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不说话。
他听到了些什么声音,问:“你那边在下雨吗?”
她总算开口了,回答:“不是。是风的声音。”
他说:“和陈桥的事,我跟你道歉,对不起。但我一次都没有——”
她说:“我们分手吧。”
“不要。”左思嘉飞快地回答了,然后说,“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我答应他们也是因为——”
伊九伊也回答得很快:“我们分手吧。你的道歉我心领了,我不在意你打了什么赌,也不在意你的前女友。我只是不想恋爱了。”
左思嘉说:“我——”
伊九伊的语气起伏了:“分手!我说分手就分手。我很累,想分手了。就这样。”
她挂断电话,之后把他拉黑。她坐在另一座城市,在老家的卧室里,坐在窗户旁边。是真的要下雨了吗?看起来没有。风很大,吹动树叶。树叶窸窣着,听起来就像雨声似的。
左思嘉站在原地,再打过去,是忙音。他又回到消息界面,再发了一次信息给她,还是失败。他也被拉黑了。他是临时出来的,外套丢在家里了,感觉有点冷。月亮很亮,今夜没有雨。可是很冷,冷得像大雨倾盆。
他往外走,附近的店都还开着,橱窗里亮着灯。他继续打她的电话,都是忙音。左思嘉还没意识到是被封锁。
迎面有人和他擦肩而过,之后驻足。黎赣波住得离这里很近,之前他们送他回医院时就知道。
黎赣波记得他的脸,绕到左思嘉面前。他说:“你在这干什么?来找九伊?她应该退租了吧。我记得她刚好定在房子到期的时候离职。”
左思嘉面无表情地说:“叔叔。这么晚了,你赶紧回家吧。”
黎赣波是出来取菜的,他拎着一袋原生态有机的空心菜,从左思嘉的反应中读出了什么。黎赣波急急忙忙转身跟着他:“怎么?你们吵架了?小年轻,谈个恋爱吵架很正常的。两个人在吵架的时候,都是不理智的,先冷静一段时间……”
“你走开行不行?”左思嘉一句话打断他。
黎赣波没见过对自己这么不客气的人,一时之间,长辈的一番教诲堵塞在喉头。左思嘉根本不理他,直接走了。
他坐上车,坐在车里,脑内想不到现在要去的地方。
左思嘉又看手机,或许是这一带信号不太好,网络忽然消失了。他反复打开又关闭,无论如何都刷新不出来。最后,他只能放下。
爱情当中,“恰恰好”必不可少。我们需要恰恰好的时间点,恰恰好的个性,恰恰好相互连接,像是wifi热点一样。你开启共享热点,我在查找网络,你设置了密码,我知道你的密码,我在你的信号范围内,你没有离开,也不会在被我连接上时关掉热点。缺一不可。这得要满足多少条件?
左思嘉又掏出手机。
伊九伊才回的家。家里平时没有请帮佣,除了外祖父有一位护工,家里没有固定的帮佣。家务要么自己干,要么就等定期一次的钟点工。这是他们家的风格。
伊九伊家的房子是请设计师专门设计的,她的卧室一直保持原样。她不在的时候,爸爸妈妈也会帮她保证清洁。这次回来,伊九伊自己整理了一次,把一些东西规整好。
忙碌完以后,她就坐在飘窗上发呆,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即便她知道,各个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左思嘉是不会再联系她的。
手机震动,她拿起来,发现是一个阔别已久的App提醒。
“看不上你这样的”私聊“玻璃心自发光”,他说:“那你为什么跟我谈恋爱?”
伊九伊差点把手机抛出去,可是,手指紧扣,手机像嵌在掌心里一样牢固。
第45章
三个月前; 左思嘉负责“菁莪之音”的青年古典音乐会。组织参观演出场馆后,他和青年音乐家们去德国餐厅聚餐。中途发生了一些不愉快,散场后; 他一个人在附近散步,在桥下看到一架共享钢琴。
他当时喝了酒; 没到醉的程度。啤酒喝多少都不会醉。他走过去,随便试了试。音色老旧,在这里风吹日晒,难免有这种情况。但顺其自然; 恰如人的衰老,自然的音色也不错。
一个拾荒的老人背着蛇皮袋经过; 听到他的琴声; 本来经过了,翻完一个垃圾桶,忍不住又穿过台阶上来。他站在他的钢琴边,被左思嘉注视时,老人下意识想走; 却看到年轻的男人微微一笑,朝他颔首致意,仿佛在独奏会上问候贵宾。
左思嘉准备弹支曲子; 要是他现在最想演奏的。
旋律先在心里响起; 然后; 再通过手弹奏出来。他和老师一样; 平时并不擅长演奏舒曼。但这一天; 连他自己也疑问; 不自觉就弹了《梦幻曲》。
第二天,他去了台湾; 到成立了管弦乐队的家电公司谈工作,站在电梯里,不自觉又想起来了《梦幻曲》。真是细腻的、简洁的曲子。还有,像烟灰一样留下印象的女人。
不久后,左思嘉就在酒店遇到了破碎的强者的心。
回到此刻,在家里,伊九伊手指颤抖,敲下这样的文字:“你是?”
“看不上你这样的”说:“伊九伊,一句话就要结束我们的关系吗?”
消息接二连三发过来,除开钢琴,这个人连敲字也很快:“所以你都是勉强自己跟我见面的吗?”
“你说不在意那些事,那你在意的是什么?”
“我做错了什么?告诉我行吗?”
“不。”她只说了一个字,不知道是回答哪个问题,也可能是全部。
坐在飘窗上,伊九伊收拢膝盖,眨眼的频率也骤然提高。她拿手机贴住胸口。
妈妈刚好叫她出去,伊九伊就出去了一趟。她以为有什么事,结果只是看到好笑的电视节目。妈妈一个劲拍着沙发,让她坐下来一起看。伊九伊有点不情愿,这可不是看电视的时间点。但她很少拒绝妈妈的。
伊九伊握紧手机,从侧边把声音关掉。妈妈正在对着电视开始惊呼“就是这里,就是这里”,然后拉她坐下。妈妈在用线上流媒体看《和莎莫的500天》。
伊九伊坐下了,独自复杂着。
妈妈突然说:“我想跟聪离婚了。”
“聪”是妈妈对爸爸的称呼。伊九伊听到了,也没说什么,短暂僵滞,然后又重新活络起来,稍微有一点刻意。她静静地微笑,俯身拿了桌上的水果吃:“爸爸知道了吗?”
“还没和他说。”妈妈喝了口茶,继续看着电视。
伊九伊的手机震动了好几下,有提醒,但没解锁,也看不见内容。妈妈垂下眼睛,看到她手机上的吊坠,凑过来捏住:“这是什么?瑞安吗?好可爱。”
嘴里是什么味道,伊九伊不知道。水果多汁,流到手上黏糊糊的。她起身去洗手。
洗手间大而宽敞,她只打开一侧的灯,把手机放在旁边的架子上,洗干净手,又泼了点水在脸上。
伊九伊不着急出去,转过身,深呼吸,眼神放空,在洗手间一个人待了一会儿。手机已经消停了一阵,又震动起来。她恢复精神,掏出来看。还是宠物交流的App。“看不上你这样的”私聊她:“那是因为我上次说你垃圾食品吃太多?”
“是不是我说那个资助生说得太过分了?我叫他‘没天分别浪费时间’只是一个说法。”
“你是在介意我说你家猫粮蛋白质低吗?”
他还在想,徒劳地费劲,做这苦涩的蠢事。伊九伊不喜欢这样的左思嘉。他实在花了太多、太多的时间在过去,直到他再也无法往前走。
伊九伊想用“玻璃心自发光”的账号让他别回忆了,但到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犹豫了一阵,消息还在出现,她的手指落下去,把App卸载了。
做得很好。
伊九伊选择忘记这件事。
小猪和弗兰克都还在宠物酒店,没有接回来。看工作人员转发来的视频,两只猫过得很舒服,她也就不着急了。况且,她的车也还没回来。
前几天达斐瑶就发消息告诉伊九伊,她临时要回国一趟。达斐瑶的老家也在这边。她爸爸对她很好,十八岁完就送了她车。等她回来,两个人去蒸个桑拿,吃个饭,接宠物回家刚刚好。
但是,伊九伊还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突然回国。现在达斐瑶还是学生,根本没必要到处飞,安心学习,现在又不是放假。
伊九伊问她,她也不说,连打视频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了。
她隐约觉得和恋爱有关。人的俗事竟然如此贫瘠,事业,感情,就这么点。
但是,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周末的时候,伊九伊去外公那里。她没有打车,书协的人开车过来接她。是已经见过好几次的叔叔伯伯了,车上还有一位文化艺术基金会的副主席,是戴着眼睛、高高瘦瘦的中年男人。伊九伊是第一次见。
他们寒暄了一阵,又是天气冷暖,外祖父最近身体好不好,工作顺不顺利,以后到哪里发展之类的。
但凡是外祖父在的场合,主角当然是他,但他本身很有地位,说话有分量,假如要推一些新人,大家时不时也会带到跟他见面的场合来。这是个根基相对深的圈子,人流也稳定,就算伊九伊有一段时间缺席,除了帮忙打杂的,也几乎没有新面孔。
刚一进门,迎面来的是孔雪瓷。她也是书画家,现在在大学教书,当硕导,非常美。伊九伊喜欢她的字,她人也很好。
孔雪瓷穿了旗袍,喷了香水,高高兴兴跟她打招呼。她们老早私下就保持联络了。
经过时,伊九伊轻声问:“来了么?”
孔雪瓷扶着她的肩膀,也低低地回答:“嗯呢。”
伊九伊走进去,柳良硕已经坐在里面了。他的位置靠外,在孔雪瓷的椅子旁边。本来,伊九伊以为他会不适应这种场合,现在看来,倒也还好,紧是紧张了点儿,但没有爱搭不理装腔作势已经很好。他稍稍有些局促,大概没想到自己会被叫到这里来。
孔雪瓷不仅写字画画,私下对唱歌也有几分兴趣,一开口,嗓音很亮:“哎,九伊,今天给你介绍一下我新收的徒弟。小柳。”
柳良硕的脊背明显僵了一下,他回过头,对上伊九伊的微笑。
今天有些正式。伊九伊化过妆,穿着连衣裙,长发松散地束到脑后,多出来的碎发微微卷过,整个人清丽又精致。她说:“又见面了。”
“你们认识?”演这样的客套,孔雪瓷信手拈来,“好巧呀。”
外祖父正眼看了看柳良硕。
伊九伊说:“之前展览见过一次。”
他们在家里吃饭。外祖父请了喜欢的北方厨子来。外祖父很爱面食,这几年差点确诊糖尿病,吃得少了,还是伊九伊回来才破例。几个来客又笑嘻嘻地调侃:“我们可是全都沾了九伊的光呀。”
伊九伊也没有挨着外祖父坐,但也相当靠中间,吃饭中途,她一次都没有和柳良硕说话。
这种饭局,哪能真的吃多少,都是应酬罢了。
柳良硕一连敬了一圈酒。伊九伊是他的平辈,两个人能敬,但她桌前也没摆酒杯。她就是这样的人,远远地站在热闹外边。她也有底气这样做。
不知不觉,柳良硕已经在关注她了。他的心情有些微妙,嫉妒、不屑,还有一些别的什么。
上次在展览看到的老前辈作势要把他收入麾下,赶走了其他关心他的人,可却小肚鸡肠,提携新人要百般刁难,就算推荐了,也是要死死压在自己手下的类型。柳良硕好不痛快,也非常不情愿。最近,圈内名声更好的孔雪瓷突然找到他,主动让他拜了师。
全国展后,柳良硕就没有后续的发展了。
他牢牢抓住了这个机会。
说心底话,因为答应得太仓促,事后,他也有过一点动摇。人不安的时候,能想到的负面信息总是很多。
不过,现在,至少他确凿地得到了一个好处。
他又见到了伊九伊。
他们留下了联系方式,她还来参观了他的工作室。可是,之后却没有任何音信了。
一度柳良硕想过,也是,她那种背景的人,怎么会看得上草根呢?他知道自己外表还行,可人家都是大小姐了,又美,什么没见过。
饭局快结束,除非那几个上座的,大家很早就不动筷子了,就是喝酒聊天。孔雪瓷看时机差不多了,凑到他耳边说:“今天晚上有个越剧。”她给了他票。
柳良硕心里一紧,寻思这是什么意思。他要和师父去看吗?孔雪瓷是挺美的,可听说她儿子都有了。
他想找机会旁敲侧击一下,但之后的时间里,孔雪瓷都特别忙。她是万绿丛中一点红,醒目又受欢迎。到散场,他正藏在人后边枉然,就听到一个声音说:“柳老师,这边。”
柳良硕回过头,只见伊九伊站在车门边,笑吟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