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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的雪山水在这片干涸的大地上形成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河滩,这些河滩通常很浅,河水清澈甘甜,人们沿着这些河滩聚集生活,形成一个又一个的绿洲城池。
这些河流也有一个非常不好的地方,那就是经常改道,每当河流改道,就会有很多绿洲悄无声息的消失,然后在别的地方,又会有新的绿洲形成。
这虽然也是一种自然规律,但是对于人们的生活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好事,一个绿洲的荒废,往往就代表着这里的人先前的努力全都作废,化为乌有,他们又要重新去寻找一个新的地方,一切从头开始,所以这个水利工程建设是很有必要的。
这个勘探队只是一个先头部队,罗用后续还打算再安排其他人出去,做具体的确认和规划,务必要在真正动工之前,拿出一个比较完整周详的计划。
不过在这之前,最重要的还是挣钱。
水利工程是很烧钱的,这么一个小小的常乐县,如何才能拿得出那么多钱帛,这件事对罗用来说,也是一个很大的难题。
相对于乔俊林和阿普他们,罗用近来是比较清闲,他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跟那些往来于常乐县的胡人们打好关系,多给他们县里做做广告,尽可能地与这些胡人们建立友谊。
整天跟这些胡人们待在一起,罗用也从他们口中听闻了不少西域那边的风土人情。
听闻从西域到敦煌的商道上,坐落着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绿洲,商贾们往往只要走上一天的路程,就能遇到一个绿洲,这些绿洲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安定有的混乱。
每个胡人的经商之路,都像是一个跌宕起伏的冒险故事,那里面有紧张刺激,也有漫长辛苦,其中还穿插着不少奇闻异事。
“你们说粟特人”
“粟特人的小儿刚出生的时候,就要在他们嘴里抹蜜,手上抹胶,所以他们那些人都很会说甜言蜜语,钱帛到了他们手上,就像被胶粘住了一样。”
“这也不算稀奇,听闻曲支国的人,还用木板夹幼儿脑袋,所以他们那些人的脑袋都长得又窄又长。”
“啧,曲支国的人长得太丑。”
“曲支国的人不丑,沛悍国的人才丑。”
“三郎,你说”店中几人争执不下,然后便有人问罗用的看法。
“不丑不丑,都不丑。”罗用无事说别人丑作甚,平白得罪人的事情他才不干,于是他道:“说这个做什么,来来来,我与你们讲个笑话。”
“好好好三郎你快说”一听罗用要讲笑话,这些人就都很高兴。
“话说,某地有三个老寿星,某日,有一富户将这三人请到一处,询问他们长寿的秘诀。”罗用这便说开了。
“”店里头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听着,连店家也都不干活了,手里头提着一块抹布,站在旁边一边擦手一边听着。
“这头一个老寿星就说了:饭少吃一口。而后第二个老寿星又道:饭后百步走。”罗用说到这里顿了顿,端起粗陶碗喝了一口浊酒,然后又接着说道:
“那第三个老寿星看了看前边那俩人,面色赧然道:老婆长得丑。”
他这笑话说完,店里头先是安静了几秒,然后很快就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哈哈哈哈哈”
这年头的人笑点颇低,这么一个笑话就让他们笑得都要停不下来,汉子们中气十足的笑声简直都要把屋顶掀翻了一般,这让讲笑话的罗某人感到很是满足。
这些胡人整日与他说这个讲那个,罗用自己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可以对他们说的,后来他想了想,就决定给这些汉子们讲几个黄段子,没想到反响出人意料的好。
现如今罗用跟这些胡人们的关系可好了,这些人没事就爱找他吃酒,什么话也都肯对他说,就连某些轻易不肯告诉别人的小道消息,也会偷偷跟罗用讲,不得不说,男人的友谊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
不就是几个黄段子嘛,这还不好办,罗用的空间里头一抓一大把,某毕业生卖给他的手机里头满满一个收件箱都是这个。
罗用与这些胡人说,待再过些时日,他们县里就会推出一款很特别的酒水,让他们将来有机会一定要来尝尝,这些胡人听闻了,也都是满口应允,有些人还很热心地说会帮他出去做宣传,罗用听闻了,也是挺感动的。
一个多月以后,长安城中。
几个大佬在一家胡人开的酒肆中饮酒,席间点了胡姬跳舞,结果今日他们中意的那名胡姬身子有些不舒服,没在铺子里,于是这些人便都觉有些无趣。
那个酒肆老板一看客人扫兴了,这不行啊,这长安城中的生意多难做,竞争多激烈,光是他们胡人开的酒肆,这条街都不知道有多少家,这回叫他们扫了兴致,下回这几人说不定就不来他们家了,这可是大客户啊。
于是他就说了:“几位郎君,今日狸姬不在,扫了诸位的兴致,不若某便与几位说个笑话来听如何,近日从西面流传过来几个笑话,颇有几分兴味。”
“哦说来听听。”其中有个大佬就说了。
“某地有三个老寿星”这个胡商于是就说开了。
几个笑话说下来,大佬们也都觉得挺有一点意思,毕竟都是男人嘛,又是在这样一个精神娱乐相当匮乏的年代。
“倒是颇有几分巧思,不知是从何处传来”当即便有人问道。
“离石罗三郎啊。”那店家张口便道。
罗用: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这更新速度太挫了,实在对不住等更的筒子们,我的内心也很纠结,每天都想自捅千刀。
第277章 醉酒
在常乐县城东面四十多里开外有一个小村; 村民多以养羊种粟为营生。‘‘‘‘
最近这两三年羊价颇佳; 只粟米的产量依旧不高,因为土地贫瘠; 灌溉困难。
村中有一农户; 早春那时候进城卖羊,听城里一个远房亲戚跟他说起; 新来的县令很是重视城中酒肆客舍的买卖经营,今年他若是种些菜蔬担到城里来卖,应是能挣些钱财。
这汉子回家以后,思来想去,便决定要种胡瓜,因为他们村子离城远; 若是前一日把菜摘好,第二日再走恁远的路,菜叶都要蔫了; 还是种胡瓜好; 更经得住放,胡瓜吃起来清甜爽口,大伙儿也都比较喜欢。
这两三亩地的胡瓜种下去,也很是要花费一些力气去侍弄,浇水施肥捉虫搭架子; 等到第一批胡瓜可以采摘的时候,时间已是入夏。
第二日一早,天还未亮的时候; 他们两口子便摸黑起来了,简单吃过一些饭食填饱了肚子,这汉子便挑上担子打算进城去了。
“路上当心些。”
“哎。”
“早些回来。”
“哎。”
穷人家没有牛马骆驼,家里唯一一头母驴,前些时候配上种了,也得悠着些使唤,于是这一担子胡瓜,百来斤重,他便只好用肩膀担到城里去卖。
天色渐渐亮透了,戈壁滩上空旷又荒芜,很少人烟,这汉子担着一担子胡瓜行走在碎石路上,脚掌踩在路面,发出沙沙声响,他一面走着,一面心里提防着,万一遇着狼,他得及时把担子放下来,抽出扁担,一扁担当着那些畜生的门面抽过去
越往常乐县城的方向走,就越多人气,不时能遇到放羊的孩童,耕地的农人,还有一些像他一样挑着担子进城的。
“你这胡瓜种得好啊。”
“嗨。”
“听闻敦煌那边,冬日里头最贵那会儿,一斤胡瓜都能卖到两三文。”
“那都是早两年的事情了。”
“去年也不便宜,两三根胡瓜,还没巴掌那么长,就要一文钱。”
“我听说他们那边的人都快把荒滩上的野草给挠没了,都拔回去烧火去了,没点火星子,冬里如何能种得出胡瓜”
“你们可知常乐县里头,现如今这胡瓜是个什么价”
“价钱颇佳。”
“今年城里头的胡人比往年多,菜价也比往年高些。”
“你这一担子胡瓜品相好,若是担去官办的菜铺子,应是能卖到十三四文。”
“我等还是快些走吧,他们那里当日的菜蔬若是收满了,便不再收了。”
“快些走快些走。”
“”
就这样一路走到了常乐县城,进了城门以后,几人一路就往那官办的菜铺子去了,进去一问,果然还是来得晚了,好些菜今日都已收够了,这也无法,要怪也只能怪他们住得实在太远。
官办的铺子不要,便只得挑到街上去兜售,常乐县那些酒肆食铺,虽说主要都从那官办的铺子里买菜,但他们自己若是遇着合适的,有时候也会买些,即便是客人不点,自家人也得吃饭不是。
只这卖菜一事,说来着实也是不易,眼下这时节天气暖和了,城里头这些百姓家家户户也都有菜园子,节俭些的人家,便也不肯花钱买菜,要说日子富裕些的,这城里头总共也没几户。
这农户挑着一担胡瓜走在大街上,中午日头正晒,他又走了这么大半天的路,腹中饥饿,又觉十分口渴。
于是他便把担子停在一家铺子外头的屋檐下,与铺子里的一个十多岁的少年郎讨了一碗清水来喝,那少年郎倒是个和善的,不仅与他端了一碗清水出来,还与他搬了一张胡凳,言是这会儿日头大,叫他多歇会儿再走。
这人在铺子外头坐着,喝了几口清水,又从怀中掏出干粮来啃。
这时候铺子里头也有几桌客人,大中午的,一群人还在那里吃酒说笑,说的大致都是各自行商路上的遭遇和见闻,那农户坐在外头听着,也觉得颇有意思。
这些人说着说着,其中便有人提议说:“嗨,这些个我都听腻了,还是叫三郎与我们说个笑话来听。”
“对对,还是叫三郎与我们说个笑话”马上又有其他人起哄。
然后那个被唤作三郎的年轻人,便与他们讲了一个笑话,这个笑话直把铺子外头那个老实巴交的农户给臊得涨红了脸,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差点没从鼻子里喷出来。
探头往那铺子里头瞅了瞅,见是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郎,穿得齐齐整整,长得斯斯文文,怎的说起话来好似那街面上的游侠儿俗称小混混一般。
讲完了一个笑话,那人便推说自己下午还有事,叫那些人继续喝着,他要先行一步。
走到店铺外头,看见农户担来的一担胡瓜,便停下来问了一句:“你这胡瓜怎卖”
“一文钱十个。”那农户言道。
“”那人皱着一张脸,也不知道是在想甚,许是有些醉了,过了一会儿,农户又听他说道:“你这胡瓜不错,都要了,这些钱可够”
农户接过他递过来的一把铜板,估摸着至少得有十五六个,也不及细数,连声说道:“够了够了。”
“你把这些胡瓜,送到前边菜铺子里去,下回再有胡瓜,也往那里送。”那人说完,便径自转身走了。
农户手里抓着一把铜钱,看着自己面前那一担子胡瓜,一时有些傻眼,心道这人莫不是真喝醉了吧,他自己买的胡瓜,怎的让人往官办的菜铺子里送
“哎,你这人,怎的还不去”这间铺子的店家催促道。
“方才那位,是谁家郎君”农户问他。
“这人瞅着也似常乐人,怎的连自家县令都不识得”
“哈哈哈哈”与店家一同出来送罗用的那几个胡人哈哈大笑起来,这些人这会儿大多也都有了一些醉意。
“乡下人家,一年难得进几回城,不识得也不稀奇。”
“没有笑话听了,这酒也不好吃了,我还是去后院歇会儿。”
“两三日便要启程,大伙儿都好生将养精神。”
“客人晚上想吃些甚”
“晚上”
这些人说着就又回铺子里去了,那农户傻愣愣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这才一拍脑袋,挑上担子往官办的菜铺子去了。
那人既是罗县令,他既说了要收自家的胡瓜,那他今年那几亩地的胡瓜应是不愁卖了,只那罗县令这会儿瞅着像是喝多了,等他一会儿酒醒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记得这个事。
罗用确实是喝得有点多了,今日与他一同饮酒的这些胡商,性情格外直爽,罗用喝酒若是不爽快,他们就道罗用这个中原来的读书郎还跟他们端着架子呢,并没有真心把他们当朋友。
罗用肯定还是能少喝就少喝,但是与这些人在一个桌面上坐着,这一来二去的,最后也还是喝了不少。这会儿虽还勉强能够提起精神走路,但是脚底下轻飘飘的,他也知道自己这是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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