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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乔不是很赞成,但是也没驳斥,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即使你是好意,问及外面的事情,怕是也会让他心烦,尤其是这种时期。你们彼此深情以待,但并不意味着就可以因此而对对方毫无保留。学着尊重他的保留,也保留自己的秘密,懂吗?”
婉乔有些懵懂,但是郑重点头道:“我听娘的,我不烦秦大人,我就做好他的妻子就行,不管他是秦国公,还是布衣秦湘涟。”
孟氏欣慰地笑了。
“我把白龙给你带来了,你妹妹被我拘在家里,先磨一段性子,再带她来侯府。”
听她提起婉静有些严厉,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婉乔仍忍不住求情道:“娘别对她要求太严厉了,尤其是不要因为我和秦大人的缘故而格外严厉。”
第660章 夫妻私话
“她既然受了你们的好处,就不能给你们丢脸。”
婉乔吐吐舌头:“娘,也不要这么说。”
“说不说,人人都知道她是宣平侯夫人的亲妹妹,不敢轻看她,也不会怠慢她,日后就是她嫁人,别人也高看一眼,这对女子而言,不是最大的好处吗?”
孟氏是个慈母,也是个严母。
婉乔只能心里暗暗同情婉静,不敢多说。
孟氏转而说起婉乔生孩子的事情,交代了她许多忌讳,比如说不许秦伯言进产房之类。
“婉乔你记住,规矩都是做给别人看的。侯府里到处都是眼睛,总不能让人因为你生孩子而诟病湘涟。”
守规矩是一种从众,这样确实不容易惹出事端。
“你府里也没有几个得力的,尤其是老嬷嬷,我回头帮你物色几个。”
“湘涟地位在这里,想把女儿送来做妾的大有人在,你守住自己原则,但是不要损了自己名声,这件事情自有湘涟挡在你前面。”
婉乔一一答应下来。
她本来以为孟氏还要说让她规劝秦伯言不要反对变法的事情,没想到孟氏竟然只字未提。
在孟氏的心中,只有夫妻共同进退,却没有劝夫君随波逐流,婉乔仔细想想,觉得十分佩服她内心的澄澈通达。
白龙许久没见婉乔,高兴地围着她的腿转来转去,不断摇着尾巴。
“好伙计,多亏你在爹娘身边了。”婉乔摸摸他后背上的毛,笑意吟吟地道,“一会儿让人带你去找虎哥儿玩。”
“虎哥儿还记得白龙?”提起外孙,孟氏笑容满面。。
“记性好着呢!”婉乔笑道,“想着您和爹要来,我让人去打扫房子,他听到了,天天问,外祖父外祖母什么时候来。”
“好,好。”孟氏高兴地道,“说到房子,你花了多少钱?”
“我也不知道。”婉乔道,“都是秦大人亲自去处理的,反正是租的,花不了多少钱。”
“刚说你有进步,你立刻就犯傻。”孟氏恨铁不成钢地点着她的额头,“你当家,后面也有很多双眼睛盯着呢。咱们是高攀了秦府,你更不能帮扶娘家。从前你爹一文不名也就厚着脸皮受了,现在他托湘涟的福,总算授了官,有了俸禄,你若是还贴补娘家,难免让人诟病。”
婉乔不服气地道:“爹授了官,是因为皇上也知道爹的性情,当年爹做彭州县令那么多年,也攒下了许多声望。您若非说皇上徇私,我也救过他,怎么就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她真的不希望爹娘有太大的心理负担,而且她觉得孝顺父母,理所应当。
当初救她的张梧,皇上都给了他三品官,现在在帮徐致秋推进变法之事;皇上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当然,确实也有秦伯言的情分在。
“你的面子?你都是人家秦府的人。”孟氏嗔怪道,“千万记住,这种话容易被人抓到把柄,你是秦府的媳妇,就是秦府的人。”
“我都知道,只是在娘面前才随意些。”
“今日在我面前随意,明日就有可能在外面随意!”孟氏严厉起来,声调略高。
秦伯言本来在前院,听说孟氏来了后就回来,此刻正站在门口等娘俩说完体己话进去请安。
猛地听见孟氏声量高起来,他害怕婉乔受委屈,便清了清嗓子,看了眼外边的小蛮。
小蛮忙道:“夫人,侯爷回来了。”然后替秦伯言打开帘子。
秦伯言进去给孟氏请安,道:“岳父岳母住的可习惯?”
说话时,他给了婉乔一个安慰的眼神。
婉乔会心一笑,示意自己没事。
看着夫妻俩眉来眼去,感情一如从前,孟氏心中安慰,却道:“湘涟,你别总是纵着婉乔。”
秦伯言道:“岳母过虑了,都是乔妹纵着我。咱们都是一家人,您别外道,有什么事情只管说。我视您和岳父,也如自己双亲。”
这话听得孟氏心中十分熨帖,脸上的笑意也隐藏不住,刚在廖氏那里,被素禾挑拨着受到挤兑的郁气也出了大半。
有什么,比他们夫妻和睦更重要的呢?
但是该说的事情,她还是要说。
“表妹总住在府里也不是办法,”孟氏开口道,“她这般年纪,该找户人家了。”
婉乔害怕孟氏跟着操心,没跟她提起素禾来京城之后的事情,没想到孟氏目光如炬,还是看出来了她的不安分。
想起自己当初被素禾骗的一愣一愣的,再看孟氏,婉乔不由心中感慨:姜还是老的辣啊!
“娘,您不用管。”婉乔给了她一个眼色,“这事情我和秦大人已经有了共识。”
孟氏见状点点头,因为秦伯言在,她也没多说什么。爱读小说app阅读完整内容
秦伯言问婉乔道:“祁俊那里是什么风声?在你生之前,无论如何都要解决。”
“已经差不多了。”
听着两人打哑谜,孟氏知道他们早有谋划,便放心下来。
晚上睡觉的时候,婉乔躺在床上,拿着秦伯言的大手,摸着上面的硬茧,一边把玩着一边道:“秦大人,最近娘在给你物色良妾,你知道吗?”
秦伯言沉声道:“你无需操心,这些事情都有我。”
婉乔又伸出另一只手摸摸他紧蹙的眉头,开玩笑道:“纳妾都不能让秦大人高兴吗?”
“调皮。”秦伯言抓住她的手,与她十指交握,而后道:“我认真地想了想,还是跟皇上说,早点下旨吧。我不希望呦呦出生后,我再遭贬谪,到时候会有人诟病呦呦的。”
秦伯言愿意做出这种牺牲,第一是因为变法迫在眉睫,却又举步维艰,皇上需要这样一个靶子来证明自己的决心——连秦伯言这样集功劳和情分于一身的功臣都被拿下,别人想来会有所敬畏。第二也是为了约束皇上登基后封赏的那些功臣,让他们引以为戒,不至于太过忘形。第三个原因是,皇上登基,但是朝中人心难测,并不知道是否有妄图谋逆之人。秦伯言现在仍然手握重兵,若有人有异心,自然会在他倒霉之际跳出来……
所以秦伯言的侯爷,也做不了几天。
皇上跟他开玩笑时候说,要把他一品撸到九品,再一路升回来。
第661章 爱女心切
对于呦呦,因为天旭道长语焉不详的那几句话,秦伯言心里对她诸多担忧。
原本他以为,生虎哥儿那时候亏欠了婉乔良多,希望这次能弥补一二;加之无论是懂事早熟的紫霞,还是天真烂漫的歪歪,都让他十分喜欢,他也对自己的女儿充满了期待。
可是天旭道长的话,给这美好的一切蒙上了阴影。
他被皇上贬谪,只是计划中的一部分,从前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关系,但是现在想起呦呦,就怕有流言中伤她,说她妨碍了秦府的兴盛,坏了自己的官途一类。
他看成眼珠子一样的女儿,怎么能出生就受到这种诋毁?
“那秦大人想怎么办?”婉乔问。
“岳父已经上任,就是我被罢官,府邸被收回,”秦伯言微笑着道,手里缠着一绺她柔软的头发,“也可以吃软饭了。”
“你要跟我一起去爹娘家里住?”婉乔讶然。
秦伯言把自己的打算一一道来:“被罢官之后,你担心的妾室自然没人来了……”
“我才没担心,哼!”婉乔撇嘴道。
“各路牛鬼蛇神也会现身,素禾不会留下……”
朝廷上的事情,他就一语带过。
“那,”婉乔咬着嘴唇道,“那娘到时候怎么办?”
提起廖氏,秦伯言面上有痛色闪过。
他向来觉得母亲善良单纯。懦弱逃避这些缺点虽然有,但是女子本来就势弱,他喜欢婉乔与母亲截然不同的坚强和爽利,但是并不会因此而不喜欢母亲。
只是他从来没想过,当善良单纯被人利用,懦弱逃避也可能变为自大张狂。
他深恨素禾搅得府里鸡犬不宁,但是心里清楚,这件事情更是因为廖氏的原因。
“母亲便暂时让子歌安排照顾吧。”秦伯言道。
也是时候让她那里冷清冷清,不要被这府里的热闹冲昏头脑,分不清东西南北。
短则数月,长则一两年,秦伯言现在宁愿相信,经过这段时间的波折,能让廖氏看清一些东西。
过了十几天,朝廷中出了一件大事。
皇上大封天下的时候,功臣们不仅有府邸,也有良田赏赐。
那时候,还没提出“均田制”的变法,所以皇上便循着旧历,撒出去了上万顷良田。
现在变法如火如荼,占据那么多田地肯定说不过去——按照变法的规划,各级官员按照品级,田地有多少都是设定上限的,这些人都严格超标,需要被“强征”。
皇上的意思是,虽然是我封赏的,但是现在我愿意被打脸;众位爱卿都是跟我打天下的兄弟,不要计较太多,为了防止你们受太多损失,朝廷按照地面价回收。
只是现在国库空虚,这买地的银子都是白条。
这政策出来,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但是人人都不傻,知道他们年轻却果决铁血的帝王,绝对会用铁腕镇压所有反抗,因此没人愿意做出头鸟。
群臣们一边心里滴血,一边还要一脸忠心地表达对皇上的支持。
君不见,那些王公贵族,被皇上震慑得都不敢发声了,大家还都老实点吧。
可是宣平侯秦伯言不干了。
他在朝堂上就表示,别人不管,我那块地已经开工修建温泉山庄,日后给我妻子休养身体。
我已经答应她了,不能再反悔,是绝对不可能把地拿出来的。
我妻子凶悍,若是闹将起来,我的日子不好过;再说,我妻子为什么需要休养,皇上您心里没点数吗?
您贵为帝王,对功臣都言而无信,如何取信于天下人?
婉乔救皇上的事情,现在不是秘密,最起码这些金字塔尖上的人精都很清楚。
秦伯言此举,是明晃晃地邀功,表达对皇上的不满。
皇上被他抢白得面红耳赤,恼羞成怒,竟然直接让人把秦伯言下了天牢。
可是秦伯言毫不在乎,在朝堂上摔了官帽,愤然跟着押解的人到了狱中。
以霍敏昱为首的秦伯言旧部,都纷纷求情。爱读小说app阅读完整内容
皇上愤怒又狼狈地下令退朝。
消息传来的时候,婉乔挺着大肚子,激动地表示要进宫面圣,被许多下人拦了下来。
子歌急匆匆地回来,让婉乔想办法去劝劝秦伯言。
但是天牢不是谁都能进去的,所以婉乔请她托人活动活动。
“嫂子,你也别着急。”子歌看着她球一般鼓起的肚子,也害怕她有万一,便劝道,“这件事情,皇上可能也只是一时下不了台。若说为了这件事情,就真的把大哥怎么样,可能性也不大。只是,大哥这是怎么了,为什么非要跟皇上对着干?难道还是不满他被降为宣平侯?”
婉乔道:“我也不知道,也许吧。”
“反正,”子歌跺跺脚,忧心忡忡道,“一定要让大哥明白,凭借他的功劳,如何任性都可以;唯一不能忤逆的,是给他这一切的人。帝王之意,永不可以违逆!”
婉乔点点头:“我知道怎么说,你快安排让我去见见他吧。”
炎炎夏日,子歌又急又热,香汗淋漓。
婉乔看着很是不忍,但是又不敢泄露什么,等他走后,摸着自己的肚子喃喃低语道:“呦呦,你和你大哥,也要如此。”
也许对方会任性妄为,会不合时宜,会有很多缺点,会让人恨得牙都痒痒;可是无论如何,当出事之后,他/她都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地方身后,荣辱与共。
这才是真正的血脉亲情。
秦府后花园中,素禾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哀求地看着祁俊道:“祁将军,你能不能想办法救救表哥?”
祁俊搓着手,为难道:“我若是能救,朝堂上就救了。廖姑娘,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这件事情,要有最坏的打算。”
素禾愣了下:“什么最坏的打算?”
祁俊四下看看,道:“我了解侯爷,他最是固执,绝不可能低头认错的。若是再这么僵持下去,这府里的人,还不知道会如何呢!”
素禾有些害怕,可是转念一想,还有婉乔挡在前面,心中就有些畅快,简直恨不得她立刻倒霉才好。
“那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