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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苦思冥想,玉笙寒已经握着她的手来到琴桌旁边,道:“我正独弹无趣,你给我弹一曲,让我听听看。”
七宝道:“我的琴技很一般,大不如玉姐姐,还是不要献丑。”
玉笙寒笑道:“除非是你见外,不乐意弹给我听。”
七宝听她如此说,少不得落座,搓搓双手,想了一想,便抬手弹了起来。
玉笙寒歪着身子坐在她旁边,手抵着腮边默默听着,七宝才一起手,她已经听了出来,这是一首《高山流水》。
《高山流水》出自俞伯牙跟钟子期生死知己的故事,玉笙寒自然知道七宝选这一首是为了什么。这孩子虽然不知如何开口,却以琴音告诉她,毕竟这世间还有她这样一个知己。
明亮的眸子里流露出几分激赏,玉笙寒的目光从七宝抚琴的纤纤手指往上,慢慢地落在了她的脸上,却见她神色专注,因为怕弹错了,双眼始终盯着琴弦,两扇长睫垂落亭亭。
玉笙寒的唇角不觉也勾起了欣悦的笑,本来七宝的琴技只能算作六七分,但是因为这般美人美态,却情不自禁叫人陶醉其中,只觉着如闻仙乐耳暂明。
想到张制锦这段时间“闭门思过”,有了斯人相陪,哪里是惩罚,简直如同皇帝特意高抬贵手给了他一段难得的受用时光。
七宝因为唯恐弹错了给玉笙寒耻笑,格外凝神,又怕玉笙寒见自己手法生疏了不喜,便在弹奏之时偷偷看她一眼,却见玉笙寒挑唇莞尔,眼神迷离含笑,竟仿佛十分喜欢。
七宝见状心头一宽,手法也跟着灵活顺利了许多,慢慢地弹到末尾,于淙淙动人地琴音之中,两人彼此对视,心意跟琴音皆都明澈,玉笙寒喜悦之极,抚掌大笑,快意十分。
——
就在七宝于静王府做客的时候,世子妃周绮突然回到了威国公府。
众女眷听闻,忙收拾迎接。周绮入了老夫人上房,行礼过后落座。
谢老夫人见了周绮,自然喜欢,只不过因她如今是世子妃的身份,却也不便十分外露,就也按规矩询问她身子如何,王府内情形如何等等。
周绮一一回答,果然谈吐举止越发的端庄高贵,大非昔日在府内做女孩儿时候一般。
苗夫人在旁看着,又是欣慰,同时又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突然谢老夫人对她说道:“你去厨下看看有何好东西,中午做些可口的饭菜,不能怠慢。”
苗夫人忙起身去了,这会儿上房内便没了别人。老太太又回头叫身后的如意也退了。
周绮见状,对身侧的宫女们使了个眼色,两人也都纷纷退后。
谢老夫人才说道:“世子妃突然回来,可是有什么事?”
原来老夫人毕竟眼神厉害,从周绮进门开始,虽然她一如既往般,但老夫人却瞧出周绮似有重重心事,所以才特意打发了苗夫人跟众人。
果然,周绮闻言,便站起身来走到了谢老夫人身旁,挨着老夫人坐了后,周绮才踌躇说道:“我近来听了一个消息,不知真不真。”
“哦?什么消息?”
“听说,”周绮咽了口唾沫,才说道:“听说大姐姐病重了。”
谢老夫人猛然一震:“什么?是淑妃娘娘?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为何我并不知道?”
周绮压低了声音道:“之前是王爷有一次透露给世子殿下的,后来,隐隐听见宫内人这样传。不知为什么没有明着传出去……兴许,是因为病的不重……”后面一句,却说的疑疑惑惑的。
谢老夫人自然也知道无风不起浪的道理,无缘无故怎么会传出淑妃有恙?
老夫人忧心忡忡之时,周绮也微蹙眉心。
周绮没有告诉谢老夫人的是,除了淑妃这件事外,还有一件反常的大事。
原先在宫内监理朝政的康王,已经足有五六天没有出宫回王府了,只命宫中的小太监出来报信说暂且歇在宫中,但王府的随从以及王府派去的人却都没有照过康王的面。这种情形如此异常,甚至康王府中的幕僚们对此都有些惶惶不安。
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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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王妃本想进宫探望,但两度请求,都给拒了,宫内的太监只说康王忙于政务,暂时不见,王妃想见皇帝,又说皇帝近来身体微恙,不能相见。
王妃不敢造次,无奈而回,幕僚们也给不出什么好的提议,只能跟周绮陈颖商议。
陈颖不觉着如何,只管说道:“娘娘不用担心,毕竟年底了,朝廷要赶在这几日把各地的奏章都批阅完了好过年,王爷自然是正忙这些事,所以不得回家,也不是什么大事。”
周绮却不言语。王妃听了陈颖的话,虽然想信了她的话以宽心,但总觉不踏实。
康王妃暗中扫着周绮,见她沉默,不由想起了上次赵芰璞钡娜寺傲巳ズ螅诳低趺媲八档哪切┎恢刑幕埃笔蓖蹂淙慌⒊骞谝晕还苏袁,但事后想想,那些话竟是“良药苦口利于病”,大有道理的。
何况康王也跟王妃私下说过,因为康王放走了管凌风等人,皇帝很不高兴,且皇帝还特意问起了贼人所提的割地的条件,可想而知如果当时答应了的话,皇帝这一关是过不了的。
此时王妃多了个心眼,表面上先打发了陈颖等人,私下却留下周绮,问她的意见。
周绮不敢说别的,只道:“本来在王妃进宫之前,我不敢说什么的,但是王妃连着进宫两次都给拒在宫门之外不得见王爷……这便很有些反常了。”
王妃的心跟着揪起来:“我也这么觉着,但是、但是好好的又能有什么事儿呢?”
周绮心想:“这皇室之中,风云变化,平地也能起风雷,变故都是在瞬间发生的,谁能说的定?”面上却还镇定道:“娘娘不必忧心,也许如陈姨娘所说的……只是王爷太忙了一些。”
康王妃忙握着她的手道:“我的儿,你是不是因为上回我因氖麓蛄四悖阅慊辜窃谛纳希咳缃裎疑肀呙挥懈隹缮塘康娜耍阌惺裁椿埃虮鸩刈乓醋帕恕!�
周绮忙含笑道:“娘娘打我两下,不过是应该的。我又怎么会记着?只不过……这种事着实不好说,照我看来,如今能够进出宫门的,只有内阁的几位大人,他们的消息自然灵通,不如叫几个熟门路的府内幕僚,却各位内阁大人们府上探听一二。”
康王妃如梦初醒:“好主意,我一时忙的忘了,很该这样。”当下忙唤了几个人来,周绮又吩咐道:“此事不能张扬,要悄悄地,别叫人知道,免得那些大人们有话也不敢说了。”
于是果然选了几个擅长交际的幕僚前去打听,这几位内阁辅臣们,有人谨慎不言,但也有心向康王的,便把宫内的情形略说一二,其中就包括淑妃病重之事,毕竟太医院来来往往,内阁的人是知道的。
至于康王,只说是留在宫内的紫宸殿,连他们这些辅臣都不得见。
周绮不太敢把康王的事跟谢老夫人说明,因为她心中隐隐地有个不太好的预感,只盼是自己多心多想了。
谢老夫人思忖了半晌,因对周绮道:“倘若真的娘娘不好了,皇上自然会传消息给咱们府内,好歹会让我们进宫去见娘娘一面,以全天伦……如今既然没有消息过来,想必娘娘的病无恙。”
周绮微微颔首。
谢老夫人盯着她道:“你们王府内可还有别的消息?”
周绮一顿,几乎就忍不住,勉强说道:“世子如今在城外缉拿贼人余党,王爷……还在宫内,倒也没有什么别的了。”
谢老夫人仍是凝视着周绮:“哦,既然这样,想必没有什么,倒是不用太担心了。倒是世子,昔日的伤可都好了,这么快就又去拿贼?”
周绮道:“是,世子闲不住,又想要立功……只盼他平安归来就是了。”
老夫人微笑:“世子跟先前大有不同,越发出息了,自然是诸佛庇佑,皇上也会看在眼里的。”
中午时候,周绮留了用饭,吃了午饭后便返回了康王府。
送别了周绮之后,谢老夫人脸上的笑像是冬日黄昏的夕阳一样消失了。
老夫人吩咐苗夫人道:“去把蔚儿叫回来……看看承沐在不在府内,若在也一块儿叫来。”
苗夫人见老太太神色不同以往,不知何故,周蔚如今还在光禄寺当值,少不得派人去走一趟。至于周承沐,因为近年下了,他翰林院的事情又清闲,这日正好在家里。
于是承沐先到了,谢老夫人便问他:“你之前在外头,可听说什么康王府的传闻了没有?”
周承沐诧异,想了想道:“倒也没什么?只听闻康王很得皇上重用,留在宫内连夜未出了。”
谢老夫人的心微微一紧:“除了这些呢?”
承沐见老太太催问,忙又细想了一回,才道:“除了这些就没有别的了,对了,我今儿出翰林院的时候,听人说皇上召了静王殿下进宫,却不知是为了何事。”
半晌,周蔚也自光禄寺回来,不明所以。
谢老夫人知道周蔚性情端直,光禄寺虽然也算是个消息灵通的部门,只怕他不擅长打听事情。
周蔚道:“母亲召唤儿子何事?”
谢老夫人因问起进来朝廷上如何,周蔚道:“因为年下要操办祭祀等物,寺内忙碌非常。倒也没什么特别……对了,却有一件。”
老夫人忙问何事,周蔚含笑说道:“我隐隐地听少卿大人说过,好像预备了节下祭祀酒宴等外,开了年后还有一件大事要操办。”
周承沐心眼转的快,忙问:“还有什么大事?难道是皇上终于要册封康王殿下了吗?”
周蔚虽然不喜他嘴快,却也笑微微地一点头:“八九不离十,寺内上下都在揣测必然是为了此事了。”
谢老夫人本正悬心,突然听周蔚如此说,却又的确像是一件喜事。
当下不免先把忧心收起来,因对周蔚跟承沐道:“方才世子妃回来,传了个消息,却像是娘娘的身体有些不好似的,只不过皇家并没有派人来咱们府内,我想大概不至于如何。”
周蔚跟承沐这才明白,周蔚道:“儿子却并没听说此事。”
承沐问道:“既然是娘娘身子微恙,老太太方才怎么问我们康王殿下的事呢?”
谢老夫人一顿,道:“没什么,许是我多心了。”
她忖度了会儿,便对承沐道:“你今儿去一趟锦哥儿的别院,探一探他的口风。”
承沐有些不太明白是叫自己去探什么,但老太太也没多说,承沐只得答应了。
这日,七宝从静王府回来别院,意外地发现自己三哥便也在别院中做客。
七宝喜出望外,忙入内相见,还没进厅门,就听到里头周承沐说道:“老太太好像很在意康王殿下之事……所以派我来问问。”
张制锦道:“如今我在院子里坐井观天,所知自然有限。”
七宝不知如何,欢快地提着裙子迈步进了厅内:“三哥哥!”
周承沐见了她便站起身来,先前承沐从张制锦口中得知七宝去了静王府,所以笑道:“我正要走,你就回来了。”
七宝又看一眼张制锦:“三哥哥跟大人说什么呢?”
承沐道:“没什么,都是闲话罢了。”
七宝虽然喜欢,但因听见“康王”两个字,不免记挂:“哼,是不是又说什么朝廷大事,妇人不得干涉啊。”
承沐哑然失笑,张制锦道:“你知道了还说?”
七宝瞪他一眼,哼道:“就说!到底在说什么,凭什么不告诉我?”
承沐见她如此恃宠而骄,越发只是笑。
张制锦无奈:“康王近来久留宫中,三爷过来打听消息的。”
这话乍听倒是没什么,七宝皱眉:“久留宫中是什么意思?”
承沐本来不想告诉七宝淑妃的事,毕竟怕七宝担心,但是如今没有一个人知道宫内的情形,而七宝又是淑妃最喜欢的,且之前也才进宫见过淑妃……所以承沐便问道:“七宝,你上次进宫面见娘娘的时候,娘娘一切可好?”
七宝随口说道:“当然好的很啊。”
张制锦在旁只默然看着他兄妹两人,却听承沐道:“不过这种事若是真的,也是事先看不出的。”
七宝突然有些回过味来:“你为什么这么问?”
承沐才说道:“世子妃今儿回府里,跟老太太说什么……听人提起淑妃娘娘病倒了的事,也不知真假。”
七宝呆了呆:“上次我去,大姐姐好好的。”
“就是说,无端还说病重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