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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眠就知道,不会有他想象得那么顺利。
在这个时候,他只能去找组长帮忙查一查了。可电话播过去时,却依然只有冷冰冰的提示音。
不在服务器,不在服务区,不在服务区。
江眠难得地有些焦躁。
“怎么可能……组长组长,你在家吗?”
没有回应。
他是真的感到无奈了,仔细思考着各种各样的可能性。
可头绪不多,他唯一能想到的巧合就是……这两次他做完任务,组长都不在家。
江眠晃荡了半天,最终还是选择在组长家的客厅坐下,打开他桌上的朗姆酒,倒出小半杯。
习惯成自然,就像以前那样。
但这次入口之前,他下意识闻了闻。
“……嗯?”
江眠动作一顿,微微挑眉,不禁感叹于自己居然开始乱想这种几乎毫无可能的事情。
他犹豫片刻,还是抽出一张纸给组长留了言。
“如果你出了什么事,千万不要瞒着我哦,我会超级超级生气的——眠眠。”
快穿局境内的夜色渐深,江眠却毫无睡意。
他将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走吧系统,下个任务。”
【嘀——恭喜您连续两次任务完成度达到100%,成就奖励发放成功。下一个世界为:度假世界古代版,任务失败无惩罚,任务完成将获得双倍积分奖励,您可随时选择退出。请问是否立刻进入?】
“等等,还有这种好事?赶紧赶紧!”
江眠这才稍稍提起了一丝兴趣。
【嘀——正在进入小世界,倒计时3,2,1……】
*
当江眠再次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遮住了头的红布。
衣服很重,脑袋也沉甸甸的,稍微动一动就能听到丁零当啷的轻响。
他分明坐在床边,却依然感觉很不舒服。
江眠思考片刻,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刚刚嫁了人,正准备洞房花烛……
“这算什么度假世界?”
他脑中酒意未散,便懒洋洋地坐在原地,可十分钟过去了,居然还是一直没人理会。
原本江眠想等着那位不知名的夫君前来掀开盖头,可他逐渐意识到,周围堪称万籁俱寂鸦雀无声,余光外根本没有半个人影。
就连屋外也没有传来丝毫声响,一片沉默。
江眠不耐烦了,干脆自己掀开盖头。
这是一个装点喜庆的华贵寝殿,主人的身份显然贵不可言。
他站起来环视了一圈,发现寝殿里果然空无一人,只有透过门帘,才隐约能看见远处偶尔快步走过的侍女太监。
合卺酒没有被动过,装着谜之软膏的木盒藏在枕头后面,大红床单边角绣着蟒纹,被褥下的花生红枣铺了一片……一切都准备得非常齐全,就是缺了本该要跟他洞房的另一位主角。
“系统,讲讲剧情。”江眠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嘀——您本次的任务为:扮演太子妃江眠,打败镇国大将军家的庶哥儿,勇夺爱情。简要剧情如下……】
可听完剧情,江眠都快气得笑出了声。
“这究竟算什么度假世界?”
原书居然是一本追妻火葬场。
主角攻与自己幼年的白月光两情相悦,可身为太子,他无法随意求娶一个妾室生养的哥儿,所以从未将自己的爱慕诉诸于口。于是他选择接受父皇指婚,娶了江眠——江丞相家的娇贵嫡哥儿。
接下来事情就很简单了,主角攻在白月光失望远走之时,才猛然意识到了自己曾经的渣攻行为。
他从未在意过被硬塞过来的太子妃,从头到尾都在苦苦倒追自己的白月光,追了一整本文,终于在结局追回了心中所爱,结局幸福美满。
而大婚之夜,正是白月光遁走,主角攻彻底想清楚自己心意的那一天。
现在,他正坐在偏殿的凉亭里喝酒望月……怕是心中烦闷忧郁得不行。
江眠扔下绣着金丝的红盖头,一脚踢翻了小桌边的合卺酒。
他拿起小镜子,看着自己眼角鲜红欲滴的漂亮红痣,揉了揉手腕,笑容逐渐变得灿烂而明媚。
“姓晏的,你死定了。”
第42章 古代1
“结婚第一天就把我扔在婚房里不管……这个仇我能记几辈子。”
江眠想着; 又摸了摸自己的眼尾。
他难得瞧见自己精心化妆的模样。螺子黛描眉,抹了上好的面脂与香粉,脸蛋滑嫩而绯红; 唇色娇艳。
就是一位被娇养长大,漂漂亮亮嫁来东宫的矜贵小哥儿。
但那又能如何?
他老婆现在说不定心里还惦念着白月光呢。
江眠抬手取下了脑袋上沉重华贵的金簪耳坠; 冷着脸径直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听到动静的宫女太监都吓得魂飞魄散; 眼巴巴跟在他身后,又不敢上前真的阻拦。
说实话,江眠以前虽然喜欢在嘴上吃些飞醋,故意借题发挥,但这一次; 他是真的不爽了。
特别不爽。
“太; 太子妃,您千万息怒啊,奴婢给您泡了一壶清心茶……”
“殿下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您再等等……”
他无视了所有的劝阻。
似乎是因为江丞相重权在握,即便今夜遭到太子冷遇; 东宫里的侍从对他也极为小心恭敬。
因为谁也不敢得罪江家; 他这个嫡哥儿举止娇蛮些又有何妨……话虽如此,但江眠心知肚明,这样的好景不长。
等到剧情末期,江家远亲欺男霸女害出人命的事情闹到了京城; 皇帝震怒; 下令让太子负责严查,顺藤摸瓜居然发现了巫蛊之术的痕迹——这是在古代世界除了谋反以外; 普通人能犯下的最大忌讳。
实际上; 连这个所谓的“远亲”是否真实也尚不可说; 但江丞相不得不引咎辞官还乡,京城再无江家的立足之地。
或许把江家哥儿指给太子,本就是因为当今皇帝想在主角攻继位之前,给他找一块立威锻炼用的磨刀石。
明眼人都能看出,在江眠成为太子妃以后,江家的倾覆几乎必然会发生。未来君后的母家,绝不可能掌握纵横朝廷的庞大势力。
毕竟古往今来,外戚干政之祸患历历在目。
但以后再娶的侧妃意义就不一样了。
主角攻的白月光,镇国大将军的庶哥儿,反而能成为太子稳固根基的支柱。
“真是的,在度假世界里我也要扮演炮灰角色,他却当上了幸福美满的主角攻?好过分。”
江眠揽起衣袍跨出外厅,朝着原文中时常出现的月桥走去。
东宫坐落于紫禁城内,整体构造也如同小型皇宫的缩影一般,配置齐全。庭院花园凉亭,小桥流水望月,应有尽有。
跨过月桥,江眠终于清晰看见了主角攻的身影。
夏国太子,晏清昀。
这名字听起来多么翩翩君子温润如玉,可惜,他却是个彻头彻尾的渣攻。
但似乎又有些不同,原剧情里的他本该是在心情郁结喝闷酒,而现在,晏清昀居然在不紧不慢地泡着茶,大理石桌上摆了半局残棋。
如今时节约莫是秋冬交际,白玉瓷杯之上盘旋着淡淡雾气。
可晏清昀只穿着稍显单薄的婚服,甚至没有带上一个暖手用的小炉。
那是一身几乎与夜色相融的玄红蟒袍,绣纹繁复华丽,衬得他愈发神秘而贵不可言。他眉如墨画,黑眸深邃而冷淡,薄唇微抿,修长指尖捻着冰凉棋子,似在沉吟。
身后还立着一名看不见脸的黑衣护卫。
看到江眠走近,护卫下意识站出来挡在了晏清昀身前。
见状江眠微微挑眉,停下脚步,站在原地轻声道:“太子。”
他毫无要对晏清昀行礼的意思,盖头也早就不知所踪,乌黑长发随意披散而下,那身样式华美的玄红婚服也不再齐整。
一点儿太子妃的样子也没有。
晏清昀听见动静,皱了皱眉:“太子妃?”
他抬眸望去,凉亭阴影让月光尚且照不清晰,只能看见江眠随风轻摆的发丝和纤细的身影。
直至宫女打着小巧灯笼快步跟来。
本该显得喜庆的微妙火光,蓦然映出了他眼尾那点勾人的鲜红泪痣,唇角弧度似笑非笑,有着如同妖物般惊艳至极的美貌。
如同妖物。
这是晏清昀对江眠的第一印象。
棋子顷刻间从指尖滑落,他就像被摄走了心魄一般,原本烦乱的思绪消失无踪……只剩下心口阵阵收紧,仿佛被猛地扼住了喉咙。
但很快,这个印象就会被彻底击毁。
因为江眠撩起衣摆踏上凉亭,安静片刻,直接打翻了他的茶杯。碎玉散落,在寂静的庭院里恍若巨响。
宫女忍不住掩唇轻呼,而险些拔刀的暗卫被晏清昀抬手制住。
而这位看似深不可测的太子,只是瞥了眼自己被茶水烫得微红的指尖,眸里闪过淡淡讶异。
他想握住江眠的手,却被轻轻甩开。
“生气了?”
“嗯。”
而且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怕是都哄不好了。
“是孤的错,”晏清昀站起身,随意理了理衣袍,主动揽过江眠的腰,“但太子妃,看来你对自己的姿色颇为自得。”
江眠顿了一下。这话这动作,怎么都显得越来越渣攻了。
虽然是在东宫之内,可这庭院也不算私密角落,耳朵清明的下人或许都能听见一言半语。
身为太子,晏清昀居然敢行事如此肆意吗?
他没有挣脱怀抱,而是抬眼冷冷地问:“那你还要不要洞房了?”
真要比起行事肆意的程度,晏清昀与他江眠还是差得太远。
“要。”
江眠听见晏清昀在他耳边笑了一声。
随后,他就被晏清昀拦腰抱起,大步朝寝殿走去。
鼻尖传来清雅的熏香气息。江眠略显意外地眨了眨眼,扭头盯着太子那纹有尊贵金蟒的衣襟,思考半晌,脸色忽然变黑了一瞬。
他怎么觉得,老婆现在好像只是对自己见色起意了而已……
分明之前还心怀白月光,现在却可以抱着刚刚看上眼的漂亮哥儿去洞房,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好过分。
人面兽心,表里不一,衣冠禽兽……
回到寝殿,晏清昀将江眠轻轻放在床边,转头看向洒落一地的合卺酒,以及那块沾了灰和几枚鞋印的红盖头,居然还饶有兴趣地笑了笑。
“太子妃,你怎么把饺子也打翻了。”
“那又如何?”
江眠依然没给他好脸色。
“今日大婚,你应是从早到晚滴水未进吧,”晏清昀挑起江眠的下巴,垂眸仔细打量着他,“孤怕你饿着。”
“不饿。”
反正那盘饺子也是生的。
“不如先用些糕点,垫垫肚子?”
“行了太子殿下,不是要洞房吗?快点。”江眠听得愈发烦躁,干脆自己上手解起了衣服。
晏清昀欣然应允,却不忘继续补充:“以前孤可从未听说,江家哥儿竟有这样大的脾气。”
“我也从未听说,大婚之夜,堂堂夏国的太子妃险些要独守空房。”
江眠已经懒得和他掰扯,胡乱解完外袍里衣,又抬手扯开了晏清昀腰间那条玉带。
晏清昀还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将要面临什么,顺着江眠的力道靠了过来,天生显得冷淡的眼眸早已浮现笑意:“轻些,明日一早,咱们还要去给父皇母后敬茶。”
“是吗?”
感受着晏清昀扫过自己白皙锁骨的视线,江眠终于弯唇笑了起来,将他按倒在床上。
“太子,若是房梁上还有暗卫,你最好让他们都滚出去,”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晏清昀,笑容中的恶意昭然若揭,“还有,自己把里衣脱了。”
“……哦?遵命。”
晏清昀只当是江眠喜欢占据主动,便干脆迁就着应道。他下意识没有继续惹江眠生气,乖乖抬手解了衣襟,肌肉紧实漂亮的胸膛与腹部逐渐袒露。
但接下来的发展,彻底出乎了他的意料。
江眠从玉枕头后面拿出那盒软膏,用细白指尖舀了些许,似笑非笑地捻了又捻。
或许,太子妃的性格,比他想象得还要奇怪……晏清昀心中骤然闪过警兆,随后便听见江眠弯唇说道:“行了,给我翻过去趴着。”
“……嗯?”
“今夜我不想看见您的脸,还请见谅。”
见晏清昀没有动,江眠直接帮他摆好了姿势,不曾给他留下任何抗拒的余地。
“等等,江眠……”晏清昀呼吸一窒。
“原来您记得臣的名字?臣还以为,这太子妃无论是谁来做都毫无所谓呢,”江眠唇角一直弯着好看的弧度,眼神却晦暗不明,声音逐渐变冷,“晏清昀,我真的很生气。”
“……唔!”
“闭嘴。”
*
晏清昀犯了有生以来最大的错误。
他很清楚,今晚房梁顶上真的没有守着暗卫,门窗也被关得严实。
谁也不会知道真相。
洞房花烛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