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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婉乔受孟氏影响很大,心思清明,若她过得不好,她父母别说做个平民,就是重新成为官宦人家,也不会高兴的。她何必贱卖自己,让一家从此揪心?
“姮姮,”徐致秋谆谆善诱,教导她道,“你不知道,世间有一种畅快,是任何其他东西都比拟不了的。那就是把曾经的对手、敌人一一踩在脚下,睥睨她们,看她们恭敬臣服……”
“你是说,把我踩在脚下很快活喽?”婉乔口气嘲讽地道。
“不,是我帮你,把那些看不起你,欺负过你的人踩在脚下,不得翻身。”
“比如谁?”
婉乔自己想不起来,和谁有这般非凌辱无法排解的深仇大恨。
“很多人,只要我能力允许范围内,你想要哪个人臣服,都会如愿以偿;而且将来,相信我,需要你仰视的人,不会很多。”徐致秋志得意满,眼底的野心,像无法浇灭的烈火。
“徐大人,”婉乔看着他,很认真地道,“我不需要别的臣服来证明自己地位的显赫;我也不在乎,去仰视比我地位高的人。反正这些,都是一时的过眼云烟。我只想老老实实地过好自己的日子,如此而已。”
“那欺负过你的人呢?”
“能打过的打,比如从前的婉柔;打不过的跑,比如现在的你。”
徐致秋一笑,春风徐来,“姮姮,你现在真的很讨人喜欢。”
“那你一定不喜欢我——衣冠禽兽!”
徐致秋没有变脸,仍然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眼角微挑,风流流转。
“我一直想不明白,除了退婚,我做过什么事情,能让你对我如此深恶痛绝?”
婉乔恨声道:“从前我大病那场,难道不是你害的不成?我就吃了你送的东西!”
“我如果真要毒杀你,不会用那么拙劣的会让人抓住把柄的手段。”
徐致秋解释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被她误会,竟然隐隐不舒服。而从前,他向来不屑于对人,尤其是处于低位的人解释。
他眉头微皱,因为自己刚才的语言和自己向来行事风格迥异,他有种自己越来越失控的感觉。
婉乔想想,好像也有道理。
“行,那次我没有真凭实据,不冤枉你。但是退婚的事情你确实做了……”
“所以姮姮爱之深责之切?”
婉乔:“……”
“大人!”一直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骊声突然上前来,对徐致秋道,“府里来信儿,说是石姨娘今日身体不适……”
第324章 石双华有孕
婉乔忍不住偷偷竖起耳朵听着,听到是后院的事情,她就有些意兴阑珊。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app爱读小说阅读最新章节。
石双华喜欢徐致秋,哪个少女不怀春,这也是情理之中;可是她竟然被爱冲昏了头脑,愿意委身为妾,婉乔就有些看不上了。
她一直很好奇,以为是徐致秋用了什么卑劣手段。
但是后来秦伯言调查了一番之后,告诉她事情始末,她才知道,是石双华以死相逼,石知府无奈之下才答应的。
轻贱自己,别人管不了;但是为了个见了几面的男人,就忘了生身父母,还以自己的生命要挟,对于这种人,婉乔很想大声说:“你赶快去死!”
徐致秋面上露出些许不悦,这不悦,只有极为熟悉他的人才能感受到。
骊声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却还要硬着头皮道:“找了大夫来看,说石姨娘有孕了……”
骊声对他几乎是寸步不离,除了必要的休息时有人替换外,他从来都是兢兢业业的。
即使是在徐致秋和通房侍妾亲热的时候,他都在外面守着,连每个女人情动时的呻吟声他都分辨的出来了。
所以他很清楚,徐致秋是不想要府里任何一个女人替他生孩子。
不过原因他想的很简单,以为徐致秋想要嫡妻替他第一个孩子。
徐致秋顿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阴冷嘲讽的笑容,“知道了。”
婉乔道:“恭喜徐大人了,快回府里关切一下吧,我就不打扰您了。”
说完,她也不等徐致秋回答,转身一溜烟地跑了。
徐致秋盯着她的背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
“大人,咱们现在?”骊声小心翼翼地问。
徐致秋脸上阴霾密布,声音凛冽:“你让人回府里传我的话,她要生孩子,我成全她;但是那孩子,不能姓徐。”
石双华应该会明白他的意思。
他不会给她灌药,他的手上,不会染上自己亲生骨肉的血。
她既然敢做,那就要敢当;妄图得到不该得到的东西,总要记住教训。
她这辈子,都得记住,她是如何亲手杀了她的孩子。
“是!”
骊声也听明白了,心中一凛,他竟然狠心至此。毕竟是他的骨肉,他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大人,您回府还是?”
“去王记烤鸭,我想吃烤鸭,记得提醒我,回去的时候给柔姨娘带一只。”
骊声的一声叹息,被咽了下去。
婉乔回到府里,有侍卫上前跟她道:“教头,快去看看秦侧妃吧,又闹起来了。”
“又打她的丫鬟了?”
侍卫鄙夷地点点头。
子歌支使不动别人,就拿玲珑出气,然后其他人或者婉乔,总有看不得无辜之人受罚,多少会让步些。
于是,她就变本加厉。
子歌惩罚玲珑的理由很“充分”,让她去打听婉乔和徐致秋的事情,她去了半个时辰,竟然什么都没问出来。
婉乔硬着头皮进去的时候,就见子歌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指着跪在地上的玲珑大骂:“你个吃里扒外的人,伙同外人一起来欺负我……等我回了王府,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她尖尖的指甲都快戳到玲珑头上了。
婉乔皮笑肉不笑道:“侧妃娘娘,什么是里,什么是外?犯了错的丫鬟,不打出去,还留着过年吗?不用回王府,只要你一句话,我现在就让人惩治她,提脚卖出去。”
子歌恨恨地盯着婉乔:“你不用看我大哥不在家,就这般嚣张。你等着……”
“我等着!”婉乔挖挖耳朵,伸手拎着玲珑的衣领把她强拉起来,“要跪滚出去跪着,别当秦府虐待下人。侧妃娘娘,我替您把她拎出去,免得污了您的眼睛。”
玲珑惶恐地藏在了她身后。
婉乔:“……”
子歌才不会允许自己唯一的人被她带走,于是怒道:“放肆!我院子里的事情,你也敢管!”
“我管了怎么样?”婉乔桀骜地看了她一眼,“听说一孕傻三年,侧妃娘娘最好找了纸笔,把我罪名一桩一桩记下,等你大哥回来一一告状。”
这院里的人,哪个不听她的?婉乔不由自得。
子歌现在真拿不分尊卑,又痞气十足的婉乔没有办法了。
她气得面红耳赤,忽然捂着肚子慢慢蹲下去:“肚子疼,我的肚子疼。”
婉乔脸上笑容凝固住,子歌可不像这般没有战斗力的啊!怎么三两句言语刺激,她就要早产了?
她也唬了一大跳,忙连声让人叫易卿。
“走,”婉乔上前,一个公主抱把子歌抱起来,轻轻松松,毫不吃力,“你忍着些,易卿马上就来了。”
没有热乎乎的东西流出来,也没见血迹,应该没事吧。
婉乔心里暗自打鼓。
子歌愣住,她不曾想,婉乔力气会这么大。她是第一次被女人抱在怀里,惊讶地都忘了装肚子疼了。
“你还好吗?”婉乔低头,一边往里走一边观察着她的脸色。
“呃,还好。不,有点疼,挺疼的……”子歌语无伦次道。
这到底是疼不疼?
婉乔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进去,放在床上,想想电视里看到的,连声吩咐玲珑让厨房烧热水。
“去,多多地准备热水,让祁俊去找稳婆,他跟我去找的,知道是哪几个,都叫来!易卿呢,易卿怎么还不来?”
婉乔几乎都想去把易卿背过来了,可是她也不敢离开子歌。
“你现在有没有不舒服?你应该……”
松口气?提口气?深呼吸还是慢慢呼吸?
婉乔的话语戛然而止——她没有经验,不敢瞎指挥。
子歌咬着嘴唇,挤出来几个字:“我没事。”
她只是说不过婉乔,不甘心被她占了上风,想替自己解围罢了。看起来,她很着急?这是不是有些过了?
婉乔看她表情,还以为她是强忍着疼痛,不由道:“疼就是疼,不能讳疾忌医。一会儿易卿来,好好跟她说清楚。你放心,她医术高明,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的……”
这时候,她没有想到如果出事了,如何面对秦伯言,而是发自内心地害怕子歌出事,本能地希望她和孩子都好。
第325章 振聋发聩
易卿终于在婉乔的千呼万唤中姗姗来迟。
“多多,快给她看看,她说她肚子疼。”婉乔焦急地拉着她的手道。
易卿看了一眼床上面色红润,眼珠子乱转,略有纠结的子歌,暗暗翻了个白眼,懒懒道:“知道了。”
她走到床边的绣墩上坐下,道:“伸出手来。”
子歌支支吾吾不肯配合。她知道易卿医术高,嘴巴毒,看出她是装的,肯定会毫不留情地揭穿的。
易卿目光中写满了然,更让她不想诊脉。
“都什么时候了!”婉乔一心想着她肚里的孩子,跺跺脚上前,强行掀了她被子,把她的胳膊拽出来按在床边,对易卿道,“这样行不行?”
易卿点头,纤纤素手搭上了子歌的脉搏。
子歌的心怦怦跳,紧张地看着易卿。
不知为何,她现在有些害怕婉乔知道她装病。
“怎么样?”婉乔的注意力都在易卿身上,等待着她的结论。
“没事。”易卿收回手,慢慢道。
“那就好。”婉乔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竟然完全没有往装病上面想。
“侧妃娘娘不必过于紧张,”易卿看着她,意味深长地道,“情绪过于激动,可能会造成假痛,偶尔一次两次还好,多了,呵呵。”
总喊“狼来了”的孩子,没什么好下场。
子歌的脸红了。
婉乔以为她又莫名激动了,于是道:“说了不让你激动,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好了,我以后隔你远点,只要你别总欺负侍卫、下人,我就不跟你吵。”
子歌:“……”
这个任婉乔,竟然这么蠢……萌。
她瞪了婉乔一眼,道:“下人都被你惯着欺负我,我哪里能欺负得了她们?”
“真的假的?”
“你日日对我凶神恶煞,非打即骂,”子歌委屈巴巴地道,“她们都看在眼里,能对我尊重得起来吗?”
婉乔愣了下,随即道:“你别说,不是你故意挑衅我在前!不过你放心,在这里你是主子,她们是买来伺候你的,我会出去警告她们的。但是你别过分,而且……”她认真地看着子歌,把心里憋了许久的话都说出来了,“侧妃娘娘,我理解你从前在王府的日子,举步维艰,所以你曾经做低伏小,曾经受尽委屈,为了生存需要展现出来外人需要你呈现的样子。我也明白,你的骄横跋扈,也是自保的手段……”
“你别说了!”子歌骤然色变,打断了她的话。“你给我闭嘴,你这个贱……”
婉乔把她那些隐秘的不想对人言的东西,剥洋葱般一层层剥离出来,让她有泪流满面的冲动。
“该闭嘴的是你!你以为我愿意戳你伤疤,看你气急败坏的样子?你如果不是秦大人的妹妹,我绝对不会多跟你说一个字!你就是我最讨厌的那种人,受了欺负,吃了苦,不敢跟真正让你吃苦的人计较,却只会欺负不如你境况的人!”婉乔毫不留情地道,“秦子歌,是,曾经你卖身为奴,受人欺负,所以你的那些隐忍,是一种牺牲;可是,牺牲的不止你一个人,你大哥浴血奋战,曾经三天三夜没从马背上下来,身中三箭依然冲在最前面,他今日所有的一切,还有你的一大半,是他用自己的血换来的。他可曾舍得跟你提过一句?”
婉乔想起卫衡跟她说过的秦伯言的过往,不由潸然泪下。
易卿拍拍她肩膀:“乔,你激动了。她需要休息,你需要冷静。”
婉乔摇摇头,“我不跟她说明,她还搞不清楚自己的地位。”
子歌从来都掐尖要强,哪里能忍得了婉乔教训,不服气地道:“搞不清自己地位的是你!就算我大哥喜欢你,你无名无分,也轮不到你教训我。”
“是轮不到我!”婉乔看着她,水洗过的眸子清亮而透彻,“我只是心疼你母亲和大哥,你知道他们见到今时今日的你,再也不是从前那单纯善良,天真无邪的女儿和妹妹,是怎样痛彻心扉又无可奈何?秦子歌,我不是想骂你,只是想告诉你,你以为靠自己得来的那些宠爱,包括你的侧妃地位,你可以怀孕,大部分是因为,你哥哥是秦伯言!他不欠你,你不用在他府里兴风作浪来证明你的存在!”
子歌看着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目光中愤怒、震惊、不敢置信……复杂交汇。
她真的从来不知道,大哥曾经有过那么惨烈的过往。他,他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