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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元旦,又是小长假的第一天,医院的病人没有工作日那么多。陆缄直接挂了急诊,做完检查取药开床位输液。
“你先躺着,护士配了药就过来给你打针。我去买点吃的,你早上肯定也没吃吧。”陆缄把她安顿好,舒了口气。一通忙碌下来,他的额头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苏亦躺在病床上,在他转身离开之际,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嗯?”
苏亦从包里找到纸巾递给他:“擦擦汗,别着凉。你休息一会儿吧,我不饿。”
陆缄接了过来,轻哂,“你多少斤,怎么这么重?”
苏亦不服气,“哪里重了,我才九十斤。”
陆缄喉间溢出一声笑,揉了揉她的脑袋,出去给她买饭。
吃了东西,苏亦很快就睡了过去,因为药物的作用,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她睡着后,陆缄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光明正大地看着她的睡颜。
柔暖的眸光顺着她覆着细软发丝的额头,一点点描摹着她的五官。最后像是蛊惑般伸手缓缓移到她的面颊上,在她泛着不正常红晕的颊边,轻轻触了触,指尖柔软的触感,让他幽深黑亮的眼底笼上了一层浅浅的笑意。
直到少女轻呓了一声,鼓了鼓腮帮,他才收回手。
陆缄突然地有些感慨。原来这世上真有一个人和你非亲非故,但却能让你牵肠挂肚剖心剖肺,掌控你的喜怒哀乐。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样傻兮兮地看女孩子睡觉,眼睛都挪不开。
苏亦感觉自己跟吃了安眠药一样,怎么也睡不醒。打完针迷迷糊糊地被陆缄叫起来,等下了出租车,她才发现这里是他家的小区。
“怎么到你家来了?”她已经觉得好多了,可是陆缄还是坚持背着她。
“在学校谁照顾你?”
“……哦。”
宽薄的肩膀,沉稳的脚步,熟悉的竹木香,被牢牢托住的双腿……苏亦觉得无比安心和温暖。
这是苏亦第二次来到陆家,一进门,她先朝阳台望去:“三胖呢?”
“被陆言接走了。”这小子新交了个女朋友,听说他家有只快成了精的八哥,非要看,于是昨晚专门过来接走了三胖。陆缄对他这种为了讨女孩子欢心,无所不用其极的做法表示了强烈的鄙视。
把苏亦放在客房的床上,他垂眸看她,“你躺着吧,我去做饭。你吃汤面还是稀饭?”
苏亦双唇一动:“都行,谢谢你。”
陆缄点点头,给她掖了掖被角,才起身离开。
等苏亦再次醒过来,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柔柔的壁灯,她揉了揉额头,慢慢坐了起来。
床头的小柜子上放着一杯水,她拿起来喝了一口,还温着。然后看了眼手机,已经晚上七点四十了。
苏亦在厨房里找到了陆缄。
“你在做什么?”
陆缄站在炉灶前,手里拿了个汤匙,一边尝,一边往锅里加盐。
“醒了,粥熬好了,我正在做面。”
苏亦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道:“小陆子,你家锅和勺子是连了蓝牙吗?”
陆缄一脸懵逼。
他左右看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喝的一直是汤匙里的,可盐一直在往锅里加,怪不得面条怎么尝都没味。
苏亦哈哈大笑,笑得陆缄有些赧然。
“你这技术有待提高啊。”
“我会磨炼技术的。”陆缄认认真真地回答。
苏亦觉得自己大概就是真流氓吧,挺正常的对话她为什么就想歪了呢?
朴实无华的大米粥,煮了很长时间煮的米都快化了,热热地喝下去,五脏六腑都舒服了不少。汤面清汤寡水的,陆缄完全不知道何谓炝锅,就直接用水煮面,而且还做咸了。他尝了一口,觉得太难吃,但是苏亦自己盛了一碗,找到香油,倒了几滴,然后很捧场地吃了个精光。
吃过饭,她看上去仍然有些憔悴,但脸色已经好多了。
陆缄收拾碗筷,苏亦就在一旁看着他,目光中蕴着莫名的情绪。
“怎么了?”他问。
“我们这一生,会遇到很多人,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陆缄,想到以后我们也会那样,我心里就有点难受。”苏亦单手撑在脸侧,另只手无意识地在桌上划着。晶亮的灯光自头顶垂下,落在她浓密长卷的睫毛和笔直挺翘的小鼻子上。
陆缄手下一顿,抬眸看她,声音温柔而低沉:“我会一直在。”
苏亦笑了笑。
她上完大学肯定是要回老家的,而他是地道的北京土著。两人一南一北,再好的关系也会慢慢变淡。
不过,即便各自散落天涯,她还是会经常想起来他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红包继续哟^_^ 二更在晚上七八点。
第二十九章 (二更)
吃完迟到的晚饭,陆缄洗了两个苹果。
苏亦正要拿,他却把盘子往后一撤。然后从盘子下取一把水果刀,开始削皮。
看得出他从前没干过这事,手生地很。一个苹果被他削得磕磕巴巴,跟毁容了似的。
不过这人颜值高,手也好看啊,苏亦没吭声,就看着他削。
陆缄本来以为削皮没什么难的,真上了手,才觉得不是一般的难。偏苏亦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瞧,瞧得他额头渐渐出汗,手里愈发控制不好力道。
最后一个成年男人拳头大的苹果被削成了婴儿拳头大小的异形。
苏亦噗嗤一声乐了:“你这是苹果核还是苹果?”
陆缄被她笑得脸有些热:“不吃算了。”
苏亦嘻嘻笑着,抢了过去,咔嚓咬了一口:“真笨,皮也不会削。”
“你会?!”
“我也不会用刀削皮,但是可以用刮皮器啊。”
陆缄还真是没想到。他起身去了厨房,找了刮皮器,三下两下就把皮削好了。
好吧,他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笨。
陆缄将重新削好的苹果递给她,苏亦摇头表示不要了。
“其实我觉得你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人。”她说。
“恩?怎么说?”陆缄吃着苹果,有些含糊不清地问道。
“你看着像朵高岭之花,但内里却是外冷内热。有时不爱说话,惜字如金,有时数落起人来那小嘴也是嘚啵嘚啵地不停。”
陆缄点点头,“你也是。”
“什么?”
“看着像只乖巧可爱的小白兔,内里却是只白皮黑心的流氓兔。”
苏亦脸一黑,转身就要去掐他脖子,被早有防备的陆缄躲开。
第二天早上醒来,苏亦感觉自己满血复活了,她从小就是这样,别看瘦小,但很少生病,即使生病一天半天的就好了。不过还是要再去输一天液,两人一大早就出了门。
今天的最高气温只有零下十二度,小区的树上垂下来许多晶莹剔透的树挂。
苏亦这个南方娃自然稀奇地不行。
她突然加快脚步,小跑着跳了起来,伸手去够那树挂。
树枝有点高,她穿着长到小腿的羽绒服,脚上是厚厚的雪地靴,这一跳连边都没摸到。
陆缄忍不住轻笑出声。
苏亦听到笑声,回头瞪他一眼,往后倒退几步,准备再跳一次。
她刚退开两步,就靠到了一处硬硬的胸膛上,下一瞬,她就双脚离了地。
陆缄箍住她的双腿,将她整个人直直抱了起来。
突然地离开地面,苏亦并没有害怕,反而很是新奇,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人举高高。
“你干嘛?”苏亦笑着垂眸俯视他。
陆缄微微仰起头,他看着高高瘦瘦的,倒有点力气,抱着个大活人,气息一点没乱。他眸中带着淡淡的笑意,连嘴角都微微翘起, “不是要摸吗?”他说。
苏亦笑得越发灿烂,她伸手折了好几根树挂,冰凉凉的。
陆缄将她放下来,苏亦拿在手里把玩。
“我小时候还吃过冰。”他说。
“什么感觉,有味道吗?”
“你可以试试。”
他话音一落,苏亦就伸出舌头舔了上去。半晌,她咂吧了一下,有些失望,“没什么味道。”
陆缄笑了:“那你希望它能有什么味道,红烧肉?”
苏亦也觉得自己傻,嘿嘿地笑。
“我们那里很少下雪,即使下了也是雨夹雪,出门要打伞,落在地上很快就化了。”
“所以你选择到北方来念书?”
“有这部分的原因。我在电视里看北方的下雪天,情侣们走着走着就白了头,觉得好浪漫。”
看到难得一见的树挂,苏亦忍不住拿出手机,玩起自拍。
陆缄见她乐得像个小孩子一样,也不催她。就站在一棵红梅树下,安静地等在一边。
梅花疏影里,雪地上的男生笑容浅淡,意态风流,犹如一支挺拔的劲竹,让人过目难忘。
苏亦一直知道这人长得好看,可今天觉得他尤其好看,是那种直击心底的,令人心神俱震的好看。她一向认为对于美丽的人或者东西,就应该留档。于是走过去,拉着他一起自拍。
陆缄倒是很配合地弯下腰,但是两人身高差距太大,又没有自拍杆,苏亦上下左右试了试,觉得都不满意,还是陆缄夺过她的手机,说:“我来吧。”
在按下拍摄键之前,他空着的右手突然伸手虚虚地搭在苏亦肩膀上。
最终,画面定格,苏亦像是被他抱在怀里。两人都在笑,笑得很开心。
陆缄没有把手机立刻还给她,而是把照片分享给了自己。
没想到他的微信备注竟然是——
“小陆子?”
“对呀,我是监国太后,你是我的首领太监。”
陆缄想到太监身上缺的那点东西,脸都黑了。
他也拿出手机还以颜色,当着她的面给她备注“流氓苏”。
苏亦哼哼一声。
输完液,从医院出来还不到下午两点。苏亦看着手上被扎的针孔,自嘲道:“别人各种花式跨年,我却在医院跨年,也算是独树一帜了。”
陆缄看着她:“你要是不想回宿舍,我带你去什刹海滑冰?”
苏亦眼睛亮了:“好啊好啊。”
什刹海夏日碧波荡漾,岸边垂柳毵毵,荷花盛开,冬季则是天然的溜冰场。
苏亦上学时滑过轮滑,轮滑是从滑冰发展过来的,加上她有点运动天赋,被陆缄带着滑了几圈,就飘了。自己甩开他的手,张牙舞爪地踩着冰刀滑了出去。
但,现实教做人。
“啊啊啊!”一连声的惊叫过后,苏亦应声倒在地上。
好在穿得厚,摔得也不疼。
可是她站不起来了。
陆缄慢悠悠地从后面滑过来,一个漂亮的刹车后,稳稳停在她面前。他刹车时,刀刃在冰面上擦起一片冰屑,四溅开来,苏亦的脸上也飞溅到了一些小冰碴。
苏亦抹了把脸:“你这是赤果果的炫耀。”
“还没出师呢,就不要师父了。”陆缄抱着胳膊看她。他本就比她高很多,如今一坐一站,苏亦觉得两人在一起简直就是爸爸带着孩子的既视感了。
“你拉我起来。”
“不管。”
“拉我起来嘛。”
“叫声好听的。”
“daddy!”
陆缄:“ ……”
之后,苏亦老老实实地跟着陆老师好好学,再也没有摔倒过。倒不是她天赋异禀,进步神速,而是陆老师尽职尽责,每次她趔趄着要摔倒,陆缄都能稳稳地扶住她。
数九寒天,苏亦到底是大病初愈,陆缄不敢让她玩太久,于是提议到处逛逛。
“好啊,我要去酒吧。”
都到了什刹海,怎么能不去酒吧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在一起后——
陆缄:叫声好听的。
苏亦:老公!
第三十章
两人找了间酒吧,点了点小吃和饮料。这会儿时间还早,人不多,只有三三两两的客人散坐着。工作人员正在调试音响设备,驻唱歌手抱着吉他慵懒试唱。
苏亦跟着歌声小声哼哼,一脸羡慕地说:“玩乐器的人都好帅啊。”
“我也会。”陆缄给自己点了一杯gin tonic。
苏亦呵呵一声:“是吹口琴吗,我也会。”
陆缄:“……”
他深吸一口气:“你想听什么?”
“《纸短情长》。”
她话音一落,陆缄放下手里的透明玻璃酒杯,就起身往台上走。
“喂,喂,你真上去啊。我信你,还不成嘛。”
陆缄和台上的歌手说了一句,接过他手里的吉他,往台上的高脚凳上一坐。
幽暗的灯光打在精致的眉眼处,留下一片柔和的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