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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外之意,有世子撑腰,并没有什么得罪不起的人。
凤九欢微笑着摇头:“我从小在重欢楼长大,并不曾被逼迫虐待,也曾经离开过三年,但是最终还是回来了。也许在将军看来,那是藏污纳垢之地,但在凤某看来,那却是我的家。”
他的发色和眸色,足以说明他是异类,从小到大定然受尽了冷眼。
也许,只有重欢楼里的人曾经接纳过他,所以他贪恋那些微的温暖。
婉乔觉得有些心酸,但是他看起来确实不像是被勉强虐待的样子,而且听他话音,也确实不愿离开。
为了防止好心办坏事,她拉了拉秦伯言的袖子道:“既然凤公子不愿意,将军便也随他吧。功劳簿上,咱们始终记住凤公子,日后他有所求,咱们尽量满足就是。”
凤九欢看着她的小动作,听着她的话语,嘴角露出笑意,蓝眸更透彻,起身拱手行礼道:“多谢小将军。”
秦伯言又问:“凤公子这方子,是祖传的吗?”
凤九欢道:“却是祖上所传。我母亲乃是海外之人,我父亲是中原人,祖上行医,后来因为和我母亲在一起,畏惧人言,便定居在此。后来,父亲早逝,母亲伤心过度也不在了。重欢楼主人,得过我父亲的救治,所以替我父母入殓,也收留了我。他让人教我读书识字,也好好保存着父亲替我留下的东西。”
他说这一切的时候都淡淡的,有种历经岁月洗礼之后的从容。
婉乔心道,凤九欢父亲认识的这位重欢楼主人,虽然是做不光彩勾当的,但是行事也当得起一句重情重义。
她开口道:“无论如何,这次都要谢过您了。”
凤九欢也不多留,起身告辞,道:“既然将士们都没事,凤某就安心了。家父所留医书,我自己揣摩,能理解的并不多。但是对各种毒物毒药,还算了解。这里又多毒虫毒蛇,若是以后有这种需要,秦将军尽管让我来找凤某。”
秦伯言到底让人赏了他一百两银子。
凤九欢收下了离开,转天就让人送来一千两银子,说是自己捐献出来作为军饷的。
婉乔窝在秦伯言怀里道:“这位凤公子,虽然在那种地方,也并非中原人,但是骨子里还是风光霁月。”
秦伯言也赞成,但是他还是不高兴,翻身压在婉乔身上,“你那么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我生气了。”
婉乔嘻嘻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啊……”
秦伯言的手从她衣领中伸进去,威胁地捏住她。
婉乔没骨气地求饶了:“不看了,绝对不看了。”
“不行,我怕你记不住!”秦伯言俯身把人结结实实地笼罩在身下……
云消雨歇后,婉乔委屈巴巴地道:“早知道,就不让易卿给带药了。秦大人真是越来越放浪了!”
“算算也该去信让易卿再准备些了。”秦伯言晃着剩下的大半瓶药道。
婉乔惊恐:“秦大人,你想那啥尽人亡吗?”
两人笑闹不提。
过了几日,信差送来了徐致秋的信。
信中都是关于虎哥儿的情形,还有虎哥儿亲手画的画,婉乔竟然能辨认出来他画了两条锦鲤,激动不已。
那锦鲤,是用鲜艳的矿石颜料所画,最奇妙的是,竟然还带着荧光材料,关了灯都闪闪发亮。
秦伯言也十分高兴,十分郑重地把图收到书桌上。
战事进展十分顺利,婉乔开始期待,能够回去陪虎哥儿过年。
南蛮地广人稀,所能依仗的是地势、瘴气,现在有了战小沐画的舆图,瘴气也得到有效控制,南蛮好像一下就黔驴技穷,节节溃败,缩回到林子里。
婉乔郑重提出,要带人深入南蛮,取南蛮王项上人头。
南蛮安分多年,突然出了这个南蛮王,才蠢蠢欲动,而且行事毒辣,不按常理出牌;只有把他的势力连根拔除,才有希望还这片土地以宁静。
秦伯言难得的同意了。
婉乔不由有些吃惊。
“我和你一起去。”秦伯言道。
“那怎么行?”婉乔下意识反对,“军中必须有你坐镇才行。”
“可我不放心你。”
“秦大人,你不要感情用事。”婉乔苦口婆心劝道,“我答应你平安归来,我说到就一定能做到。”请下载小说app爱读app阅读最新内容
“我相信。”秦伯言眼中全是信任,“而且我也相信,你可以把我一起,平安带回来。”
“话不是这样说的……”
“就是这样说的。”
婉乔完败。
最后,她想了个主意,决定答应秦伯言一起去,在一切准备妥当后再想办法留下他。
前方战事依旧如火如荼,婉乔挑选了五十个人的精锐小队,做最后的训练。
至于秦伯言,她早已有了打算。
到了约定出发那日,秦伯言早早把军务安排下去,和众人一起吃饭。
婉乔给秦伯言盛了一碗汤,不动声色地把藏在镯子中的白色粉末抖了些进去。
秦伯言完全没有防备地喝下去。
这是婉乔带来的蒙汗药,是易卿给她的,见效应该极快。
她见着秦伯言喝下,心里默默数着,应该一百个数之内,他就能倒下了。
秦大人,我答应你会好好回来,就一定会好好回来。
可是,意外就在此刻发生了。
秦伯言忽然浑身抽搐,双手想抓住桌沿而不得,嘴里鼻子里也有鲜血流出。
众人大惊,婉乔更是吃惊不已,上前扶住他,连声道:“秦大人,秦大人你怎么了?”
秦伯言这时候已经说不出话来,动动嘴唇想安慰婉乔而不得。
众人不知发生什么事情,七手八脚地把秦伯言抬到床上,又有人连忙跑出去叫军医。
婉乔单膝跪在窗前,用帕子不断擦着秦伯言脸上的血迹,心里一团乱麻,哭着道:“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用的就是易卿给他的蒙汗药,前一阵,因为那些小孩自杀式袭击,她很是做了一阵噩梦,她给自己使用过一点点,完全是助眠的,睡一觉之后什么感觉都没了。
也是确定了药物确实是安全的,她才敢给秦伯言用的啊!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总教头,你给秦将军汤里加了什么东西?”
忽然,一个质疑的声音响起。
婉乔抬头,看到是一直跟着自己的一个小兵,叫陈强的。
陈强面上有纠结之色,显然对于是否发声,经历了一番斗争。
“你胡说什么!总教头怎么会害将军!”立刻有人反驳,随后有很多人附和,都在支持婉乔。
婉乔深吸一口气,看着已然昏睡过去的秦伯言,道:“我刚才在秦大人碗里加了蒙汗药,因为我不想他跟我们一起去!可是,我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第586章 应对
众人脸色都很复杂,有人看着秦伯言,有人看着婉乔,还有人看着秦伯言没来得及喝完的那碗汤。
军医们很快赶来,婉乔迫切而焦急地看着他们。
可是没人知道秦伯言中了什么毒。
经历了刚才的出血后,他已经昏睡过去,只微皱的眉头显示他睡梦中也不舒服。
中了什么毒,会有什么后续反应,如何解决,军医们一概束手无策。
今天的出发计划定然要被搁浅,婉乔让人去请当地的名医,然后她想到了凤九欢。
着人去请凤九欢后,婉乔把手从秦伯言手中拿出来,跌跌撞撞走到书桌前,想要加水磨墨,手都不住地颤抖。
一个侍卫无声上前,替她磨墨。
婉乔用左手握住右手手腕,用尽所有气力写下“多多,救命”四个大字。
她哆哆嗦嗦地把信纸拿起来,无力道:“封好,立刻送到甘南。郑思,你去,多带几个人,把事情跟易夫人说了,让她无论如何要赶来!”
叫郑思的侍卫立刻结果信纸封起来,沉痛道:“属下领命,定不负重托。总教头,您要保重,这里还要您撑起来。我们都相信,这件事情是被人利用了……”
“你快去,把易夫人带回来,就是帮了我最大的忙了。”
郑思带人走了,婉乔回到床边坐下,紧握着秦伯言的手,喃喃道:“秦大人,你要坚持住,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醒过来,打我,骂我,好不好?”
说着,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是汤本身有毒,还是因为她加了药?
婉乔让军医们去开了些解毒药,又找出易卿给她的清毒药丸出来喂秦伯言。
秦伯言紧闭着不肯张嘴,婉乔顾不得众人都在场,把药含在嘴里,以口相哺,到底喂进去了。
“对外封锁消息,决不能让人知道秦大人的状况。”婉乔擦擦眼中的泪珠,难掩疲惫却坚强道。
现在,她必须要坚强,必须要撑起来这一切,查明原因,救回秦伯言。
眼泪,无论是因为后悔自责,还是因为伤痛心疼,都要等秦伯言好了,在他怀里尽情流个够。
“总教头,我们抓了一窝野猫进来,咱们先试试看,到底是汤出问题了,还是药出问题了。”
到底是婉乔亲手训练出来的人,虽然陈强看到并且说出了对婉乔极为不利的事实,众人都还是没有怀疑她,而是想方设法找出问题症结。
“好。”婉乔坐在床边,紧握秦伯言的手,看着他们从大碗中盛出一碗汤,又从秦伯言碗里盛出一些,分别喂给两只猫。
喝了大碗中汤的野猫,安然无恙;而喝了秦伯言碗中汤的猫,很快呼呼大睡,怎么摇都醒不来,却没有出现秦伯言的症状。
众人都迷惑不解。
从野猫的状况看,这才是婉乔预期的结果,可为什么秦伯言喝下去,就成了毒药呢?
婉乔也十分不解,她想了想后,从怀中取出装药的小瓶子递给侍卫,“你把这药加进第一只碗里,再喂猫试试。”
她现在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刚加进去有毒,过一会儿毒性就消散了?
尽管知道这只是胡思乱想,可是她实在也想不出其他可能了。
但是,事实证明,这药确实只是强力的助眠药而已,第一只猫喝下去,并没有问题。
破案陷入了僵局。
这时候,有个叫郝存的侍卫——他是祁俊一手提拔起来的,对婉乔十分钦佩,他站出来道:“总教头,会不会是这药对猫是助眠药,但是对人是毒药?”
婉乔摇摇头:“应该不会,我吃过,没有事情。”
“可能药变质了?”
婉乔想了想,还是摇头:“不可能。这里气候湿热,什么东西都容易变质。若是这药变质后能有这么大毒性,易夫人定然不会给我的。”
易卿虑事周到,定然不会出这样的纰漏的。
“那会不会是食物相克?”郝存又问。
婉乔想了想,“我也不知道。”
郝存道:“我今天收拾东西来得晚,什么都没吃,我来试试。”
说着,不待众人反应,端起秦伯言的粥,喝了很大一口。
婉乔惊呼:“郝存,你给我吐出来。”
“没事,我信总教头。”郝存憨厚一笑,“总要给您洗清了冤情,要不怕有人面上不说,但是心里不服。”
婉乔内心受到的冲击和感动,无法用言语形容。
这是她带出来的兵啊,用性命为她洗刷,以命相托。
“你是不是傻?”婉乔眼中闪着泪花,“要试也是我自己来试,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
“没事,”郝存道,双手按住桌子,有些站不住了,道,“我有些头晕,眼皮子重,像是蒙汗药发作了。”
身边几人忙上前扶着他。
片刻后,郝存睡了过去。
军医上前给他诊治,确实只是睡过去了。
这药是没问题的,那问题应该出在秦伯言之前吃的东西上。
可是,他吃过的东西,几乎都先给婉乔夹过,婉乔又不挑食,也都吃下去了。
她怎么就安然无恙呢?
暂时想不通,也无计可施,婉乔努力平息下来,只留下八个侍卫,其余人各归各位,回去照看军营中的事情。
她道:“秦将军虽然暂时倒下,但是什么都不能乱。按照他之前的安排,把几个他委以重任的将军叫来,一切由他们做主。”
有人迟疑,道:“总教头,咱们都在眼前,也知道您对秦将军的感情,定然不会害他;可是其他诸位将军,未必这么想……”
秦伯言不是任人唯亲的人,他托付的人,未必是和他私交多好,而是确实在行军打仗上有一套的老人。
他们中,不乏有人对婉乔这种“干政”的行为嗤之以鼻的。
但是婉乔一直觉得,自己确实是这个世界的异类,大家三观不合,但是同奉世子为主,在这种个人生活观念上,求同存异便是,并不应该影响大局。
现在侍卫们担心,会因为几位将军对婉乔的不信任,影响对秦伯言中毒一事的判定。
第587章 深情如斯
婉乔也有这种顾虑,可是还是军中事情为先,不可能瞒住几位老将军。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坚持道:“去把李将军、蒙将军、陈将军叫来吧。我来跟他们解释,若是他们就不信,你们也不准插手。我,”她扭头深情地看了秦伯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