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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绵眨巴眨巴眼,吸吸鼻子,自己用纸巾擦了擦,“真……的?”
蒋东阳好笑:“骗你是小狗。”
顾绵看起来开心一点了,但还是警惕道:“你……一直……陪……着……我上……课?”
“真的。”蒋东阳把吸管放进奶茶里,递给他:“不许哭了。”
顾绵乐得笑出一个鼻涕泡来,却直接往蒋东阳身上拱。
蒋东阳佯装嫌弃:“起来,蹭我一身大鼻涕。”
顾绵哼唧一声,然后嘿嘿傻笑:“就……就蹭……蹭你……一……身……大……鼻……涕!”
蒋东阳抱着他,能闻到他身上的沐浴露味,顾绵喜欢香橙味的东西。
所以牙膏,沐浴露,洗发膏就全是橙子味的。
搞得顾绵本人就像是个鲜嫩多汁的大橙子一样。
顾绵在蒋东阳怀里撒娇个不停,蒋东阳揉揉他的头发:“行了,别闹了,老实吃你的饭。”
顾绵嗯嗯的回应着,却依然赖着蒋东阳要抱抱。
直到顾绵喜欢的肉酱千层面上来……
他撒娇的恳求蒋东阳喂他吃,委委屈屈的扒着蒋东阳的袖子:“哥……哥……嗯~嗯~”
蒋东阳叹气,拿起勺子:“你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吗?”
顾绵不懂,只是张嘴接受蒋东阳的投喂,吃得很开心,偶尔吧嗒吧嗒嘴。
会被蒋东阳轻声呵斥一句:“别吧嗒嘴。”
顾绵就会很老实得把眼睛瞪的圆圆的,双眼水汪汪的看着他,然后真的不发出一点动静来。
仿佛再说,看……我多乖。
蒋东阳只是觉得有趣而已,把烤翅喂给他:“直接拿着啃吧。”
顾绵就听话的,双手捧着,跟个小松鼠一样,安安静静的啃鸡翅,表情很幸福。
蒋东阳对这些东西都一般,算不上喜欢也算不上讨厌,但顾绵这种小孩口味是完全待见这种地方的。
蒋东阳吃了口披萨,觉得有点咸便喝了口冰咖啡。
顾绵好奇的偷偷看着蒋东阳的咖啡,小声道:“哥……哥!”
蒋东阳觉得这咖啡也不是纯黑咖啡,再说顾绵也不是小孩了,就把杯子地给他:“只许喝一小口。”
顾绵点头,跟接到圣旨一样,但还是自己偷偷多喝了一口。
他皱着眉,吧唧吧唧嘴,委屈巴巴:“苦……的!”
“我又没说他是甜的。”蒋东阳好笑又喝了一口。
顾绵气得嘟嘴,自己喝自己的奶茶去了。
顾绵玩了一上午,吃完饭后有点困了,坐上车以后就靠着座椅睡着了。
蒋东阳神情温柔的摸摸顾绵的小脸,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盖上,又把车上的暖气打开。
顾绵睡得昏天黑地,还流了点口水。
“真是个小孩。”蒋东阳笑了,把车速又减了点。
等到家的时候,顾绵依旧没有要醒的意思。
蒋东阳只好小心翼翼的把人给抱出来,再抱进屋,最后放到床上。
把鞋给他脱掉,顾绵无师自通的打了个滚把被子盖在身上,蜷成个团,睡得很香。
他这一睡着,蒋东阳算是难得的清净下来,一时还有点懵。
不知道该干点什么,最后决定打剧游戏好了。
许方这个小纨绔自然不能送什么正常的乔迁礼,给了台游戏机。
顾绵挺喜欢的,没事就搬个小板凳让蒋东阳给他打通关,因为他只要一上去,就game over。
蒋东阳给他打通关,也是打些简单的局,没多大难度。
就他自己了,蒋东阳一乐,也觉得挺有趣,干脆从最后一局打。
不知道玩了多久,小磨人精醒了,睡眼朦胧的在楼上带着哭腔喊人:“哥!……哥……哥呜……呜。”
“楼下呢!”蒋东阳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楼上立马传来下楼的声音,顾绵像个球一样颠下来了,挂在蒋东阳的背后。
“呜……好……黑……怕。”顾绵委屈的把头埋到蒋东阳的背上。
蒋东阳背着他,把灯打开,去客厅拿了俩棒棒糖,给了顾绵一根,自己含了一根,抵抵烟瘾。
顾绵舔着棒棒糖,自己颠颠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蒋东阳旁边。
蒋东阳顺手摸了摸顾绵的头,顾绵像只小猫一样,舒服的在他的掌心蹭蹭,像是在撒娇一样。
“饿不?棉花。”蒋东阳捏了捏他的小脸。
顾绵摸了摸肚子,眨眨眼:“想……吃……羊肉……泡……馍。”
蒋东阳笑了,捏了捏顾绵的小肚子:“你个馋猫。”
然后打了个电话,附近有家羊肉泡馍的店能给送上门。
还是十几年后好啊,蒋东阳感慨,外卖啊……真是个方便的东西。
“蒋……哥……呜……输……了。”顾绵哽咽着跟他抱怨。
蒋东阳一乐,揉了揉顾绵的脑袋瓜:“忘了,走神了。”
顾绵扑上去,在他怀里拱来拱去。
小声道:“笨……笨蛋。”
51 你就是不喜欢我了!
“说谁傻呢?小兔崽子。”蒋东阳笑了,勾着顾绵的脖子,给人揽到怀里,抱着就狠狠亲了一口。
顾绵嘿嘿的乐了,用手拍他,笑个不停:“痒……痒!”
“问你话呢!惯的你了是不是?!”蒋东阳故意拿捏他,逗着他玩。
顾绵笑得有点岔气了,像只小鸭子一样来回晃悠,把头埋到蒋东阳怀里:“就……说,坏……蛋欺……负……人!”
蒋东阳也懒得再闹他,亲了他一下把人放开了。
顾绵却来了兴致,傻乎乎的继续抱着蒋东阳的腰,用头蹭蹭。
蒋东阳看着顾绵的头发有点长了,用手摸了摸:“棉花,你这头发有点长了,哥给你剪剪。”
顾绵一脸天真,毫不犹豫纯洁无辜道:“嗯!哥……哥剪。”
完全没考过蒋东阳给自己刮个胡子都能刮流血的手残操作。
蒋东阳笑了下,也没想太多,就上楼拿了把剪刀下来。
他想着,剪头发还需要什么技术,无非就是剪短呗,又不需要什么发型。
不知道那来的自信,得瑟吧啦的把顾绵按小板凳上了。
顾绵也是真傻,二了吧唧的满眼都是对蒋东阳这个老狼狗的信任。
但是事实证明,老狼狗除了霸道大男子主义之外,并没有附加心灵手巧这一技能。
蒋东阳浑身冒冷汗,看着顾绵那宛如狗啃了一般的头发帘,默默想补救的方法。
一边高一边低,那……要不把高的那边再剪剪。
蒋东阳拿着剪刀,毫不费力咔嚓就是一剪子,那叫一个参差不齐啊,都快成羊肠小道了。
顾绵还一脸无辜的看着蒋东阳,甜甜一笑:“好……了?”
蒋东阳按住他那只想要拿镜子的手,一脸严肃:“再等等,我再修修。”
顾绵嘿嘿傻笑,就没拿。
蒋东阳深吸一口气,后面就好修了,他拿着剪刀,咔嚓又是一剪子。
完了……蒋东阳手指微微颤抖,笑了一下掩饰自己,道:“棉花。”
“嗯?”顾绵还在那没心没肺唱小曲呢,笑得可美滋滋了。
“你知道……人不应该看重外表,而要注重心灵美吧?”
顾绵一脸懵,理解了一会犹疑的点点头。
蒋东阳又干笑了一声:“所以……外表其实没那么重要的。”
顾绵眨眨眼,拿起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了大概得有一分钟。
然后把镜子放下,不死心的又拿起来看看。
他瞪大了眼睛,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又看看蒋东阳。
这谁啊?他仿佛在问蒋东阳。
蒋东阳心虚的快不行了。
顾绵的泪水快速的积在眼睛里,哇得一声哭出来。
蒋东阳蹲下,道:“要不去理发店,还能补救一下的。”
顾绵嚎啕大哭,边哭边摸着自己高一节短一节的头发。
“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顾绵哭着大喊。
蒋东阳赔罪,哄他:“别呀,宝贝。”
“你……伤……害了……我的……心!!”顾绵哭得都抽抽了:“我……太……丑了,像……像……”
他看了一眼蒋东阳,哇哇得大哭:“像……一只……耳……那样……丑!!”
想到黑猫警长里的一只耳,蒋东阳噗得一声笑出声来,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顾绵实在是太伤心了,他拍开蒋东阳就要往楼上跑。
蒋东阳眼疾手快的把他抱住,哄他:“哥错了啊,哥错了成不?带你去理发店,让专业的给你弄弄。”
顾绵哭着打他:“不……不!”
蒋东阳看着他那滑稽的刘海,忍不住的发笑,但是还要有点良心的忍住:“去吧,哥带你去,不生气了啊。”
最后好说歹说,把顾绵架过去了。
理发师一看都惊呆了,围着顾绵转了一圈,咋舌惊奇:“能丑成这个样子也是不容易啊。”
顾绵的眼泪又出来了,他很少这样闹过脾气,就要往出冲,不在这呆了。
蒋东阳这个哄他,跟他说好听的,才勉强让顾绵不哭了。
“理发师,您给剪剪。”蒋东阳半抱着顾绵,道:“修得能看了就行。”
“叫什么理发师!真土!叫美发师!”tony老师把顾绵拎过去,嫌弃的不行:“先说好,要让我给弄可以,但我得给他烫烫这头发,要不没法弄了,这剪的跟狗尾巴草似的,什么破玩意啊!!”
蒋东阳:“…………”他头疼的挥手“弄吧,弄吧,只要正常能看就行。”
Tony老师看着顾绵那眉毛也很闹心,道:“你是打算把他养成小猴子吗?”说罢拿着修眉刀给修了个漂亮的眉形。
又看看蒋东阳,Tony老师这叫一个揪心哦,抓心抓肺的难受:“小白老师,去……把他那头发给修修,你看跟个野人一样,哪有层次啊?还有那眉毛…………!!”
蒋东阳是真后悔啊,这一时的手欠,得遭多大的罪啊。
还好,小白老师比较温柔,没在打击蒋东阳,只是手脚麻利的给剪发,修眉毛。
一条龙快速服务……
等顾绵烫完头发以后,再出现在蒋东阳面前时,蒋东阳惊呆了。
哪来的瓷娃娃?!!现在的美发师都这么能干的吗?化腐朽为神奇?!!
顾绵本来就长相清秀可爱,脸型偏瘦,所以显得眼睛很大,水汪汪的。
烫了个小卷毛,真是说不出的可爱。
和刚才的狗啃屎简直是两个人!!
眉毛一修完以后,整个人都精致了不少。
我擦?原来我真把小棉花养成小猴子了?!
顾绵摸了摸自己的小卷毛,他的黑发给染成棕色了。
尽管好看,可他依旧不怎么开心。
蒋东阳回去的路上一直哄他:“现在好看!真的,可漂亮了!”
顾绵抽抽涕涕:“你……就是……不……喜欢……我!”
“我怎么不喜欢你了,祖宗?”蒋东阳问他。
“你……只……喜欢……漂……亮的……顾……绵!!”
蒋东阳下意识反驳:“我们顾绵有不漂亮的时候?”
顾绵顿时……龙心大悦,饶了蒋东阳一条狗命。
蒋东阳就差跪下,谢主隆恩了。
52 往日情深
12月13日,这是一个令蒋东阳刻骨铭心的日子。
日子是一天一天过得,可对蒋东阳都没什么区别。
他一个人,怎么活着都是活着。
所有人都给他灌心灵鸡汤,说顾绵走了,但肯定希望他能幸福。
蒋东阳乐了,却没回话,只是抽了一地的烟头。
他拿什么脸来幸福?他那么宝贝的小顾绵,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那么单纯,却要淹死在井里。
寒天腊月的,蒋东阳本来是一点苦都不想要他受的,可却让顾绵遭了那么大的罪。
一个男人,连自己的爱人都保护不了,算什么玩意啊。
蒋东阳这几年还好,就这么凑合过着,什么时候完犊子什么时候早滚蛋。
他不能死,也不想活,窝囊透了,活不能好活,死不能好死,他这一辈子……有趣的很。
烟都已经烧到指尖了,蒋东阳才把烟头扔掉,然后点燃一根新的。
裹着寒风,手冻得生疼,蒋东阳却只是抽烟,夹着这不冷不热的眼泪,从天黑到天明才回屋。
他活该……活该千刀万剐,万死不辞。
怎么就可怜了他的小顾绵呢?
老天爷,你睁睁眼!!你看看啊!!
可是这一晚上的寒风,呼呼作响,没人理他。
蒋东阳都已经习惯了,他就坐在院子的地上,逐渐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院子的草都干瘪了,没有温暖的光,也没有花香,更没有顾绵。
人到中年,不如狗啊……
蒋东阳好笑,他连狗都不是,做废物都做得差劲透了。
只是恶心人罢了……
“蒋……哥……蒋……哥,你……怎么……了?”顾绵带着哭腔,摇晃着蒋东阳。
蒋东阳感觉突然窒息了一样,就像是所有氧气他都吸不进去了,只能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他一把将顾绵死死抱住,顾绵吓了一跳,却还是尽量抱住他,一下一下顺着蒋东阳的后背。
“不……怕……不……怕。”
蒋东阳想,有你在……我怕什么呢?
我怕的……是没有你,只有我。
胃里一阵翻涌,蒋东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