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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乔又看向嘴角噙着冷笑,明显因为被冒犯猜疑而生气的凤九欢,诚恳道:“凤公子,并不是怀疑您。只是将军如此,大家心里都着急。若有失礼之处,请您多多担待。”
凤九欢似笑非笑道:“中原人喜欢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夫人的度量,比那些什么将军之流大得多。”
蒙青眼睛瞪得溜圆,似乎就要因为凤九欢的话而发作。
婉乔忙打圆场:“凤公子,秦将军情形不甚好,麻烦您赶紧给看看。”说罢,她带着几分恳求看向蒙青,意思是不管怎么样,凤九欢眼下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且随着他的意思吧。
蒙青退到了一边。
凤九欢不慌不忙地上前,比婉乔还白嫩修长的手搭在秦伯言脉上,眉头微蹙。
他一举一动,从容不迫,十分淡定。
“秦将军似是中了汨香?”凤九欢收回手,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婉乔,“似乎还有别的什么……我并不十分精通于脉象。”
婉乔目光闪了闪:“什么是汨香?凤公子可能解?”
其余人都没有作声,不约而同地看向凤九欢。
凤九欢不疾不徐道:“汨香乃是一种奇毒。若是汨香,我祖上还真有解毒之法。可是秦将军似乎身中两种毒,我一时间,也不确定该怎么办。”
婉乔道:“那能不能麻烦凤公子想想办法。无论需要什么人力、物力,都绝对没有问题,您尽管开口。”www。ZWwx。ORG
凤九欢沉吟片刻:“我要回去查阅一下祖上留下的笔记。”
婉乔急切地道:“现在只有您可以解汨香,能否恳请您留下来。您因此造成的损失,我加倍奉上。”
想到凤九欢的职业,她的脸上露出些许不自然之色,半晌后道:“若是您有随侍之人,也可以留在军营。”
凤九欢说,没人勉强他,凌辱他,那她就理解为,他是有两情相悦之人,只是那人是男人罢了。
婉乔不理解同性之爱,但是却并不反对。
生而为人,也不过一世而已,所谓前世来生,又有谁能够勘破?穿越的际遇,亿万人能有一个吗?
既然如此,那何不畅快爱恨?
凤九欢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道:“多谢夫人体谅。祖上传下的笔记,我要亲自回去取,烦请夫人派马车。至于说酬劳,既然是为了秦将军,我又如何能收?”
婉乔道谢,道:“大恩不言谢,凤公子速去速回。”又点了一队侍卫护送他走。
待凤九欢出去后,蒙青等人自然问及他的身份,待听说他是小倌儿之后,不由都有几分怀疑。
婉乔言辞恳切道:“现在只要能救将军,哪怕希望微末,我都不能放弃。英雄莫问出处,我知道他的身份低微,可是……”
蒙青道:“夫人说的不错。倘使果真能救将军,身份自然不是问题。我只是觉得,刚才夫人对他言辞闪烁,也是不敢尽信的吧。”
婉乔看着营帐中剩下几人都是心腹,点点头道:“这个凤九欢,身上确实有不少疑点。”
他是异族人,在那种折辱人的地方却能云淡风轻,一派从容淡定之色;他还深藏绝技,能够保全祖上留下的东西……
倘使上次的蜂毒只是一个诱饵,诱惑他们上当,他伺机在秦伯言营帐中下汨香才是真实的目的……
婉乔细思极恐,把自己的猜测也都说了。
不过,所有的也只是猜测,没有真凭实据。
“诸位将军,不瞒你们说,我对凤九欢的身份存疑,但是又不愿意放弃任何希望。所以也请各位配合,哪怕是有一丝一毫的机会,都要试试,能不能救回秦将军。”婉乔深深拜了下去。
蒙青看着她手上侍卫刚刚替她包扎好的白色帕子,又和李将军、陈将军交换了一个眼色,道:“好吧,我们也希望将军早日好起来,就按照夫人说的定吧。”
婉乔又道:“军中之事,就拜托诸位将军了。秦将军昏迷不醒,凤九欢要在此帮忙,安全起见,所有军务,都请几位斟酌处理,决不能透漏出去,我也绝对不会以任何理由参与其中。但是若对我以及我手下侍卫有任何差遣,几位将军尽管开口。”
公私分明,秦伯言虽然倒下,但是她希望他醒来时,能还他一个井然有序的现状。
蒙青见她年纪虽小,比自己长女还小些的模样,但是说话办事,滴水不漏,颇有大将之风,不由心中激赞,道:“一切便按夫人说的来办。只有一件事情,秦将军身边,还是多些人守卫,怕夫人一人照顾不过来。”
婉乔明白,他未尝不是怀疑自己,但是既然是为了秦伯言好,她便没有反对。
蒙青等人退出去,军营中只剩下几个心腹侍卫,婉乔替秦伯言换下了脏衣服,替他用温水绞了毛巾擦拭了面部,然后握着他的手,想着刚才他的那些话,不由再次泪如泉涌。
秦大人,你一定要好起来。
你舍不得我,舍不得虎哥儿,对不对?
她把脸贴在他略显粗粝的大手上,泪水大滴大滴淌下。
第590章 试探
婉乔很是任性地哭了一阵,随后擦干眼泪,眼中满是坚毅之色。
“你们都认真想想,这些日子进出这营帐,可能有机会下手的都是什么人,一一排查。”她沉声道,“等凤九欢来了,要礼遇他,不可因为他的身份便心存轻蔑;但是也不要放松警惕,他的来路,并不可尽信。”
侍卫们都正色答应下来。
凤九欢再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说是带回了汨香的解药,但是是否对秦伯言现在的症状,他不敢保证,要婉乔自己决定。
婉乔犹豫再三,把药量减到四分之一,给秦伯言服下。
结果就是,既没有好转,也没有恶化。
婉乔面上有掩饰不住的失望之色,但是心里却想着,只要这般维持下去,能等到易卿来就行。
现在她走的每一步都战战兢兢,反复考量着凤九欢的目的,从最坏的角度出发,考虑他可能的举止。
她想,凤九欢若果真是南蛮的人,他也是不敢直接下毒的,撑死下慢性毒药。而在此之前,他必须拿出些手段,让她相信他是可能治好秦伯言之人。
所以这第一副药,她信了。
她取四分之一,决定观察下,根据秦伯言的情况,把剩下的慢慢也喂给他,拖延到易卿来最好;实在拖延不过,说不定也有别的转机。
她对凤九欢很客气,把他当成救命稻草的模样,却绝口不提易卿。
事关秦伯言,她觉得宁为小人——宁可冤枉他是坏人,也绝不能放任他有任何伤害秦伯言的可能。
她每日几乎寸步不离,擦身、换衣、喂药,所有的活计都不肯假手于人。
害怕他肌肉萎缩,她每日替他按摩;害怕他昏睡太久不想醒来,她每日陪他说话,回忆两人从初初相识到一路风雨同舟走来的历程。
凤九欢在旁边营帐住下,每日会来秦伯言营帐坐会儿,有时候也跟婉乔说说话。
他只带来了贴身伺候的小童,只有十一二岁,名字叫阿笙,看起来很老实齐整的一个孩子。
据凤九欢营帐外的侍卫说,他每日都在营帐里看书,最多吃过饭能在营帐方圆一里地之内走动走动,姿态闲适,也没有左顾右盼,不像故意刺探的模样。
婉乔让他们沉住气,不要放松警惕。倘若真是只狐狸,也是只道行深的,没那么快露出尾巴。
不知为何,随着和凤九欢接触越多,婉乔越觉得他神秘。
这种直觉,没有丝毫证据,却让她越来越怀疑。
过了七八天,秦伯言的情况还是没有好转,甚至有些面色发黑严重的迹象,婉乔便开始慌了。
凤九欢重新给他开了方子,说是有七八分的把握,只是需要一味药引,叫做灵银草,是雨林中才有的。
婉乔把方子给军医们参详,有军医说确实听过灵银草解汨香,但是这只是传说中的灵草,并没有实际见过。跳
“也就是说,这确实是有用的?”婉乔问。
得到肯定答复,她便决定要亲自去林子一趟,却遭到蒙青等几位将军以及侍卫们的一致反对。
但是为了秦伯言,就算是龙潭虎穴,婉乔也决定去闯一闯。
南蛮之行,势在必行!
婉乔既然决定要去,就要问凤九欢进一步的细节,比如灵银草是什么样子,长在何处,需要叶子还是根茎等等。
“你们先出去吧,我有话想和凤公子单独说。”婉乔道。
侍卫们都很迟疑,婉乔笑道:“你们就守在外面,倘若信不过凤公子,他做了坏事,也插翅难逃不是?”
侍卫们出去了。
婉乔请教了自己想问的问题,然后看着凤九欢道:“凤公子,我想问下,南蛮那边你可了解?”
凤九欢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意,缓缓道:“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婉乔垂下眼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既然令祖记录了灵银草,应该是去过南蛮或者对南蛮有所了解,所以我才有此一问。”
凤九欢道:“我父亲的祖上机缘巧合,曾经在南蛮住过十几年。传下这本笔记后,后人皆是纸上谈兵,并没有去过南蛮。”
“原来如此。”婉乔点点头,“凤公子略坐,我给秦将军翻翻身,还有几个问题要请教你。”
凤九欢道:“夫人自便。”
婉乔原本和他相对而坐,起身的时候不知为何,有些头重脚轻,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凤九欢扶了她一把,但是动作很快,并没有亵渎之意。
婉乔微笑着道一声“多谢”,匆匆往床边而去。
她夜以继日照顾秦伯言,身体极为疲惫,不知怎么,竟然翻身的功夫,趴在床边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身上搭着薄毯子,鼻尖传来一股刺鼻的气味。
她低头一看,便看到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捏着一个翠绿的鼻烟壶在自己鼻下轻轻晃动。
“夫人大概是太累了,所以昏睡过去。”凤九欢笑着道,“但是男女授受不亲,我不敢触碰夫人,又怕夫人如此太累,所以不得不叫醒您。”
婉乔不好意思地道:“多谢凤公子,我这头迷迷糊糊的,有事情回头再请教你。”
她扶着床沿,有些艰难地站起来,只觉面前一片重影。
凤九欢见状告辞离去。
婉乔用力捏了捏鼻翼,让自己清醒些,又唤了侍卫,问:“凤九欢在这里呆了多长时间了?”
侍卫有些诧异,却恭恭敬敬道:“不到一刻钟。”
婉乔挥挥手道:“好,我有数了。你好好看着,我有些犯困,先睡一会儿。”
侍卫应下后,婉乔便挨着秦伯言躺下,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晚上,婉乔喂秦伯言吃过饭,对侍卫道:“我出去走走。”
她慢慢踱步来到凤九欢的营帐前,看到他正在营帐前仰头望着明月,不由笑道:“凤公子好雅兴。我白日太困,失礼了。”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app爱读小说阅读最新章节。
凤九欢道:“夫人日夜服侍将军,夫妻情深,令人感动。”
婉乔道:“这都是分内之事。我想起几个问题,凤公子可介意陪我走走?”
凤九欢道:“愿闻其详。夫人请——”
婉乔低头浅笑,眉眼温柔。
第591章 污蔑
婉乔带着凤九欢在军营中转了几圈,问的问题倒是寻常,不过是些此地的风土人情。
“呀,”她讶然地看着天上的月亮道,“不知不觉就这么晚了,耽误了您许久,真是不好意思。”
凤九欢嘴角弧度轻轻扬起,声如玉石:“不打紧,倒是夫人陪我在军营中走了这么久,我该说感谢。”
婉乔笑道:“咱俩也别说这些客套话,我得回去看看了。”
她叫了个侍卫,送他回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婉乔几乎每日都找凤九欢说话。
她常常忍不住就流露出来几分脆弱。
“我觉得现在蒙将军他们,凡事都自己决定不说,对秦将军的病情也极少过问。我甚至有种人未走,茶已凉的感觉,”婉乔双手抱膝,坐在大石之上远眺斜阳晚霞,满怀怅然,“凤公子,你跟我说句实话,秦将军到底能不能好起来了?”
她把目光投向他,满是期待和哀求。
凤九欢道:“我会尽力而为。然而没有灵银草,怕是不行。”
“灵银草一定可以吗?”婉乔贝齿咬着朱唇,留下浅浅的牙印。
凤九欢看着她的唇,有一种想抚平的冲动。
“祖上如此记录,应该如此。”
婉乔沉默了一会儿,道:“既然如此,凤公子,”她左右看看,确定没什么人近前才压低声音道,“我想办法去一趟南蛮。你能不能把灵银草的样子画下来给我,越详细越好。”
“好。”凤九欢没有犹豫便答应下来,“夫人为了将军,以身涉险也在所不惜,实在令凤某动容。”
婉乔苦笑:“只要能救回他,便是用我性命去换也可以。”
凤九欢道:“我听说夫人武艺高强,我相信您定然可以安然而归的。但是我觉得,出发之前你审慎考虑,对即将遇到的事情有所准备。”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我明白。”婉乔坚定地道,“我会问清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