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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伯言看她高兴,哪有不答应的:“你看着安排。”
“好,”婉乔雀跃道,“那我现在就出去看看,给他们安顿在哪里合适。易卿养胎,要开阔安静,季恒安还有个侄子,姨娘,最好在旁边安排个院子……当然,还有侧妃娘娘。”
她吐吐舌头。
“去吧,都听你安排。”秦伯言道。
“不对,我得先去告诉香昼,让她安心。”婉乔笑嘻嘻地跑出去。
秦伯言看着她走出去,脸上笑容渐渐凝固。
齐王上书,意指宁王造反,皇上已经派人赴云南。
战争一触即发。
秦子歌说,她让人去青云庵请廖氏一起走,廖氏不肯,她也无可奈何,只能请求徐王日后派人照料她。果真到了起事那天,再带她走。
秦伯言却没有这么乐观,廖氏太倔强了。
现在,能让她改变主意的,可能就是他的婚事。
想了想,他走到书桌前,拿起笔来,斟酌再三,给廖氏写了一封信,让人送了出去。
就算赶不及和子歌一起到,至少也要让她尽快离开京城。
第311章 作妖的秦子歌
季恒安在外面巡防了一番,确定安然无虞后才回到客栈的房间里。
害怕吵到易卿,他对两个丫鬟挥挥手示意她们免礼,轻手轻脚地走到床前。
易卿睡着了,一头青丝铺陈在枕上,更衬得她肌肤胜雪。只是她睡得不很安稳,眉头蹙起。
季恒安双手合拢,往手心里吹了两口气,又使劲搓了搓手,才把手伸进她的被子里。
怀孕后期,她手脚冰凉,问她她总说没事,他却不放心。
刚碰到她冰凉的脚,易卿就醒了,睁开眼睛,丝毫没有睡意,一看刚才就是浅眠。
“你回来了。”她懒洋洋地道。
季恒安“嗯”了一声,把她脚底的汤婆子拿出来,斥责道:“怎么伺候的?都凉了也不换换!”
红袖忙上前把汤婆子接过来,唯唯诺诺道:“奴婢这就下去换热的。”
“一回来就吹胡子瞪眼,都下去吧。”易卿道。
两人都出去后,另一个丫鬟委屈地对红袖道:“红袖姐姐,咱们大爷现在越发难说话了。上次嫌热,这次嫌凉,夫人都没说什么。”
“慎言。”红袖压低声音道,“从前大爷才不跟你啰嗦,瞧你不顺眼,直接拖出去打二十大板,发卖就是。自从有了夫人,他性子才好些,这都是托了夫人的福,你知足吧。别说夫人有孕在身,就是从前,大爷那也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咱们做奴婢的,挨几句骂有什么受不得的?夫人对咱们怎么样,咱们心里都有数。”
“我也知道,就是觉得大爷喜怒不定,我想想都害怕。今天的汤婆子,哪里凉了?咱们姐妹伺候得多小心!”
“行了,有夫人在,大爷就不能怎么咱们!走,换汤婆子,正好去厨房给夫人弄些吃食,说不得,大爷一高兴,就赏了咱们。”
“那倒是,大爷赏人也大方,上次那一小袋子金瓜子,给咱俩分的,回去称了称,有七钱呢!我娘说留着过年给几个弟妹分分,多喜庆……”
两个丫鬟的声音消失在走廊尽头。
屋里,易卿往床里面挪了挪,对季恒安道:“你也解了衣裳,挨着我歪歪。这一天都赶路,你跑前跑后,也累得很。”
季恒安奸笑:“我就在这里坐坐就行,一会儿去看看儿子睡得如何,再出去转两圈。你知道的,我脱了衣服挨着你,就忍不住,回头还是自己遭罪。”
“呸!”易卿骂道,“天天都想着这档子事,出息!”
“有了你,要什么出息!”季恒安涎笑着道,搓搓脸,凑上去亲了亲她。
易卿肚子很大了,他也就是过过嘴瘾,不敢真的怎么样。
前一阵子,他回来挨着她,她都吐,说是身上带着泥土味儿,逼得他先得沐浴更衣,简直跟见祖宗一样来见她。
现在谢天谢地谢各路神仙,她总算不吐了。
“她消停了么?”易卿用手撑着想坐起来,季恒安忙上前扶她,在她身后垫上靠枕。
她问的是秦子歌。这一路上,这位侧妃娘娘今天嫌坐马车累,要改水路;明天真改了水路,一行人浩浩荡荡,把许多行礼搬到船上,结果她刚踩到船上,就说头晕目眩,要立刻下船,只能再回客栈,休息后继续坐马车……请下载小说app爱读app阅读最新内容
这样的事情不要太多。用易卿的话,看秦伯言,再看她,就觉得老秦家几辈子的妖,都被她一个人作了。
“嗯,丫鬟说睡下了,也吃过东西了。”季恒安愁眉苦脸,“我现在就怕她在路上把孩子作掉了,回头我没法跟徐王交差。”
所以,尽管牵挂着易卿,他还是得事事以秦子歌为先。
对比她的无风起浪,易卿这个安静又好养的孕妇,简直是好到天上。
“这些天,我都没能好好照顾你。”季恒安愧疚地道,又咬牙切齿,“她这样生的孩子,将来也不是个……”
“不要说孩子。”易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无论如何,孩子无辜,不该因为父母而影响他们。
“你看着她作,其实也是自保手段。”易卿了然地道,“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她当初一无家族依仗,二无才华加持,所凭借的不过是一张还算可以的脸,靠着对徐王多年的忠心服侍和抓的极好的爬床机会才能上位;别人看不起她,徐王身边美人环绕,她不作,她不抓人眼球,怎么能压住下人,博取徐王怜爱?”
季恒安思之极恐,看着易卿:“你可别那样作,我受不了。”
易卿白了他一眼:“我对你又没所求,你想让我学她那样,天天围着男人转,我也受不了。”
“那我作一点,围着你转好了!”
“滚!”易卿骂完,继续道,“但是秦子歌也很有意思,你看,她作的其实很有分寸。你这么暴怒的人,都不会彻底撂挑子。”
“那我还不是看徐王的面子!再说,她怀孕,闹腾点就闹腾点,可能真不舒服。”
“她也知道你这么想,所以敢这么作,但是不会特别过分。而且总是很无辜,让男人恨不起来。”
真是一朵小白花。
同是一样的爹娘生养,秦伯言就那般坦荡磊落,温和深情;他妹子,心眼却比藕还多,心思比海还深。
易卿有些担心婉乔了。
她这个头脑简单又冲动的闺蜜,又和秦子歌有“前仇”,两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日后就热闹了。
她不由脑补出一出出小白花装可怜诬陷傻大姐的情景。
好在,一个是妹妹,一个是妻子,不涉及小三争宠,撑死只是婆媳姑嫂大战。
秦伯言,应该可以搞定……吧。
“行了,不说她了,说起来都烦,赶紧到甘南,把她交到秦伯言手里,我就天天守着你,真是多看她一眼都累得慌。”季恒安站起身来,“饿不饿?你这两个丫鬟,算盘珠一样,不拨弄着就不动弹……”
“红袖肯定去准备宵夜了,你在她们都跟看见老虎似的不敢进来。”易卿笑道,“去看看舟舟,然后回来陪我用些东西再去巡夜。”
“好。”
第312章 生存守则
易卿嘴硬心软,虽然总毫不留情地嘲讽季恒安,可是到底也舍不得他被折腾。
于是,这日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众人留在客栈歇息一天,她就去找子歌,说是给她把平安脉,其实就是想害怕她又出幺蛾子。
子歌气色很好,正在就着丫鬟的手吃梨,见她进来后还很好心情地招呼她也来吃。
易卿道:“不是跟你说过,少吃甜食么?”
子歌愣了下,“这也算甜食?”
“怎么不算!你再这样吃下去,回头孩子太大,生的时候遭罪又危险,而且身体受创也厉害,你懂吗?”
子歌推开盘子:“拿下去!以后再不准把这些东西送到我眼前。”
她其实是自制力特别好的人,只要听说对孩子不好,可能影响她日后宠爱,她就绝对毫不犹豫地改正。
易卿也挺服她这点,对自己狠的女人,才是真的狠角色。
她把完脉,对上子歌紧张的神情,道:“孩子很康健,你心情平和,对他就好,胜过吃鱼翅燕窝。”
子歌第n次问:“是男是女?”
易卿第n次摇头:“我不知道。”
“太医说像是男孩。”
“横竖不是男孩就是女孩。”易卿道,“像是,含糊其辞,不过骗你而已。”m。zwWX。ORg
“我总觉得你知道。”子歌探究地看着她的眼睛,想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什么。
然而,易卿的眸子清冽却深沉,她什么都窥测不到。
“闲着的时候,可以给孩子抚琴,讲故事,他是能听见的。不要大声呵斥,他可能会受到惊吓。”
易卿对胎教的作用是不太信服的,但是总要给这位找点事情干,于是便认真地道。
反正,没好处,也总没坏处。
子歌对身边的丫鬟道:“易夫人说的,找纸笔都记下,回头一一照办。”
“还有,别觉得怀孕就要躺在床上,要多下来活动,我跟你说过的。”易卿道,“和丫鬟们打打叶子牌,做点针线活,消磨消磨时间。总躺着对生孩子不利,也容易思虑过重。”
子歌笑着道:“我都记住了。这一路上,多亏了你,你大着肚子还来照顾我。”
她就是有这样优点,她对上想讨好或者示好的人,说话十分动听。
易卿淡淡道:“不算什么。”
子歌习惯了她这样的冷漠,今日跟自己讲这么多话,已经出乎意料。
她吩咐丫鬟:“把我的血燕分出一半给易夫人。”
易卿谢过,坦然让红袖收下。
子歌道:“易夫人你就在这里陪我说说话吧,怪闷的。”
“我其实也是个挺闷的人。”易卿道。
子歌捂着嘴吃吃地笑:“你能说出这话,就是个有意思的人。来,季大人和我大哥交好,你见没见过我大哥身边的人?我只见过一个特别笨的丫鬟,没有别人了。”
秦伯言的事情,很少对她说。
从她进了王府之后,兄妹俩几年见一次,小时候的亲密无间已经荡然无存。
他依然疼爱她,关心她,可是这疼爱关切之后,总有说不出的隔膜。
易卿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笨丫鬟是谁了,用帕子轻轻拂拭了一下嘴角,毫不客气地撒狗粮道:“秦大人府里也就这一个‘丫鬟’,我倒见过一两次,印象不错。再说,千金难买秦大人心头好,我家大爷和秦大人交好,也是两人脾性相投,都不喜欢后院那么多莺莺燕燕。”
子歌道:“这一路上看来,季大人对你真是无微不至,你是掉到蜜罐里了。但是话说回来,不也还有个姨娘吗?”
自从进了王府,她就开始讨厌一夫一妻再无旁人,总觉得那是不对的。
她倒不是多想刺易卿,只是看到别人独享丈夫的爱,就忍不住嫉妒,想说些不一样的意见。
易卿没有作声。
子歌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有些过了,便描补道:“更何况,易夫人医术出神入化,也是世间罕见的奇女子,值得季大人一心一意的爱重。”
易卿道:“爱重不爱重,不过随心所至,并不在乎对方是谁。说到底,就是个缘分罢了。”
子歌心中暗暗反驳,若不是你有这身医术,能助力季恒安,他会要你?
她见过了太多利益交换,遇人遇事先往最坏的地方去思考。
子歌却不会把这话放到明面上说,便岔开话题道:“听易夫人这么说,我就大抵明白了,那笨丫鬟是我哥哥的房里人吧。”
易卿差点笑出来。
秦伯言可是个老实人,他也就喝几口肉汤,还是浅尝辄止,吃肉就别想了。
一来他不会那么孟浪,他不像季恒安那样随心所欲,骨子里有种儒将的气质;二来嘛,婉乔对这事情的单纯和那火爆脾气,就够呛能让他放肆。
想到两人将来洞房花烛,怕都要动手打几架,易卿真有些控制不住笑意。
她含笑道:“算是吧。”
将来时而已。
子歌想想婉乔,就觉得委屈了秦伯言,但还是吩咐丫鬟道:“回头找一副头面出来,就王妃上次赏我的,不,还是拿王爷赏我的那套牡丹镶宝石的。”
要给些好东西镇住她,让她好生伺候秦伯言。
男人哪里会在意首饰,即使是徐王赏的,撑死当时她穿戴了,他会赞一声好看,转眼就会忘到脑后。
而王妃不一样,她赏赐的每样东西都是有数的,子歌要时常戴着,才能显现出来自己的感恩戴德和安分守己。
讨得男主子高兴容易,讨得女主子欢心不容易,却更重要。
这就是后院侍妾的生存守则。
易卿想了想,觉得王府里的东西,婉乔还是别沾染了,便道:“你送她这些贵重东西,她也压不住。不如送些实实在在的金银。”
子歌想想也是,一个穷丫头有什么见识,平白暴殄天物,不如留着她赏赐别人。
于是她又吩咐道:“那就准备一百两银子,不要银票,要五两一锭的银子。”
到时候端出来,估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