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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都以为我是受-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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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随时随地互相采补的家伙不太一样。
  那么或许是由于,晏无归的新功法本身不够完善,修炼到了大后期,就需要利用如同天才地宝一般的优质炉鼎,才能冲破瓶颈。
  江眠对原主的纯阴之体很有自信,但如果他真的躺平让晏无归使用,万一老婆直接飞升成功了怎么办?
  “不行不行,便宜他了。”
  江眠在盒子里翻了个身。
  虽然之前确实误会过老婆一次,但这一回,他长年累月寻找炉鼎的事情众人皆知,铁证如山!江眠不找他算账才怪。
  从刚刚那些魔修的交谈中,江眠还得出了一条结论:之前被送来的炉鼎们,都对晏无归格外恐惧,就知道哆嗦着哭哭啼啼,把尊上惹得心烦暴躁。
  既然晏无归这么讨厌看到别人哭……那江眠非要哭给他看。
  *
  当木盒被稳稳放置在正殿中央,盖子掀开,外面的光线太过明亮,让江眠不太适应地眨了眨眼。
  他还以为魔宫到处都是黑乎乎的,谁曾想这宫殿装潢竟是一片冰蓝基调。
  而那圆润饱满的夜明珠本是稀罕物,在外面花上数千灵石也买不来一颗,却被晏无归当成了普通的灯泡使用,悬在殿内四角,散发着纯净玉白的光辉。
  晏无归坐在高处,玄色法袍上绣了华丽繁复的血红暗纹,及腰长发银白如雪,随意披散着垂于身后。
  他面容堪称俊美无匹,却浮着若隐若现的阴沉之色,一双红眸冷淡地扫过阶下众人。
  没有半点江眠想象中的魔尊样子。
  把他搬来的几人则穿着较为普通的法衣,腰间挂着身份牌子,纷纷单膝跪地,不敢抬头直视尊上。
  领队那人硬着头皮,把江眠当作货物介绍了一番:“启禀尊上,此人名为江眠,出身凡界,是毫无瑕疵的纯阴之体,身怀单系水灵根……品质上佳,请您过目。”
  晏无归没有说话,压迫感极强的视线却缓缓扫了过来。
  而江眠的双手双腿都被绸缎捆得严实。
  他看似艰难地挪了挪身子,让自己勉强坐起来,仰头直接对上晏无归血红的眸子。
  目光相触的那一瞬间,晏无归眼中闪过的怔愣太过明显。
  但不到一刹,江眠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木盒中提了出来,悬在半空。
  他身上只裹了件质地轻薄的雪白纱衣,一脸无措地轻颤着。如同古往今来所有的漂亮祭品那般,江眠被洗得干干净净,里面什么都没穿。
  一头柔软顺滑的黑发长至脚踝,浓密如瀑,倒是恰好能遮住许多透光的部分。
  可晏无归方才的微怔,好像真的只维持了一瞬,随即他就冷下眸子,沉声道:“你绝非凡人,有何目的?”
  这下江眠也不由得愣了愣。
  他是怎么一眼就看出来的?
  哪怕江眠不算什么正常人类,但原主绝对是彻头彻尾的肉//体凡胎,从未接触过修真界的任何功法。
  恐怕是晏无归活了太长时间,经历过无数险境,心性也变得谨慎,所以遇到什么怪事都会率先选择怀疑。
  还好江眠比较擅长表情管理,他干脆就没有说话,依然假装害怕地颤抖着,甚至徒劳地想要把衣服拉紧。
  发现自己怎么都无法挣开手腕束缚,江眠便抬头轻轻瞪着他看,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
  晏无归不知为何又沉默了片刻,才冷声道:“哑巴了?说话。”
  “我……你,你好凶,”江眠抖了抖,磕磕碰碰地开口回他,却瞬间哭得更加厉害,“我害怕……”
  话音未落,底下跪着的人都快吓死了。
  他们更害怕好不好!
  每次送来的炉鼎都是这个样子,一点也不知道配合,那尊上他娘的能满意吗?
  而晏无归也再次沉默了许久。
  唯有江眠抽泣的声音仍然断断续续地响起,回荡在无比安静的宫殿内,几乎令人窒息。
  好在晏无归终于有了反应。
  “都给本座滚出去。”他皱眉道。
  “是,尊上!”
  弟子们如释重负,赶紧谢恩退下。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和他们没关系了!
  可江眠还在小声哭着。
  就像是眼泪流不尽一般,乌黑睫毛也被泪水打得湿漉漉的,甚是可怜。
  而在殿门被重新关好的瞬间,晏无归便挥手用灵力再次将门封住,把江眠放了下来。
  没错,稳稳当当地放回了之前的木盒里。
  “别哭了。”
  他垂眸盯着江眠,不太自然地说道。
  语气像是在试图安抚,却更像是一道冷硬粗暴的命令。
  江眠才不理他,继续抽噎着控诉:“你好凶,你还想把我送给别人。”
  “本座……”晏无归顿了顿,闭目深深吸了一口气,“小东西,你到底要如何?”
  江眠轻咬下唇,犹豫片刻后道:“我冷。”
  闻言,晏无归打了个响指,远处的暖炉应声飘入江眠怀里。
  “纯阴之体,总会更冷一些。”他淡淡解释。
  魔尊大人态度依旧生硬,但似乎挺好说话。
  不过捆着江眠手腕的绸缎,还是没有被他解开。
  “谢谢,”江眠泪水稍稍止住,又故意小声问,“所以,你到底是谁啊……?”
  “本座是魔界之尊,”晏无归冷笑了一声,“不知本座是谁,竟也敢作出如此任性姿态,嗯?身为凡人,你怎会不知这天下遍地是仙神,皆需以礼相待?”
  而江眠抱着怀里的暖炉,委委屈屈地回道:“那你刚刚还怀疑我不是凡人,对我那么凶……你又想要如何?”
  他看起来是真的委屈极了,可话中的理直气壮却是半分不少。
  盯着江眠水润润的淡色眸子,晏无归心里像有数千蚂蚁在爬。他愈发烦躁,但又莫名说不出更重的话来。
  “本座原以为,是心怀鬼胎之人支使你……施了什么魅惑之术,意图诱骗本座,”晏无归不由自主地解释道,“直至方才那些杂鱼对你毫无反应,本座才能确定,你属实是肉//体凡胎。”
  话是那么说,但晏无归依旧不动声色用了灵力。他巡视过江眠的全身经脉,才确认此人没有修炼任何功法,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凡人。
  可放在以前,这人早就被他扔出魔界了,何须再费力检查解释?
  不知为何,晏无归自动忽略了这最重要的一点。
  而江眠当然感觉到了那“毫无破绽”的试探。
  他不打算现在就戳穿,因为相比之前的世界,晏无归显得更加多疑。毕竟是被至少数千万修士所记恨的人,不可能活得不够谨慎。
  反正江眠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烦死晏无归。
  晏无归多凶他一句,他就要多哭一次。
  “我才不会诱骗你,”江眠继续委委屈屈道,“又凶又坏,骗你能做什么……万一,万一你不高兴就把我杀了……”
  他眼尾飘着诱人红意,水润瞳眸雾蒙蒙的,白皙细腻的脸蛋也是濡湿一片。
  江眠就想看看,这尊上的脾气到底能坏到哪儿去。
  而晏无归也真的忍无可忍了,一挥袖子,把江眠拎出来放进怀里箍着,捏起他的下巴:“既说害怕本座,又指责本座不想要你……好,本座解释完前因后果,喊冷了还给你暖炉揣着,如今你反而倒打一耙,是不是。小家伙,你我二人以前从未见过,本座何时得罪了你?”
  江眠不敢挣扎,眼泪汪汪地吸了吸鼻子,软软道:“他们把我运来的时候,说,说如果你不高兴了……会把他们炼成血丸,吃掉……你想要吃我。”
  晏无归动作猛地一僵。
  随后他发现,自己好像在江眠娇气的脸蛋上捏了个红印出来,才讪讪放开手。
  而江眠怔然摸了摸自己微红的下巴,刚刚停下的泪水又有了蓄满的趋势。
  “好疼……我不喜欢你了。”
  晏无归被折腾得心乱如麻。
  可当他对上江眠那双水润的眸子之后,还偏偏就是下不去手。
  他分明检查过了,江眠没问题,这世上也绝不可能有人能够给他下蛊。若是妖族那些狐狸精老祖亲自来骗,多半也骗不了他。
  晏无归忍不住怀疑,自己所修之功法是否出了什么差错,而且还稍微有点后悔……最初他没有对江眠态度再好一些。
  江眠柔软的身子紧紧贴在他身上,摸起来手感甚佳,冰凉又轻若无物,却让他心中的烦躁之感逐渐升腾。
  “无论本座说什么,你都不肯信了,是不是?”晏无归说着,简单粗暴地使了个法术,把空气中的水珠全烧干净。
  现在江眠想哭也哭不出来。
  ……这简直是作弊!
  江眠犹豫了一下,干脆也轻轻瞪着他问:“那你先告诉我,炉鼎是什么?为什么我要变成你的炉鼎?”
  晏无归瞬间陷入了二次沉默,久久才开口继续解释。
  “你尚未踏入修行一途,难以理解,本座是天生单火灵根,所修功法却需要水火二极的力量,因此,精纯至极的水灵力必不可少。总而言之,找到恰当的炉鼎进行采补最为合适……”
  说到这儿,晏无归忽然顿了顿。
  他以前为什么不去那万年冰窟,随意寻些冰系的天材地宝,非要每年只收一个炉鼎,还全都扔了不用?
  难不成是之前修炼真的出了差错,走火入魔扰乱了他的神智,他却直至此刻才有所察觉……
  “我知道采补的意思,以前在话本上看过,你果然就是想欺负我,”江眠轻声打断了晏无归的思路,可怜兮兮,“若是我不让你采补,你就要把我杀了,然后把刚才……刚才那些人也一并杀了,是不是?”
  晏无归闭了闭眼,咬牙一字一顿道:“不是。”
  其实那些正道中人整天都喜欢传他嗜杀如狂,是个邪恶大魔头,晏无归早就懒得辟谣了……但江眠这个弱小无知的凡人,又凭什么如此想他?
  晏无归只觉得心中烦闷。
  “好吧,”江眠似信非信地轻轻点头,又假装鼓起勇气问道,“还有,尊,尊上,你怎么会是白头发的?”
  “因为本座死过一次,你信是不信?”晏无归没好气道。
  唔,这确实是真话。
  原文中,魔尊晏无归本是正道出身的天子骄子,却在莫名发狂后弑师叛宗,屠了宗门数百人,被正道下令围剿。
  随后他主动仰身落入忘忧深渊,本该就此尸骨俱灭,却偶得机缘浴火重生,自此堕入魔道,一发不可收拾。
  这其中的内情为何,原文没讲。
  偏偏,那个被晏无归杀死的师尊,和主角受有亲属关系,基本能算是主角受的老祖和金手指之一。
  当年那一整个修真家族都被迫藏入凡界,躲避晏无归发狂般的追杀。可凡界灵气稀少难以修炼,他们也就此一代一代走向落魄,沦落到任人欺压的地步。
  所以主角受和晏无归还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以如今的时间线来看,主角受应该刚刚开始接触修真一道,隐瞒身世藏在小宗门里当内门弟子,准备一步一步走向高处,再来找晏无归报仇。
  这些事以后都能慢慢处理。
  “我信了,”江眠歪了歪脑袋,“可你愿意告诉我这么多小秘密,是不是想要我配合你采补……”
  “本座也不知!”
  晏无归烦躁地回了一句,挂在宫殿之上的夜明珠应声碎裂,传来阵阵巨响。
  他怎么知道自己今日是发了什么疯,莫名其妙就顺着一个无知炉鼎的质问解释了半天。
  但感觉到江眠在他怀里轻颤,晏无归的脸色又逐渐微僵起来。
  “……尊上,你好凶。”
  江眠又要哭了,眼尾憋得通红,却半滴泪都落不下来,白皙侧脸也因此泛起一阵红晕。
  晏无归愣了愣,赶紧将先前的法术消去。
  刹那间,泪水跟珍珠似的滚滚而落,掉在晏无归一尘不染的法衣之上,打湿了江眠薄薄的衣衫。
  晏无归实在是手足无措,慌乱之下亲自给他抹泪,发现用手擦的效果居然最好。
  江眠的眼泪悄悄停了,被揉得微红的濡湿脸颊贴在他掌心里,轻轻蹭了蹭,哽咽道:“好暖。”
  可除非有功法辅助,他们之间的水火灵根,本该如字面所说的那样……水火不容才是。
  晏无归犹豫着放轻力道,指腹尽可能温柔地一点点抚过他的脸颊,血色眸子里充斥着繁乱纷扰的复杂情绪。
  那其中的种种困惑,不断升起却又被情感所强压下去的怀疑之色,江眠都看得一清二楚。
  活了上千年的魔尊,曾经万念俱灭地死过一次,可如今在江眠面前,他却渐渐无法再理解或控制自己的感情。
  江眠暗自决定,现在先不烦他了。至于老婆收了那么多炉鼎的事,可以之后再跟他一点点算账。
  “你真的不会杀我吗,尊上?”江眠像是真的被晏无归抚平了情绪那般,垂眸轻声问。
  “……多半不会。”
  “那我想吃蜜汁排骨,想喝热汤,”江眠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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