今日的场景,阮皇后点头:“她这些日子陪我,倒真是算得上蕙质兰心了。也罢,她想留在宫里,就留宫里吧。”
其实,皇后是受不了承恩公夫人的谆谆恳求,甚至她都要以下跪的方式来强逼自己同意,以皇后本人而言,她不愿意任何人进宫受罪。
这个皇宫就像个鸟笼子一样,关住了所有人。
不知道为何有人这般想进来呢?这令她想起了丽淑媛,还是那样鲜活的面孔,却活生生的就不在了。
到了次日一早,蜜娘穿戴整齐后准备和范玉真一起去跟皇后请安,不料流苏过来道:“阮姑娘,娘娘有话要问你。”
蜜娘大概知道清芬把事情办成了,她没有露出任何的表情,谨慎的跟着流苏去了。
范玉真不禁问蜜娘的丫头:“皇后娘娘怎么单独召见了阮妹妹?这是为何?”
紫苏心道,你被娘娘单独留下来,我们小姐也从来都没说什么呀!但面上紫苏还是装作一脸无辜:“这我们就不知晓了,我们姑娘昨儿一直在做针线活,好像也没出去啊。”
“那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紫苏也笑笑,并不多说什么。
阮皇后晨起正在花瓶里插花,这是个西洋来的水晶瓶子,造价不菲,装上这栀子花倒真的是显得纯净。
她打扮的也素雅,头上仅仅用一朵浅绿色的绢花点缀,除此之外旁的什么都不用。
“臣女给皇后娘娘请安,祝皇后娘娘长乐未央。”
“起来吧。”阮皇后看着她。
蜜娘笑着站起来,她之前有意隐藏自己的容貌,今日早上起来,少量涂脂抹粉了之后,容光更胜之前。这让阮皇后见状都不由得自惭形秽,她感叹自己虽然也才二十多岁,还算很年轻,可和真正的小姑娘比起来,还真的是有人老珠黄之感。
可蜜娘倒也不觉得皇后老了,女人就是五十岁也有五十岁的漂亮,十几岁最多就是皮肤更好点,可二十岁三十岁的风韵也更美。
“娘娘喊臣女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阮皇后笑道:“我听说你想家了?想回家去,是不是?”
蜜娘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如牡丹中的雨露一般,更显得她娇艳几分,她又抬眸道:“臣女虽然也想陪皇后娘娘,但是家中母亲身子骨一向不好,我长这么大,从未和我母亲分开,故而十分想念,这又在年节下了,是我同爹娘在京中过的第一个年,还请娘娘体恤。”
这听起来还真的是想回家去,阮皇后笑道:“既然如此,我就让清芬陪你家去,年节下也带些节礼回去。”
蜜娘听了大喜过望:“臣女多谢皇后娘娘赏赐。”
清芬笑道:“不若奴婢这就带着阮姑娘出去一趟,早点回去也早点和家人团聚。至于崔贵妃那里……”
流苏也是故作紧张道:“万一贵妃阻挡怎么办?”
“无事,拿我宫里的腰牌出去就是。”阮皇后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她现在还没有完全失宠,只是崔贵妃更受宠,但皇上现在还处于对皇后算是比较敬重的嫡妻,这点主还能作。
蜜娘感激道:“臣女多谢娘娘,祝娘娘日后平安喜乐。”
出了正殿,清芬对着蜜娘点头:“阮姑娘赶紧收拾行李吧。”
“好。”
蜜娘回到西院就对留守的紫苏笑了笑:“快些收拾东西,我们随芬姑姑回家去。”
在一旁的范玉真听说蜜娘要出去了,惊讶的站了起来:“你要回去,怎么不和我商量,我们是一起进来的呀?”
“我也不知晓啊,是皇后娘娘问我想不想家,我说我想家,故而娘娘就让我回去了,你平日在娘娘身边伺候笔墨,难不成你就没和娘娘说的。”蜜娘其实也是服了她。
范玉真忙起身道:“我也要和娘娘说去。”
“去吧去吧。”蜜娘催促她去,要不然过了这个村没了这个店了。
可是走到门口,范玉真又犹豫了,她是真的要回去吗?回去了外祖母又会许她一门什么亲事,大舅母不喜欢她,肯定也不会让她嫁给表哥。但即使表哥,也比不得天子。
就在她犹豫的一息,清芬已经过来了:“阮姑娘,咱们走吧。”
她见范玉真站在门口,复而又道:“范姑娘,我们娘娘今日在做早课不便打扰。过会子崔贵妃还要来请安,您今日就别出门了吧。”
她可不想这俩人都出去,到时候都不好同承恩公夫人交代了,蜜娘也只好遗憾的看了范玉真一眼。
另外一旁的崔贵妃正坐在肩与过来,昨日她娘家人进宫来,就是为了替东安侯的人说项,说是他们家的未婚妻被阮皇后召进宫,人家想让自己的未婚妻回家,送了不少银子过来,这对崔贵妃而言小菜一碟。
要说皇后家里也真是造孽,做这种缺德事,就跟村口的拍花子的人牙子们没什么区别。
那些人牙子哪个不是一张嘴说的天花乱坠,什么送去地主家里做丫头,日后穿金戴银不必愁,什么给小姐做伴读,给大小爷做丫头日后升姨娘如何,其实全部都是卖进窑子里的。
要不说这些人是缺了大德的,没曾想堂堂阮家居然也做出这种事情来,把人家定了婚的人也非要送进来,真是造孽。
若是人家夫家差点就算了,可人家嫁的也是侯府,这样被捉弄,不是得罪一大片人。
皇后那个病猫何时这般厉害了。
不过,出宫去了也好,听说皇上昨儿和皇后的表妹谈论诗词歌赋,相貌据看到的人说,那可真是不俗。
正想着,见到清芬带着一位姑娘正走出来,这些人后面跟着几个丫头,她拍了拍肩与叫停,清芬显然也看到她了,连忙拉着蜜娘跪下。
蜜娘当然认得崔贵妃,前世就是她差点害死自己,还好这女人最后被她反杀了。
她很了解崔贵妃,这个人过于跋扈,也太过相信她就是皇帝最宠的,常常拿着鸡毛当令箭,做事不留任何分寸,任何被皇上看上的女人,或者皇上多召了几次的,她就会开始寻错,把皇上作为她的私有物品。
也许,前期天子觉得和她是情趣,但后来她似乎大权在握,已经杀上瘾了,整个人都扭曲了,再有更获天子喜爱的新人出现,她被挑下也是很正常。
“你们这是去哪儿?宫里的东西可不能随便拿出去。”
清芬笑道:“回贵妃娘娘的话,这是皇后娘娘亲自赏赐给阮姑娘的,奴婢也是奉娘娘旨意。”
崔贵妃冷哼一声,心道,得来全不费工夫,不用她说,这人就可以出去了,可这样别人会不会觉得她没有办成事儿呢。
要不要折腾一二,再向东安侯府再要银钱来。
这样也显出她的本事来。
“阮姑娘?抬起头来。”崔贵妃懒洋洋的道。
蜜娘缓缓抬起头来,还浅笑了一下,让崔贵妃都恍了神,这位姑娘实在是生的太美了,崔贵妃心里顿时警铃大作,她再也不想再为难一下或者怎么样了。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皇上去皇后那里次数少兴许还没有发现如此美人,若是发现了,怕又是劲敌。丽淑媛一个乐府妓子,尚且因为相貌风情能承宠,这位阮姑娘简直就是胜于她百倍,她要是进宫了,绝对是劲敌。
“好了,你们赶紧走吧。”崔贵妃冷哼一声就走了。
这让清芬都很诧异:“真没想到崔贵妃难得不找麻烦。”
蜜娘心道,她巴不得后宫就她一个女人,还找自己麻烦,把自己留下来,留给皇上么?她还没那么傻。
出了宫门,蜜娘就笑着对清芬说:“我能出来多亏了你,等到了我家里,你的事情我一定会让我母亲留心。”
却说此时方惟彦却是一大早就在阮家了,他同阮嘉定和定二奶奶都道:“昨儿已经和崔国舅家说好了,只要崔贵妃发话了,阮姑娘大概明天就能回来了,请您二位放心。”
定二奶奶知道要说动国舅家,那可不容易,指不定费了多少银钱,又费了多少口舌和人力,亏他还巴巴的早上过来特地告诉她们。
这个女婿,她真的没有选错。
“惟彦,真是多亏你了。”
方惟彦却摇头:“无事,您别放心上,既然日后要成一家人,本就应该彼此互助。”
正说着话,却听门口的秋菊道:“二爷二奶奶还有方公子,我们姑娘回来啦。”
这么快回来了?方惟彦昨天打听的消息说最早也要明日。
却见蜜娘不仅回来,身后还得了赏赐,清芬到底是皇后身边的姑姑,气派很大,还对定二奶奶道:“我们娘娘很喜欢阮姑娘呢。”
大家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方惟彦还在想这个时候能回来绝非是崔贵妃做的。又听说范玉真还在宫中,大家瞬时都看着蜜娘。
等清芬姑姑走了,蜜娘才和大家说私房话,当然也没有避开方惟彦。
“我是请请芬姑姑替我说了几句话,皇后娘娘又体恤我,这才让我回来。”
这是春秋笔法,在场的人当然知道要说动皇后身边的大姑姑可不容易,还能让皇后主动放人,更是很难,也不知道她如何说动的清芬姑姑,可见其本事。
定二奶奶内心很欣喜于女儿的本事,但还是不由道:“蜜娘,就是你不自个儿想主意,惟彦也替你打通了关节,准备让崔贵妃替你说话的。”
蜜娘又欣喜的看着方惟彦,见方惟彦点头了,才觉得方惟彦真的可靠。也就是说她如果失败劝说清芬,其实还是可以出来的,有人一直在帮她,真的好幸福。
“多谢你了。”蜜娘似乎有许多话想要说,但最终汇聚成这句话。
第47章
“是不是花了很多钱才请动崔贵妃的?”
阮嘉定和定二奶奶难得开明一次;让蜜娘和方惟彦单独说话,方惟彦还准备安慰她一二的,没想到蜜娘一见此处无人;倒是问起这个来了。
他愕然:“还好,也不是很多,内宦收的比崔贵妃更多。”
再怎么说崔贵妃也只是个后妃;对朝政大事干涉不了;而司礼监太监;掌印太监这些是内臣,在皇上面前能说的上话的人,有官员求官位,在他们那里,没有一万两免开尊口,相较之下;崔贵妃那里两千两银子就能搞定。
蜜娘噘嘴:“还是贵了。”不过她又笑道:“虽说如此;还是要谢你为我费心。”
“这也没什么;我知晓你不愿意进宫去;所以能帮则帮。若崔贵妃那里说不上话,我母亲过年进宫时;也会替你说话的。”方惟彦认真道。
但是,他又很骄傲的看着她:“可你凭自己就能回来,这比什么都强。”
蜜娘不好意思道:“我还以为你会心疼钱打了水漂。”
方惟彦母子就是再有钱,可这钱也不是白来的,虽说这也能代表方惟彦对她的心意;但是蜜娘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这有什么;是钱重要还是人重要;你素来是个明白人;怎么说这样舍本逐末的话来。”
俗话说这男人对你好不好,不是在嘴上体贴几句就是好,端看他舍不舍得在你身上花钱,舍不舍得为你付出。
从她进门到现在,方惟彦再也没有说过任何办事的麻烦,更没有展现自己的多么不容易,反而很心平气和。
听到他说人比什么都重要,蜜娘难得认错:“倒是我着相了。其实宫里有什么好的,就是再亭台楼宇,对我而言金窝银窝还不如我自己的狗窝呢,睡着踏实舒服。”
方惟彦深以为然:“这话说的很有道理,此心安处是吾乡。”
就像他自己最后位极人臣,依旧有很多不得已之处,难以对外人道。甚至朝堂局势举步维艰,纵使你有万般才能都只能中庸行之。
若他说怎么最好,当然是如《黄冈竹楼记》中所言:公退之暇,被鹤氅衣,戴华阳巾,手执周易一卷,焚香默坐,消遣世虑。
“不过,话虽如此,人活在世上,总不能一直出世,不入世又如何出世呢?”这意思就是你想过隐士的生活,想过的没有任何人打扰,那也是要有本钱的,就像人没有功名在身上,你就是家财万贯,也会被人掠夺去,甚至不费吹灰之力。
要不然行商的为何都要找靠山,这也是一件很现实的事情。
所以想万事不愁专门享福,年轻的时候还得努力呀!
否则,天天想着享福,却不努力,怕只能过的贫困潦倒。
方惟彦难得说了句俏皮话:“你是不是怕我日后不出去做事,养不起你?”
蜜娘做了个鬼脸,“阿弥陀佛,我的这点小心思都被你摸透了。”
方惟彦放声大笑。
她明明才从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