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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那样,婉然宁愿做这场交易。
她为朱晖掌家理事,他为她家人撑腰。
现在,三房是她的家。
是时候,让她为他们做些什么了。婉乔身上的担子太重,她一直很努力很真诚地活着,却又被压榨至此。
婉然太心疼她。
婉乔恨恨砸墙:“只恨我不是男儿身,不能挣个功名,为你撑腰。”
她现在开始理解易卿为什么想要回现代了,因为她悲哀地发现,在这里,除了依附男人,女人几乎别无选择。
她想要的,其实只是一个公平公正的竞争机会罢了。
但是,这是痴心妄想。
“我这是去享福,又不是去吃苦,二姐姐别多虑了。”婉然笑着说道。“我去跟三婶说说。”
见婉乔点头,她掀开帘子出去。
她鼻头发酸,险些落泪——别无选择,唯有一往无前了。
婉乔自从知道这件事情就郁郁寡欢,一方面担心婉然被欺负,另一方面又觉得实在太远,见面就难了。
而且,朱晖和秦伯言政治立场不同……呸,想他做什么!
只希望易卿能看在自己面上,当婉然有难的时候能摒弃偏见帮帮她,也不知道,易卿还能在京城呆多久……
管他呢!真到了天下大乱的时候,谁知道会如何?管不了那么多了。
正当她在忧愁——自我安慰这个无解的圈圈中周而复始地循环时,一位不速之客来到她干活的地方。
“任婉乔,那边,有人找。”
听到监工对她喊话,婉乔心中第一反应是,秦伯言来了。
可是,她怎么能原谅他?
“我不想见行吗?”她跟监工商量。
监工狠狠瞪了她一眼,“徐知府的内眷,你敢得罪,我不敢,快去!要不今天你就背20趟石头!”
婉柔?
听说是她,婉乔心中竟然还隐隐失落。
把你贱的!婉乔痛骂自己,拍拍身上的尘土,大步向轿子走过去。
“二姐姐,多日不见,你怎么憔悴成这样?”婉柔从带着厚厚挂帘的轿子里下来,拿帕子捂着嘴,口气假装怜悯,眼底笑意却止不住。
“有话快说,我还得干活!”婉乔一条腿踩在石头上,拿粗布帕子擦拭着额头上的汗,不耐烦地道。
“看看你这手,粗糙成什么样子?哟,这是生了冻疮么?真真可怜!我天天拿牛乳洗手还怕保养不够,你这天天粗活累活,风里来雨里去,啧啧,这怎么能是女人干的活?”
婉乔眼皮子都不抬,冷哼一声道,“说,徐致秋又想干什么了?”
婉柔在徐府的地位,比猫猫狗狗强不到哪儿去,却能跑到这里跟自己炫耀,必然是得到徐致秋的首肯。
婉柔本来还想拿捏一番,见她开始不耐烦,也怕自己言多语失,图一时畅快坏了大事,便假惺惺地道:“是徐大人让我来的,毕竟从前情分在,想接你去府里享福呢!想着咱们是姐妹……”
“福薄之人,消受不起。五妹妹就好好享受吧!”婉乔面露嘲讽,语锋犀利。
“你……”婉柔下意识想骂她,但是想想来之前徐致秋的那些话,还是强忍住不悦道,“二姐姐,徐大人是真心想对你好的。府里又没有正经主子,你去了就是头一位,就是我,也得……”
“我不是你,压你一头我也不觉得会欢欣鼓舞。”婉乔冷冷道。
婉柔本来就是急性子,听完后立刻炸了:“任婉乔,你还装什么清高!自欺欺人!哪个不知道你被秦伯言赶出来了?那等武夫,懂什么怜香惜玉?徐大人从来一根手指头都没动过我。”
“不稀罕!”
“你……”
“不用你啊我啊,回去告诉徐致秋,想要我?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十里红妆,什么都不能缺!”
婉乔信口说道。她真的很烦,徐致秋一次一次这样试探。
是,秦伯言不要她了,可是这就代表她,人尽可夫?
男人这东西,没有又不会缺块肉!她还不够糟心吗?她伤疤没好,还没忘疼!
“你以为你是谁?”婉柔怒道,“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了。你要是不识抬举,以后累死在这里,喊破嗓子,悔青肠子都没人理你。”
“多谢提醒,我自己选的路,就是跪着也会走完。这话,呵呵,也送给你。”
婉乔说完,大步往干活的地方走去。
“她说的话,你都听明白了吧。”婉柔面色阴霾地对身边的丫鬟道,手里的帕子快被她拧成麻花。zWWx。org
徐致秋让她好言相求,她做到了。
婉乔冥顽不灵,那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丫鬟屈膝:“是,奴婢听明白了。”
“走!”
第301章 徐致秋
虽然相隔千里,但是朱晖从京城送来的聘礼排场丝毫不少,任家三房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任治安带着任家华来闹了一次,显然是眼红聘礼,但是婉然态度坚决,只当他们是陌生人,置之不理。
他们还不放弃,站在院子外辱骂任治平夫妻,拉拢欺骗婉然,想贪图聘礼云云。
最后,任治平站出来发了毒誓,绝不贪图一文钱,聘礼全部给婉然带回朱家,这才让两人在众人的指责中灰溜溜逃走。
第二天,丛百户亲自交代监工,把婉乔的活计调成最轻松的记账,满脸堆笑,态度简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锦衣卫指挥使,这名头,就是在京城里,也没几个人敢不买账。
丛百户根本就没想巴结,只求不得罪,否则人家动动手指,就能让他送了小命。
任治平听说后,便要求自己上工,每天让婉乔和任家令早上把他抬去,下午再抬回来。
婉乔本来是不乐意他这么辛苦的,害怕他吃饭如厕什么的太不方便。
但是任治平坚持去——他实在害怕自己这个一根筋的女儿,再去干那最苦的背石头的活计。
婉乔很快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从监工到其他修筑水渠的人,对任治平的关注关切程度,比亲人还夸张。
她待在家里也没事干,因为朱晖从京城里遣了丫鬟婆子就有六个,借住在邻居家里,白天就来服侍婉然,家里的活计自然是她们包了。
婉乔自知自己行为举止,都不符合大家闺秀的要求,因此只晚上在被窝里和婉然说悄悄话,白天一般都躲出去,带着祁俊他们在山底下溜达。
“你们回去吧,我又不用保护,跟卫衡说,谢谢他了。”婉乔嘴里吊着一根草,坐在大石头上,眯着眼睛看着站在前面挡光的几人。
祁俊摇头:“那哪行?你家现在攀上了锦衣卫指挥使,虽然听着厉害,”看着婉乔在翻白眼,他忙道,“当然,实际也挺厉害,可是,他仇家也多啊。”
“我自己也行。”
“双拳难敌四手!”
“你们四个一起来试试!”
“试试就试试,还当我们是从前呢?”
酣畅淋漓地打了一架,婉乔一边擦着满头汗水,一边畅快道:“爽!就该天天打一架!”
祁俊揉着肩膀,“不来了,咱们兄弟是来保护你的!”
“哈哈,认怂了?”
“绝对没有!”
婉乔的笑声传出很远。
“说真的,你打算怎么办?”过了一会儿,祁俊难得有几分正形地问道。
“怎么办?我妹妹要嫁到京城了,有朱晖的名头罩着,没人欺负我们了。邻居家怎么过,我们就怎么过呗。”婉乔极目远视,漫不经心地道。
“秦大人去了京城都一个多月了,也没回来,约摸着也是不敢面对你……”
“祁俊你够了啊!你还想做朋友,就不要提他。我肩膀的伤,还没好。”
“你那是背石头累的,秦大人打那下,对你来说,不跟挠痒痒似的?”祁俊毫不客气地揭穿他,“卫衡都快疯了,秦大人也不回来……”
“他打的,这辈子都疼。”婉乔幽幽道。
“得了,你学什么不好,学那些矫情的娘们。你跟她们不一样,你是条汉子!”
婉乔“噗嗤”一声就笑了,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泥土,“对,你说的对,我是女汉子!刚才逗你玩的!走了,回家吃饭!多亏朱家来了这么多人,也不差你们四张嘴,让你们占便宜了。”
多疼,只有自己知道。
也许,等到真正把他从心里抠去的那日,就不疼了吧。
然而,走了没多远,她就看到对面一身月白长袍,手里拿着扇子的徐致秋,站在大路中间冲她微笑,芝兰玉树,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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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人,有何贵干?”祁俊几人被她留在身后,她对徐致秋淡淡道。
“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十里红妆,你就嫁吗?”徐致秋嘴角笑意清浅,声如金玉。
“不嫁!”婉乔干脆利落地拒绝。
“那你为何那样对婉柔说?”
“打蛇打七寸,她缺什么,我就故意说什么堵她,要不太聒噪。”婉乔道。
“那姮姮觉得,我缺什么?你想用什么来拒绝我?”徐致秋面上笑意更甚,眸光深沉却潋滟。
“归园田居。”
徐致秋竟然目露赞赏之色:“姮姮,现在比从前更懂人心。”
“所以,死心吧。我和秦伯言完了,也不会和你在一起。”婉乔直白地道。
徐致秋没有接话,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瓶递给她:“药,对你肩膀上的伤有好处。”
婉乔没接,道:“多谢徐大人,已经大好了。没什么事情,我先回了,你也挺忙的,回去吧。”
祁俊走上前来,斜眼看着徐致秋,不屑道:“一房一房往府里抬,还来觊觎我们秦大人的人,这样不好吧。”
徐致秋没正眼看他,把白玉瓶送到婉乔面前:“我今天只是来给你送药的,特意为你配置的,你接与不接,我都已经花费力气了。”
“无功不受禄,徐大人不必了。还未恭喜你,抱得新人归。”
前几日,徐致秋把石双华抬到了府里做妾。
婉乔听祁俊八卦的时候,简直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石知县怎么想的,要把唯一的女儿送到徐致秋府里做妾。他是多想不开!
“石姨娘也提起你,有空时候,不妨去府里,姐妹聚聚。”
婉乔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按规矩,我不能出路丰县。”
“我去找秦千户。”
“不必。”
“你放心,姮姮,他已放手,就再也没理由拒绝。”
“呵呵,”婉乔脸上笑意嘲讽,“怎么,我就必须跟你俩绑一起了?他不行,就得轮到你?”
徐致秋避而不答,只强调道:“秦伯言不会成为你我之间的阻力。等你妹妹出嫁后,我就上门。”
婉乔不再跟他废话,绕过他往前走了。
祁俊冲徐致秋哼了一声,跟上了她。
第302章 原来如此
回去快走到门口,婉乔忽然想起什么,扭头对祁俊道:“徐狐狸什么意思?他怎么知道秦,你们大人不会成为什么阻力?是不是憋着什么坏水呢!”
祁俊:“我看他就不像好人。我要不要让人给卫衡说一声,让他给秦大人送个信儿?”
“你们的事情,不关我事。”婉乔撇撇嘴,又鄙视了自己一番。
怎么就这么爱管秦伯言的闲事呢?
可是,他到底去京城干什么了?这都过去快俩月了,还不回来?
“秦伯言,你别再来了,行不?”
易卿对着痰盂呕吐了一番,小脸蜡黄,嘴唇发白,有气无力地看着椅子上的秦伯言道。
“劳烦易夫人了,我也是无奈。”
屋里的丫鬟都被打发出去了,易卿道:“再这样下去,季恒安还以为我跟你有一腿呢!你悠着点行吗?我理解你为了她,心急如焚的心情;可是也请照顾下自己的身体,你不是铁打的,一个多月内你被砍伤两次,中毒一次,你铜筋铁骨吗?再说,你也体谅下我这个现在见不得血的孕妇行吗?”
做人不能太自私,心疼自己的媳妇,把别人的媳妇当牛使唤,哼!
秦伯言苦笑道:“实在对不住,下次这等小伤,我去找郎中就行。”
“算了,算了,”易卿摆摆手,“你还是来吧,我总不能让乔守寡,也不想让她有个缺胳膊少腿的男人,你这么重的伤,遇到庸医,真能把你看坏了。”
当初听秦伯言说完前因后果,也是易卿让他以后受伤来找自己的。
秦伯言抱拳行礼致谢。
“行了,你别动了。”易卿没好气地道,“现在怎么样了?那些人死干净了没有?”
秦伯言摇头:“萧长水跑了,但是萧党元气大伤,估计短期内不能卷土重来。”
“这功劳,都算作宁王世子的了吧。”
她听季恒安说过,一向呼朋唤友,纨绔浪荡的宁王世子,忽然跟皇上说,他要大干一场,剿灭萧党。
皇上根本没把这事放心上,只当是他在开玩笑,对于这个很上道,专门和宁王“对着干”,把败家进行到底的堂弟,他很喜欢,于是大手一挥,同意了。
没想到,一个多月,雷厉风行,京中就斩杀了几百个萧党,朝野内外,无不震惊。
“我并不在乎这个。”秦伯言微微昂首,目光坚毅。
他不敢肯定,那几百被斩杀之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