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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自己现在的样子,欲哭无泪。他曾经好歹也是京城里长街走马的少年郎,现在倒好,被糊了满满一脸灰尘,来做了碎嘴的“长舌妇”。
他阿姐还说得理直气壮:“反正一时半会儿边关的‘第五铎’没回来,你既然那么喜欢出出去玩,干脆玩个够。”
最要命的是,第五夫人还满脸赞同。姜枕溪一回宫,她扭头就把第五铎踹出了家门。
真·踹的那种。
第五铎无语凝噎,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也跟江晓朝似的,不是第五夫人的儿子?
当然,这话他没敢说,怕第五夫人真的把他的耳朵揪下来。他现在就盼着第五平昊赶紧回来。他阿姐说了,军队何时到达京城,他何时才能回家。
等了快半个月,这个春天都快走到尾声,军队才终于到达京城。
那是个晴好的天气,和他们出征那日一般,百姓们自发地清扫街道,从城门到皇宫那一路的酒楼人满为患,几乎人人都想亲眼见到这支为他们大雍远击外敌的军队回来。
欢呼声汇聚成海洋,皇帝站在高处,远远看着这一切,脑仁发疼。
这第五平昊,越来越难对付了。原本的坐收渔翁之利,直接胎死腹中。
相比而言,在云端阁目睹父亲归来的第五铎几乎热泪盈眶。
路月澈都被他吓了一跳:“喂,你……你、不至于吧?”不就是爸爸出去打仗了一阵子吗?她都好久没见到自己家人了,解绑“宫斗系统”后都没再哭呢。
想到这里,路月澈心酸了下。也不知道爸爸妈妈现在怎么样?她等回去之后,再也不跟爸爸妈妈闹脾气了,绝对好好听他们的话。
第五铎哽咽:“你不懂!”
他终于可以回家了!但凡第五夫人不那么狠心,让人来接济他一下,他都不会过于艰难。幸好路月澈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见他过来还会好吃好喝地招待他。
生活不易,也就只有蹭吃蹭喝才能勉强过活的样子。
。
回到凤仪宫后,不用再考虑怎么跟北狄打仗,也不用每时每刻都保持高度的警惕性,姜枕溪又恢复了之前吃吃睡睡的日子。
云端阁那边交给路月澈,姜枕溪除了日常培养卫凌与何娴妃,好像就没别的事情需要做了。
第五平昊:当然没有她的事情要做,因为事情都被他们做了!
第五平昊回朝后第一件事,就是在朝会上,揭露沈淳、袁茂典还有监军通敌叛国。
朝堂上,托姜枕溪每天在他面前装无辜的福,第五平昊表现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痛心疾首:“此三人居心不轨,意图坑害我军,实乃叛徒!”
沈淳趴伏在地上,心底有隐隐约约的希冀。皇上会救他的吧?他可是为皇上做事。
监军不太在状况内,想法却和沈淳差不多。天地可鉴,他真的没有通敌叛国,皇上会帮他洗清冤屈的!
只有袁茂典,双目无神,目光呆滞。
面对第五平昊的指责,皇帝心虚不已。他没想过自己的打算被第五平昊识破了,还当是沈淳为免牵扯到他身上,推锅给北狄。
台阶都递过来了,皇帝也顺势道:“既然如此,按军规处置吧。”
“是。”第五平昊应得干脆利落。
沈淳和监军睁大眼睛,猛地抬头看向皇帝。沈淳脑子里混沌一片,终于默默低下头,什么也没说。监军不断地喊道:“皇上,微臣冤枉!微臣冤枉!”
皇帝没有理会,说道:“来人,拖下去。”
袁茂典的眼珠动了动。在即将被拖走前,他突然大声喊道。
“沈淳,你个骗子,你分明就是为皇上做事!你骗我!你当真以为我还相信你么!你分明就是为皇上谋害大将军!哈,骗、子!”最后两字,像是从牙齿里挤出来的,像在说沈淳,又像在说皇帝。
“为皇上谋害大将军”这句一出,恍若惊雷。
皇帝觉得众大臣看他的眼光都不对了,他用力一拍龙椅:“放肆!拖下去,即刻杖毙。”
侍卫急忙捂住袁茂典的嘴,生怕这家伙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连累他们。
第五平昊率先出来打圆场:“皇上莫要担心这等小人挑拨离间。”他话是这么说着,心里暗暗为袁茂典点了个赞,锦儿说服人的能力果然不同凡响。
新任宰相许姚也笑着说道:“不错,大将军切莫为此寒心,皇上必定会好好对待功臣。”
皇帝如坐针毡,干巴巴道:“是,是,两位爱卿说得对。”
退朝后,皇帝就派人把这消息压下去。然而他还是慢了一步,皇帝意图削权镇国大将军的传闻不翼而飞。
自从何府那次皇帝清洗朝堂,文官集团人人自危,对皇帝的信任隐隐有溃散的趋势。能混到朝堂上的,多半都是聪明人。尽管有第五平昊出来打圆场,皇帝的表现他们却看在眼里。一种兔死狐悲之感,涌上心头。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拨动了朝堂这一潭死水,露出里面最不堪的模样。
彼此相安无事过了几年。
直到这夜,皇帝迷迷糊糊醒过来,看见床头站着个人。月色透过窗纱,洒落一地寂静。好像是知道他醒了,那人点燃烛火,眉如远山,肤如凝脂,让皇帝险些没认出来,这是他许久没见过的皇后。
但这都不是重点。
皇帝的目光挪到柔荑掌中的长剑,嗓子像被什么掐住似的,发不出声音:“你……”
作者有话说:
皇帝今天下线了吗?
要下了。
第43章 宫斗系统15
◎十五◎
“皇上醒了?”
姜枕溪不知从哪里拉过一把椅子; 坐下来,神色漠然,完全没有以前和皇帝虚与委蛇的假笑。她一根食指顺着长剑的侧锋滑过,好像在欣赏宝剑; 连皇帝都没看一眼; 十分坦然地反客为主,道。
“醒了的话; 我们就来谈谈禅位给卫凌这件事吧。”
“……”
初听姜枕溪的话; 皇帝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但到底是做了好些年的掌权者; 他反应过来,又惊又怒:“你!你、你们镇国大将军府果然狼子野心; 居然还勾结了何娴妃!好大的胆子!”父皇所言不假,镇国大将军府把持兵权,欺人太甚。还有何府,他当初对他们的处置一点儿都不冤。
皇帝扯开嗓子; 想喊守卫进来。
还没等他发出半点儿动静; 姜枕溪像是知道他要做什么,长剑平横; 带着刺骨的寒意搭在他的脖颈。
皇帝浑身上下一颤。话到嘴边转了个弯; 他强忍怒火,放缓了语气; 问道:“第五锦,你究竟在做什么?我们不是夫妻吗?你可是朕的皇后; 一人之下; 万人之上; 难道还不满足么?”
姜枕溪弯了弯唇角; 皇帝还以为她对自己还有感情; 结果下一秒就听到她说:“你在想什么呢?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是还有一个人压着吗?”她的眉梢眼角挑起一抹肆意:“我可不想有人在我上面压着。”
“所以,我们还是来谈谈禅位这件事。”
“放轻松,我懒得为你们卫氏治国理政,下一任皇帝还会是你的儿子。”
皇帝被她这好像在说今晚月色不错的淡然语气哽住,抑制不住怒气:“第五锦,你当真觉得朕怕你不成?”
“是,是,是,”姜枕溪应得漫不经心:“你没有怕我,你怕的是这把剑。”她嘴上这么说着,脸上的神色却完全不是这个意思。
姜枕溪的手微微一动,颈侧冰冷的剑锋像要割破皇帝的脖子。皇帝跟着颤了颤,生怕姜枕溪一个不小心,伤到了他。
反观姜枕溪,悠然自得,唇角甚至扬起一点儿笑意:“早就说了,来好好谈谈,你为何不听呢?”
皇帝面色铁青,让人毫不怀疑,给他机会,他能生啖其肉:“第五锦,你这是打算谋反?”
姜枕溪:“谋反?说得多难听。都说了是禅让。”
皇帝:“……”
皇帝简直想要破口大骂。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只不过是面子上遮了一层而已。
“考虑得怎么样?”姜枕溪问皇帝:“考虑完了就过来写圣旨吧,我还能留你一条命。”
皇帝气得整个人发抖:“第五锦,你莫要太过分!”这根本就没有给他考虑的机会好吗?
说话间,皇帝悄悄探到床头的手将瓷枕用力打翻,瓷枕落在地上,发出嘭咚的碎裂声,回荡在偌大的宫殿中。皇帝心下大定,冷笑着想道,还要多亏了她没什么警惕,才让他有了这可趁之机。
“来人,护驾!”
然而,没有皇帝预想中的守卫,宫殿安静得能听到回音。只有姜枕溪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场闹剧。皇帝冷汗涔涔,眼前的人像只逗老鼠的猫,语调悠闲。
“是不是很疑惑?”
“怎么会没有人进来呢?”
“当然是因为……”
姜枕溪站起来,收回长剑,居高临下地看着皇帝,唇角微扬。
“守卫在外面的,都已经是我的人了。”
甚至不只有这宫殿外的人。五年的时间里,姜枕溪的羽翼几乎遍布朝廷上下。武官集团有第五平昊,文官集团嘛……
“来人,取笔墨。”姜枕溪扬声道。
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皇帝很熟悉的人,清新俊逸,彬彬有礼。他的手上捧着空白的圣旨和笔墨,微笑着对姜枕溪说道:“娘娘,您要的东西。”
——文官集团则由许蕴遥把控一切。
有云端阁的财力支持,姜枕溪收买起人心来完全不带含糊的。当然,路月澈看着每个月的支出,心痛到无法呼吸这件事就不用说了。那可都是她精打细算挣下来的!万万没想到,扶持一个皇帝居然这么花钱。
“许姚?!”皇帝死死地盯着他,总算明白过来,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造/反,否则他五年前扶起来的宰相,怎么会是姜枕溪的人:“你竟敢背叛朕!”
“许姚”,或者说,许蕴遥淡淡道:“皇上此言差矣,微臣一开始效忠的便是娘娘,何谈背叛?”
只是……
许蕴遥侧首,悄悄看了一眼姜枕溪。他怎么也想不到,众人以为的“第五铎”,实际上是“第五锦”。
尽管如此,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许蕴遥将笔墨递给皇帝,问得很有礼貌:“皇上,请吧。或者,您想要微臣代笔吗?”
皇帝犹如困顿的野兽,恶狠狠地道:“你们、你们这群乱臣贼子,不得好死!”
“那就不劳烦皇上操心了。”姜枕溪示意许蕴遥:“把东西递给他。”
“是,娘娘。”
“……”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皇帝唯一能够庆幸的,也就只有登基之人是卫凌,这让皇帝心里的抵触情绪稍微小了那么一丢丢。不过他还是很恼火,以致于皇帝在写圣旨时都带着几分发泄的意思。
姜枕溪取过圣旨,粗略扫过上面的内容,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之后,递给许蕴遥:“拿去盖印。”
“是。”许蕴遥对姜枕溪行了一礼,往外退去。
“至于你么,”姜枕溪看向皇帝,微微一笑,说:“放心,我说留你一条命,肯定会留的。”
命可以在,至于是怎么个活法……姜枕溪摸了摸下巴,想道,植物人应该也还可以吧?不,还是瘫痪好了,做植物人没什么反应,不太好玩。
【……】系统说道:【宿主,你这个想法如果被皇帝知道,他可能会被你气死。】还好玩?她是真当这个皇帝是玩具了吗?
【那不是更好?还省得我动手。】姜枕溪回答说。
系统沉默了下,最后说道:【宿主你开心就好。】
毕竟这不是现代社会,没有严格的法律约束,姜枕溪这一通操作并不算违反小世界规则。
姜枕溪倒出一枚小药丸,凑近皇帝,在他惊恐的目光里扼住皇帝的喉咙。皇帝拼命挣扎,却在做着无用功。
“第五锦,你放肆!”
“你要做什么!”
到后面,这个曾经的王朝统治者,甚至顾不上自己的颜面,求饶道:“不……不要,朕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你还想要怎样?”
姜枕溪松手,皇帝顾不上谴责她,立即爬到床边,抠着自己的嗓子,发出一阵阵干呕,企图把刚刚咽下去的药丸吐出来。
姜枕溪没有在意,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好好享受之后的生活吧。”
这一点,算是她给第五锦出场的气。这皇帝让第五锦没命,她只是让皇帝瘫痪,仔细算算,皇帝捡了条命呢。
皇帝眼睁睁地望着姜枕溪走出宫殿,四肢不受控的感觉像毒蛇爬过,蔓延到全身。皇帝这才突然感到害怕,他喊道:“第五锦!你给朕回来!”
他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大,实际上,细小得像蚊虫的叫声。不受控制的身体“砰”地摔落在地,疼痛传来,却没有一个人进来查看情况。
乾元宫外,侍卫统领向姜枕溪行礼:“皇后娘娘。”
“严加看管。”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