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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枪,她苦练多年的枪法白瞎了。这也就罢了,关键是,万恶的封建社会,根本就不允许她再重操旧业了啊。
易卿还玩笑道:“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六扇门,你可以去混个女捕快,四大名捕不也有刘亦菲么?”
婉乔翻了个白眼:“易卿,你能不能不在我伤口上撒盐?”
易卿乐不可支,果真岔开了话题:“咱们俩私下在一起的时候,你叫我多多吧。我前世的名字,易多多。”
婉乔从善如流,喊了一声,又道:“这个名字好。”比旧情什么的,好一百倍。
后来不知怎么,两人聊着聊着,话题又回到了季恒安身上。
“多多,你说那个恒安中了毒,他怎么了?”
易卿冷冷一笑:“也没什么,就是徒有其表,其实跟太监一样罢了。”
婉乔:“……”
好悲催!
第91章 送信
婉乔虽然单纯,但是太监还是懂的,不由为季恒安鞠了一把辛酸泪,年纪轻轻,竟然就这样了。
她本来想问易卿,是否有办法解毒,但是想到他对易卿刀剑相向,想必易卿不愿意再提起,所以也就没再纠结这个话题。
“你送的点心,很好吃。”婉乔道。
“我奶奶的祖上,是宫里专司各式点心的,我学了点皮毛而已。”易卿道,“你喜欢,一会儿再带些回去。”
婉乔忙婉拒。
“别跟我客气,”易卿道,“虽然我过得也不如意,但是李家看在每年我父母生前的忠仆送来的五千两银子的份上,还得养着我,虽然到我手里的,不过百两银子而已。但是我这家里统共四个人,吃喝也够了,如果我不花钱让人替我搜罗医书的话,其实应该还有结余。”
婉乔听了后义愤填膺:“李家真不要脸。那是你父母留给你的银子,他们那么大的府邸,也好意思侵吞你一个孤女的钱。”
“这些糟心事,不提也罢。”易卿摆摆手,“高门大院之中,腌臜的事情太多了,想想都觉得恶心。”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直到天色渐暗,婉乔才发现自己和易卿竟然聊了一下午。
“多多,我得走了,要不我娘着急了。我有时间再来和你说话。”婉乔从炕上跳下来道。
易卿也不留她,只是到底又给她装了几样点心回去,叮嘱她下次来,别带东西了。
婉乔笑嘻嘻地应了,回到家去。
孟氏已经开始做晚饭了,婉乔忙上前去给她烧灶,一边烧一边把易卿的事情挑拣着跟孟氏说了些,当然,不能说未婚生子什么的,只道易卿是寡妇,亲戚不厚道把她打发到这里。然后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和易卿说话投机,说着说着就忘了时间了。”
“没关系,这么近,我要是着急就去喊你了。”孟氏宽容道,“好容易遇到个年龄相仿,说得上话的人,多待一会儿也没什么。”
“我们俩真是很投机。”婉乔道,“她乍一看是个冷冷清清的人,其实骨子里很热情,待人又真诚。”
孟氏很是感慨了一番,道:“她一个女人,带个孩子,要是太好说话,难免被人欺负,都不容易。”
“嗯,娘说的对。”婉乔道,“娘,您做什么呢,这么香?”
孟氏笑着道:“锅底熬着鸡汤呢,我把野鸡剁了一只今天熬汤喝,另一只熏了留着以后吃,野兔也处理了,明天早上做个麻辣兔肉,给你爹带饭。”
“好。”婉乔对母亲关于厨房饭菜的安排,从来就没什么意见。她心里有件事情纠结,想了想,还是跟孟氏说了,然后苦恼道:“虽然说那恒安不太讲道理,易卿也没做错什么,但那个孩子是无辜的。我若是不知道也就罢了,易卿跟我说得明明白白的,只要用那七星草就行,娘,你说我该不该跑一趟,告诉秦大人?”
孟氏本来在摘菜,闻言忖度片刻道:“虽然易姑娘不敢冒险,但是心里约摸着见死不救也很难受,见你和湘涟相熟,湘涟又和那人认识,所以想辗转通过你传话吧。”
婉乔恍然大悟:“应该是这样,要不没必要跟我说得那般明白。那娘,我明天跑一趟,去告诉秦大人吧。”
孟氏应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确实应该这样,若是不去,日后知道那孩子出了什么事情,咱们心里也难安。”
让婉乔去见见秦伯言,也不是坏事。
“行。那我明天早点起来,我脚程快,大半天也就走到了。”
晚上任治平回来,孟氏跟他说了事情始末,他也答应了,又想着易卿孤儿寡母不容易,叮嘱婉乔日后能帮助易卿就多帮助些。
婉乔心说易卿一身医术,又有父母遗产傍身,不过暂时没法收回来罢了,哪里需要别人帮什么,但是她还是愉悦地应下了。
第二天,她起得很早,却发现孟氏起得更早,已经做好了兔肉,用一个小瓦罐盛着交给她,又塞给她几张饼:“兔肉你带给湘涟,饼是你的午饭,里面给你夹了昨晚剩下的鸡腿。”
鸡腿昨天被婉静啃了一只,另外一只几人让来让去,最后都没吃。
婉乔掂掂瓦罐,道:“没给我爹留?用带给秦大人么?”她迟疑道,“他又不缺肉吃……”
孟氏板起脸来:“他缺不缺是他的事情,咱们送不送是咱们的事情。若不是湘涟给你送弓箭,你能打到又是野鸡又是野兔的吗?再说,想想你做的事情,再加上这一路你给他添了多少乱,他对咱们一家又这么照顾……”
“好好好,”婉乔举起手来投降,“带,我带着。等我下次打了野兔,您再给我爹做。”
孟氏又叮嘱她注意安全,有白龙陪着,她也放心不少,送她出门,直到她的身影再也看不到,孟氏才回家。
除了那一罐兔肉,婉乔并没有别的负担,因此一路都是快走,正午刚过便打听着找到了秦伯言的住处——他到她家的时候提过,有事可以去找他。
看门的人上下打量婉乔一番,不让她进去,也不给她通传,婉乔好话说尽也不好用,气得她想打人。
“以为我是你拦得住的人么?”婉乔气哼哼地绕到侧面,仰头看看围墙的高度,决定跳墙进去。
她徒手爬墙自然没问题,可是带的瓦罐就有些麻烦了,她得想想,怎么才能带进去——那么好吃的兔肉,放在外面难保没有闻着肉香找来,顺手牵“肉”的人。
秦伯言带着季恒安,又一次失望之后回来。他在马上远远地就看到一个很像婉乔的身影在围墙外张望,跟季恒安说了几句话,策马往这边而来,走近越发确认了正是她。
“你在干什么?”他牵着马,走近问道,嘴角擒着自己都没发现的笑意。
“我在想,怎么把瓦罐带进去……”婉乔下意识地道,随即觉得声音太过熟悉,扭头果然发现秦伯言回来了,惊喜道,“秦大人,你回来了!”
第92章 体贴入微
秦伯言看着她眼眸中映出自己的影子,笑意不由更甚,强忍住想伸手替她理鬓角碎发的冲动,他问:“你来找我吗?”
婉乔点点头,指指不远处面色沉沉的季恒安道:“是为他的事情。”
“哦?”秦伯言有几分诧异道,看看她怀中的瓦罐,“来给他送东西?”
这般说着,心中有淡淡的失落弥散开来。
“这是给你带的。”婉乔道,然而不等秦伯言开心,她又补充道,“我来找你是有事,我娘非让我给你带这个。不过肯定很好吃,这一路香气飘的,我差点都忍不住偷吃了。”
秦伯言无奈又宠溺地看着她。
“不说这个,我是为那个什么恒安的孩子来的。你们找到药方了吗?我这里有个法子……”
“季,他叫季恒安。不着急,咱们进去慢慢说。”秦伯言伸手接过她手中的瓦罐道。
他们说话的功夫,季恒安已经抱着孩子进去了。
婉乔进去,把事情跟秦伯言说了。
秦伯言皱眉想了下,道:“我陪着他遍寻周边大夫,没人说能治。今日回来的时候,恒安已经开始病急乱投医,打算派人去找人算命,去附近寺庙捐香油了。你说的这个法子,虽然没有完全把握,但是总比现在束手无策来得好。你先坐会儿,他现在急得不行,我去跟他说一声。”
婉乔对秦伯言是知无不言,但是季恒安在她眼中就是个野蛮人。
秦伯言刚要抬脚往外走,忽然感觉到袖子被人扯住,转身低头,便看到一只修长莹白的手抓住自己鸦青色的常服,他耐心问道:“怎么了?”
“你别提易卿,就说是别人说的吧。也让他再找其他大夫验证一下,用不用都随他。”婉乔恳求道,并不想把易卿再牵扯进来。
秦伯言拍拍她的头:“放心,我有数。”
非但易卿,就是婉乔,在最终得到一个皆大欢喜结局之前,他也不会对季恒安提及,免得真出现什么偏差,让她也受到埋怨记恨。
婉乔点点头。她对秦伯言很放心,他说有数,便是真的有数,于是松开手,放他出去。
赶路赶得又累又渴,婉乔坐下,拿起桌上的冷茶,给自己倒了一杯,几乎是灌进肚子里,然后有些无聊地打量着他屋里的摆设。
“咚咚咚——”门被敲响。
婉乔正纠结要不要开门,门外传来一个谦恭的男声:“姑娘,秦大人吩咐小的给您送茶水点心。”
闻言,她来开门,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厮,端着托盘,满面笑容地对她点头哈腰。
婉乔谢过他后把托盘接过来,上面放着一盘酥油泡螺,一壶茶水。
“这是秦大人吩咐小的出去买的,要是不合胃口您再吩咐。”小厮受过调教,说话恭谨。
婉乔忙表示不用,小厮才又道:“小的就在外面守着,若是有什么吩咐,您叫小的就行。”
“不用那么麻烦,你去忙你的吧。”
“这是秦大人的吩咐。”小厮道。
婉乔也只能随他去了,把酥油泡螺递给他面前:“你拿两个。”www。ZWwx。ORG
小厮吓了一大跳,怎么也不敢伸手,连连推拒。
婉乔觉得麻烦他很不好意思,自己又没有银子赏他,于是抽出帕子包了几个,递给他道:“这是新帕子,很干净,喏,给你。”
小厮受宠若惊,见她是诚心诚意想给,刚想谢过她接过来,就见斜里伸出一只大手把手帕连同点心都抓走,随即一小块碎银子被扔给他。
“伺候得不错,赏你的。”秦伯言道,瞪了婉乔一眼。
婉乔被瞪得莫名其妙。
小厮立刻跪下给秦伯言磕头,拿着银子欢喜地下去了。
秦伯言把手帕中的点心又放回盘中,甩甩手中的帕子,冷脸教训婉乔:“手帕能随随便便送人吗?”
“那上面没有标记……”婉乔这才明白过来他为什么沉下脸,辩解道,“再说,我现在也不是大家小姐……”
在秦伯言的冷脸中,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讷讷道:“我下次注意。”
“是下次不能再犯了。”秦伯言道,“坐,快吃吧,赶路是不是也没吃东西?”
婉乔吐吐舌头,拈起一块点心塞到嘴里:“吃过了,带了干粮,不过没这个好吃。对了,我娘特意让我给你带的野兔肉,是我用你送我的弓箭猎来的,你要不要尝尝?喏,筷子给你用。”
秦伯言看她吃得香甜,比自己吃还舒畅,拿起筷子从瓦罐中夹出一块肉尝了尝,很是赞扬了一番。
婉乔很是得意。
“我觉得伯母手艺好,你这般高兴做什么?”秦伯言逗她。
“与有荣焉懂不懂?”婉乔翻个白眼道。
秦伯言笑笑,把筷子反过来,又夹了一块肉送到她嘴边:“你也尝尝。”
婉乔自然地张口吃下:“我娘的手艺真是绝了,不开饭馆可惜了。”
秦伯言见她丝毫不排斥自己的亲近,心中高兴;但是看她面上没有丝毫娇羞,分明没往男女之情上想,又有些失落。
不是婉乔迟钝,而是前世和教官、男兵们混在一起的时间太长,彼此亲密无间,一个碗里抢肉吃的时候多去了。秦父和她父亲有旧,她便当他是个哥们和哥哥。
秦伯言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似不经意实则很紧张地说她:“你这般大的姑娘,多少都做了母亲了,你还这般不稳重。”
婉乔吐吐舌头:“我就是这般,横竖我也没想嫁人。”
秦伯言:“……为什么?”
婉乔想起易卿的话,“这个时代,男人三妻四妾,正妻门当户对,可以提供助力;小妾柔情似水,伺候周到;我们上辈子都做了一世女人,这辈子为什么不是男人?”她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笑什么?”秦伯言看着心思神游的她问道。
“我大概是投错胎的男人吧。”婉乔道。“我不想嫁人,倒是想找媳妇儿,就像我四妹妹那样,温柔体贴,聪明又善解人意,诗词女红,无所不能……”
秦伯言无语,半晌后道:“你四妹妹恐怕不这么想。”
第93章 隐疾
婉乔回神,笑嘻嘻地道:“我开玩笑的。我现在只想家里能不为生存而忧,再有三五好友,一起说话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