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里,试图从他们共同生活了七年的家,寻找一些答案。
但是他翻遍了每一个房间,每一个抽屉,包括宋书华的衣柜和书房,没有,什么都没有,他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来解释他今晚看到的一切。
他似乎有些明白自己那日复一日痛苦、烦闷和焦躁的缘由。
七年了,他以为拥有丈夫的一切,到头来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
QUEEN舞台的华丽程度可以和专业的舞台相提并论。但这舞台也和生活一样,掀开华丽的外表,到了后台就变得逼仄脏乱,而QUEEN的演员们正是爬在这件华丽长袍背面的虱子,密密麻麻的。
化妆间是仓库改的,一百多平米,中间密匝匝的几排衣架挂着艳丽夸张的表演服装,把这仓库分作两半。一半沿墙放了十几张化妆桌,桌子堆满各种化妆品,算是化妆间。另一半拉满布帘的,就是换衣间了。
只有角落里原本供仓库管理员休息的五平米小房间,改成一个单人化妆间,供QUEEN的“头牌”Tita单独使用。
化妆间里挤满了人,同时挤满了脂粉和男人汗臭交织的味道,这里最少不了的就是流言蜚语。
“那小表子刚唱的不就是峰峰你嘛,第一回 接客,却没想到客人第二天不付钱就跑了。”说话的人戏谑地用风凉话煽风点火,“他那么编排你,你不生气?他用你那点破事儿唱火了,你该去分钱啊。”
“关你屁事儿,操心你自个儿的啤酒肚吧,真怕你上去把台子给压塌了。”
“我有什么可操心的。我又没被男人拿感情白嫖,还被人编成歌唱。”
有人插话:“TT这么做确实不太好,峰峰你知道吗?”
“我知道,TT说要给我写首歌,我同意的。”
“峰峰,你真是好大方哦。”
“是啊,所以我有男人喜欢,就你这种买双袜子都找人要钱的抠逼,难怪一而再被抛弃。”
“哈,要倒贴才能钓到的男人,谁们稀罕……”
“哟,曲经理怎么到后台来啦,前头还不够你忙活的。”
梳着油头的小个子冷着一张脸,也不理和他招呼的人,径直走到一个年纪挺大正在化妆的变性人跟前:“老红,Tita保险柜的钥匙给我。”
“你拿保险柜的钥匙做什么,里边的东西要还给客人的。”
“我知道,我找件东西……”
“曲经理是找姓苏的往台上丢的钱包吧,哎,没用的,姓苏的除了找你帮他要TT的电话,压根正眼都不瞧你,今晚好像还带了其他男人。”
“干你屁事。”
老红从自个那对高耸的假胸脯下面的罩子里摸出一把小钥匙给曲经理:“一定要还给客人哦。”
“知道。”
最里边靠墙的是一排小柜子,给这些演员们放自己的贵重物品。只有Tita的柜子里放着客人的礼物,但他连钥匙都不保管。老板就把他的钥匙给了演员中间资历最老的老红。
曲经理翻到了苏晗的钱包和里边的手表,把柜子锁好离开了。
后台除了这些衣着暴露的演员,也有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
司机挤到里面,敲Tita的门:“T老师,你收拾好了吗?”
Tita拉开门,他已经换掉裙子也卸了妆。这里条件有限,卸得不是很干净,头发也还兜在网子里。他披上外衣,戴上帽子和口罩:“走吧。”
随着他出来,后台突然安静了许多,拥挤的人堆也自动让出一条过道。有人对他说今晚的表演很精彩,他便露出一双微笑的眼睛和有点红的耳廓和对方说谢谢。
但他前脚刚踏出化妆间,就有人批夸他的人:“也用不着这么捧臭脚吧,他赚的钱分了你?”
“分没分的,人家本来就唱得好,有本事嫉妒,有本事你也写首曲儿啊。”
“啧,那是他唱得好?”
“人家有这身段和脸蛋就是老天赏饭,羡慕不来。”
“我看他也不在乎老天赏的这饭吧,就他对客人那样?怀疑喜欢他的都是抖M……”
有新来的问:“那不是我们老板的司机吗?接Tita去哪里啊?”
“你猜。”
“QUEEN的老板不是直的?”
“男人,本质都一样的。要不然为什么老板这么宠他,还给他单独化妆间,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咱红姐可都没这待遇。”
被cue到的老红并不领情:“有这么多心思琢磨这些,不如多琢磨琢磨怎么唱歌不用公鸭嗓。你再怎么贬低Tita,也不会让客人喜欢你。”
“我夸他,客人也不会喜欢我啊。”
“积点口德起码没那么讨厌。”
“啧啧……”
随着黑色的轿车驶入夜色,一个华丽喧嚣的夜晚也被抛在了身后。
宋书华坐在车里,身体疲乏,但心里放松,真是很长一段时间没能体会到的轻松和自由。生活中所有的压力似乎都在他穿上长裙和高跟鞋、画上艳丽浓妆那一刻消失了。
他就像是出席王子宴会的灰姑娘,哪怕十二点之前就得离开,但这场宴会也是他人生的全部意义。但他又和灰姑娘不同,他的宴会里没有别人,只有是他自己,他就是那穿上长裙和高跟鞋的王子。
车驶上高架,城市的夜景也尽收眼底。
“张叔,可以开下车窗吗?”
“外面很冷,当心感冒。”话是这么说,他还是给后座的男人开了一条缝。
宋书华迎着窗外灌入的冷风,眯着眼,深吸了一口。
“谢谢您。”
“不用这么客气嘛。”
第16章 谎话连篇
小区是有些年头的老小区,住宅楼也是六层的步梯房。宋书华上了三楼,从兜里掏出钥匙,开了中间那扇门,快速闪身进去,就把门关上了。
客厅的顶灯打开,香槟色的灯光倾泻而下,首先就落在那几排玻璃展示柜上,展示柜的每一个格子里都是一双高跟鞋。单跟、坡跟、圆头、尖头、十几厘米的恨天高,四五厘米的日常便鞋……全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不知道有多少双,只是把这二三十平的空旷客厅塞满,两个柜子中间只容得下侧身经过的空隙。
宋书华的目光没在这些柜子上过多停留,径直去了主卧。
主卧是如出一辙的玻璃柜,只是这些柜子里挂满各式各样的裙子。他把手里的纸袋立在柜子边上,去浴室冲了个澡,并把脸上的妆容痕迹完全清除掉。
裹了浴衣出来,他开始收拾纸袋里的东西。
他从第一个纸袋拎出今晚演出的服装。他不用QUEEN的演出服,这是他自己定做的蕾丝白裙。他捧着裙子,把脸埋在这华丽面料上深深吸了一口,上面沾染的脂粉香气还未消散。
镜子里的男人面颊绯红,手捧白裙像捧着他珍爱的情人。他把它贴在身前,静静欣赏了一会儿,便找来衣架和防尘袋,小心装好挂进柜子里。
第二条是OL风格的格子包裙,下午去取演出服的路上,顺便买的。在试衣间并不能好好试穿,所以现在他把它穿在身上,配一件雪纺的白色荷叶袖衬衣。左右看着还是差了点东西,他跨着小步去客厅挑了一双方跟亮皮皮鞋。
踩着皮鞋再次站到镜子前,他把头发放下来,还有些湿润的头发温顺地堆在肩头,他对着镜子轻盈地左右转圈,双手不停地抚着被包臀裙包裹的臀部和大腿。裙子抚得服帖平整,完全勾勒出他的腰身曲线。
快乐快要冲昏头脑,他才看到这雪纺的衬衣有些透,耻感顿生。但他并没有立马脱下,而是忍受着,拿出了第三条裙子——一条香槟色的纯色真丝吊带睡衣。
这件睡衣他好几天前在橱窗里看见的,当时不敢。但过了好几天还时刻惦记着,今天特意去了那家店。进店也不敢试穿,直接要了L号,付了钱就逃似的跑掉了。现在仅仅是拿着它,那种心脏紧缩的紧张又充满胸膛,然而快乐却螺旋上升,直冲大脑。
睡衣的大小是合适的,除了胸前有些空,就是长度短了些。模特身上到大腿的裙摆,仅仅只到了他的腿根。裙子坠感很好,丝滑的材质服帖地裹着他的皮肤。
正是深冬时节,老旧小区的暖气也并不热,而宋书华身上着了火一样热腾腾透着绯色。禁忌的感觉让他眼眶都热得泛了红,但他只是痴痴地看着镜中的自己,舍不得脱下。
如果丈夫出轨也是和他此时同样的感觉,那也不难理解他会一而再要去寻找新的情人了。
电话突然响起,吓了他一大跳,也把他从这独自沉溺的美梦中惊醒。他做贼一样赶紧脱下身上的睡衣,快速把衬衣和长裤穿好,才接了电话。
丈夫打来的。
“在哪里,怎么还没回家?”
电话那头的陆明臣有些气急败坏,声音里还带着一点酒意。宋书华心里一惊,丈夫回来了。他下意识猜测他和情人闹了矛盾,所以心情烦躁,提前回了家?
尽管有些担心,宋书华的语气和往常一样平淡地解释:“一个学生的钢琴课程学完了,他家长请我吃饭,正往回走。你出差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电话那头久久不语。
宋书华又喊了一声:“明臣?”
对方只说“你快回来”就挂了电话。
宋书华赶紧收好裙子,步履匆匆在小区找到了自己的车,往家的方向赶。
他看了眼时间,才刚过十点,对于正常社交的时间来说,还不是太晚。他知道丈夫现在正在发脾气,但也并不用特别担心。
陆明臣只是对他晚归不满,他很自信能蒙混过去,就和往常一样。
车上他给QUEEN的老板打了个电话。
“TT?到家了吗,找我有什么事?”
“周总,您把我明天的表演取消吧……给您添麻烦了。”宋书华很不好意思。
前段时间陆明臣貌似和情人分了手,两三个月来几乎每天都回家,他就不方便出来。最近像是找到了新的目标,听说要出差几天,宋书华便赶紧答复QUEEN,表示自己可以登台表演。却没想到,丈夫这么快就和新人闹矛盾回来了。
“后天的呢?”
宋书华一咬牙,别无他法:“也取消吧。”
“你等我打个电话。”宋书华隐约听到周尧联系了商务,很快回话,“有点难办,未来两天的预售票已经卖完了,你真的一点办法没有了?”
“……真的很对不起,周总,我这边确实不方便……”
“算了,我来想办法。”
“我准备一支舞吧,你和客人说,是我的问题,下次弥补大家。”
“是吗?那你打算怎么弥补我啊。”
“……我……”
“行了,别胡思乱想,回家早点歇着,挂了。”
宋书华回到家里,陆明臣就坐在客厅沙发上死死盯住他的一举一动。
和往常一样,他有条不紊把外衣和包挂在衣架上,换了鞋,把头发撩到耳后扎起来,淡淡对上丈夫的那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愤怒眼神,打算以不变应万变。
“怎么一天就回了?”宋书华也到他一旁坐下,才看到桌子上的酒杯和嗅到男人身上的酒气,“是工作不顺利吗?”
看宋书华云淡风轻地在他面前表演无事发生,陆明臣像是嗓子眼里挤了一颗仙人球,刺剌剌地堵着他喉咙。
除了这件事,丈夫到底有多少事情瞒着他?他和别的男人搞在一起了吗?酒吧里那么多来路不明的男人,全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那副不堪的样子,光是想到这些可能性,陆明臣就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快要撕裂了。
几乎是咬牙切齿,他问:“你今天去了哪儿?”
“刚刚电话里就说了啊,今天周五,我给学生上最后一堂钢琴课,结束后他家长为表感谢,请我吃了顿饭。”
“……”
看男人眉头紧皱,宋书华耷拉着眉梢眼角,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明臣,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去上课,我过完年把这份工作辞了。”
说着他伸出手指,似乎是想去把男人皱起的眉头展开,却被对方一把捏住手腕,扔开了。
陆明臣从茶几下边的抽屉掏了一包烟,不理宋书华,去到阳台上,“砰”一声拉上阳台的门,站在栏杆前边点上了烟。
宋书华看着陆明臣的身影,有些忐忑。
丈夫不是随意发火的人,再加上他的忍让,丈夫甚少真的和他生气。结婚多年,这还是第一次明摆着对他发这么大的脾气,而他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是真的和情人吵了架,心情不好迁怒他,又或者刚好相反,新的情人甚和他心意,终于让他下定决心和自己离婚,才这样故意找茬?
宋书华看着外面阳台袅袅升起的灰白烟雾,再次陷在婚姻的桎梏里,进退不得其法。
烟草的气味儿充满肺部,再重重吐出,徒留苦涩残存心底。
陆明臣不仅看到丈夫谎话连篇时的镇定自若的样子,而在这种情景下,丈夫对他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