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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钱,我有刀-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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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旬休、公?假日都?要留人值班(凌芝颜就是大理?寺值班榜的榜霸,俗称工作狂),每天官署也要留官员值下午班和晚班,称“宿直”。
  在大多数官署,宿值官一般由县令、主簿、县尉轮值担任,但诚县县令裘良常年挂病号,县尉花一棠还未正式上任,所以宿值官的重担全落到了主簿朱达常的身上,早、下、晚班连轴转,旬休公?假全不见,怎一个苦逼了得。
  尤其是经过“火烧龙神观”的重大安全事件后,朱达常更是战战兢兢,不敢懈怠半分,索性搬到了县衙居住。
  今天恰好是旬休,县衙里空空荡荡的,守门的不良人哈欠连天,林随安打了个招呼,不良人认出林随安是这几?日的花边八卦主角“方?安”后便放行了。
  想必东都?名医方?刻与朱主簿的裙带关系已是人尽皆知。
  林随安一路畅通无阻穿过前衙,绕进后衙,刚出偏门,就见李尼里撅着屁股趴在厢院门口,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瞪得老大,像只偷听的青蛙,身上被雨水淋湿了都?不曾发觉。
  林随安甚是好奇,溜达过去,站在李尼里身后,也伸长脖子向院里望,顺便帮李尼里打伞遮雨。
  院子布置得颇有?雅趣,植被葱郁,疏密有?致,左右两侧为厢房,正南位是主屋,中间空地做了一处小?院子,白石卵铺地,大约是年久失修,多处积水,三间厢房以回廊连接,有?顶有?瓦,穿梭行走其中无需雨具,在多雨的青州很是实用,屋子地基都?很高,地板从屋内延伸至室外,可做延台。
  台上摆了一方?小?几?,两个蒲团,两个人一左一右正襟跪坐,面朝院中雨景。小?几?上摆着风炉、茶釜、茶盏、茶勺、茶碾子、茶罗等等,釜中水沸,咕嘟嘟翻滚。
  朱达常今日穿了身干净的长衫,带了黑色幞头,另一人是名女子,褐色半臂,赤色披帛,石榴裙高束,显得体态窈窕修长,至于女子的面容——林随安着实看不太真?切,白妆黑眉,额心、眼角、两腮贴了花钿面靥,红唇一点,颇为精巧。
  女子面带微笑,时不时看朱达常一眼,朱达常两眼直勾勾向前,身体紧绷,时不时擦擦汗,看起来?万分紧张。
  林随安差点没笑出声?,“莫非朱主簿在——”
  相亲?
  李尼里惊得一个激灵:“林娘子!”
  林随安:“嘘!”
  李尼里捂住了嘴。
  朱达常和女子就这般安安静静地坐着,女子时不时眉眼传情,越传,朱达常越拘谨,身体越挪越远。
  哎呦,好玩了。
  林随安在茶叶纸包上抠了个洞,捏出一撮百花茶放到嘴里砸吧,权当嗑瓜子。
  女子:“素闻朱主簿为官公?正,勤勉正直,今日一见,果然不虚,旬休也留在县衙处理?公?务。”
  朱达常:“家中贫寒,买不起院子,只能住在县衙。”
  女子噎了一下,再接再厉:“钱银不过是身外之物,才华德行方?是立身之本,这小?院布置得如此雅致,可见朱主簿满腹诗书,胸有?沟壑。”
  “裘十六娘过奖了,朱某是蒙荫入仕,脑袋空空,无甚大志,若非靠着族人,只能做个街边出力气?的苦工。”
  林随安挑眉:这女子姓裘,是裘氏一族的人?
  想不到这两家居然安排了私下相亲,看来?朱裘两族并非如传闻中一般水火不容。
  即使隔着厚厚的粉,也能感觉到女子脸色变了,她抽了抽嘴角,“朱主簿这是嫌弃十六娘家中贫寒,配不上朱主簿高门大户了?”
  朱达常起身,躬身抱拳,“是朱某配不上裘氏一族,还请裘十六娘回去与裘氏长老说明。”
  女子大怒,霍然起身,甩过披帛拍在朱达常的脸上,一阵风似的走了。
  朱达常长吁一口气?,坐回原位,端起茶盏刚喝了一口,就听一声?河东狮吼,一个年过五旬的妇人抄着藤条冲出来?,“又气?走一个!这是第三十九个了!你是打算气?死我吗?!”
  朱达常一蹦三尺高,奔入回廊逃命,“阿娘,十六娘可是裘氏的人,裘氏怎么可能和我们朱氏联姻,还不是瞧上了我这诚县县尉的官职!”
  朱母紧追不舍,藤条舞得虎虎生风,颇有?花一桓揍花一棠的神韵,“你脸像大饼,长得还没葱高,肚子里没墨水,要才没才,要貌无貌,要钱没钱,就这个县尉的头衔还算有?点用,不冲这个谁能看上你?!”
  “男子无业何以为家,我如今事业一无所成,成家之事不急于一时。”
  “放你的狗屁!你这辈子做个县尉就到头了,莫非还想去大理?寺做大官不成?你最大的事业就是娶妻生子,让我抱上孙子!”
  朱达常本来?就胖,腿也短,大约是长期缺乏运动,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一个脚滑,摔了个大马趴,朱母矫健追上,藤条噼里啪啦打得朱达常屁股直冒水雾,看着下手?重,实际上只是做做样子,朱达常倒是聪明,装模作样惨叫震天,李尼里忙冲上前拉架,三个人扯成一团,好不热闹。
  看来?不管什么时代,大龄未婚青年的婚姻问?题都?是家庭矛盾的中心啊。
  林随安吃瓜吃得津津有?味,不自觉笑出了声?,朱达常一歪头,看到了林随安,口中的惨叫变成了倒吸凉气?,险些没把自己?噎死。
  朱母也看到了林随安,顿时眼睛一亮。瞧这小?娘子长得凤眼长眉,英气?勃勃,身姿笔直,怎么看怎么心里舒坦,不由大喜,扔了藤条迎了上来?,“这位小?娘子是——”
  朱达常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上前,拼命拉住了朱母,吓得脸都?绿了,“阿娘!这位是、是——方?氏医馆方?大夫的妹妹,您千万离她远一点!”
  “原来?你就是方?小?娘子啊——”朱母有?些失望,转念一笑,又乐了,甩开朱达常,上前挽住林随安的胳膊往院里拉,“方?小?娘子快快里面请,正好我煮了茶,喝两盏去去湿气?。”
  林随安被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丈二?摸不着头脑,进了院,坐在了小?几?旁,朱母认真?为林随安舀了茶,双手?奉上,林随安受宠若惊接过,瞄了眼茶汤的颜色,黄中带绿,实在不敢尝试,沾了沾唇,放下。
  “这位想必就是朱主簿的母亲了吧,我是方?安,前几?日朱主簿帮家兄解了围,特来?道谢。”林随安将那两包寒酸的茶叶送了过去。
  朱母乐得不行,“方?大夫的事儿我听五郎说了,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你叫我朱婶子就行。”
  朱达常疯狂拽朱母的袖子,频率逼近羊癫疯:阿娘莫不是想抱孙子想疯了,见个小?女娘就想牵红钱,这林随安岂是一般人能招惹的,若是惹恼了,一巴掌能把他拍成真?正的大饼,若是万一让那个花家四?郎知道了——他这辈子就完了!
  林随安眼角瞄着朱达常生不如死的表情,疯狂憋笑,“朱婶子有?话?直说。”
  “方?小?娘子爽快,”朱母笑逐颜开,“我就是想请方?小?娘子给我这不成器的儿子传授传授经验,说说如何能像方?小?娘子和木小?郎君一样,早早与心仪之人比|翼双飞。”
  旁听的李尼里闪了腰,朱达常差点没晕过去,林随安强撑着下巴没掉下来?,心中大为震撼。
  唐国民风开放,无论男女对贞操观都?极为单薄,婚前的某些行为也往往被当做风|流|韵事的美谈,但让她一个女子向一个男子传授什么什么经验,也太前卫社死了吧!
  朱母:“比如说说,木小?郎君都?是用什么法子才博得方?娘子欢心的?”
  林随安松了口气?:原来?是问?这个,她太不纯洁了,想多了。
  “阿娘,别问?了!”朱达常冷汗狂流,他心里再清楚不过,那夜之事乃是花家四?郎为了掩护林随安做出的权宜之策,哪里有?什么两情相悦。
  “去去去,别打岔。”朱母嫌弃,“让方?小?娘子仔细说说,你好好记着!否则你这不开窍的脑袋等老死那天也找不到媳妇!”
  林随安有?些尴尬,本就是子虚乌有?之事,让她从何说起?
  可花一棠的谣言八卦已经放出去了,方?刻打也打了,花一棠揍也挨了,还关系到潜入贤德庄查探线索的正事,无论如何这戏都?要唱全套。
  “呃……这个……”林随安挠脑门,“其实都?是些小?事——那个……比如……比如吧——他知道我喜欢吃切脍,就想尽办法做最新鲜的切脍;我不喜欢喝茶,他就不煮茶,煮白水;我总是不小?心受伤,他就调制疗伤的药膏;我忘了涂,他就帮我涂;我喜欢胡凳,他就照着我喜欢的样子画图去请人去做;我去市集的时候不喜欢胡人身上的怪味儿,他就挂上一圈香囊待在我身边,让四?周都?香喷喷的……”
  林随安突然说不下去了,感觉心跳有?些加快,呼吸有?些发紧,似乎再说下去,便会有?什么朦胧暧昧的东西破土而出,再也遮掩不住了。
  那是她一直不敢触碰的,也不敢让自己?相信的东西——
  至少?,现在不敢……
  林随安暗暗呼出一口气?,垂眼端起茶盏,佯装羞涩喝茶。
  朱母听得满面红光,啪啪啪拍着朱达常的肩膀,“瞧瞧人家木小?郎君,小?小?年纪就如此知冷知热,你连人家一根脚指头都?赶不上!”
  朱达常连连点头,心道:废话?,那可是名震唐国的扬都?第一纨绔花家四?郎,一肚子花花肠子,论讨女子欢心,放眼天下,谁能比得过他?
  朱母对朱达常不求上进的态度十分不满,戳着朱达常的脑门抱怨,“主簿本就是县令的下属,咱们县令可是姓裘的,能和裘家联姻说白了就是咱们高攀,你真?是不识好歹,裘氏一族可不是一般的有?钱,还有?龙神特别庇佑,你成了裘氏的女婿,保不准以后能有?机会平步青云呢!”
  林随安脑中“叮”一声?:哎呦,她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
  小?剧场:
  花一棠飙泪:我的努力终于有?点效果了


第140章 
  “朱婶子所言甚是!”林随安道; “缘分一事甚是玄妙,错过了,便是抱憾终生; 朱主簿理应好好把握机会才是。”
  朱母:“方小娘子说的好!”
  朱主簿苦着脸:“咱们朱氏好歹也?算有些家业,何必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
  朱母大怒:“你以为族中长老们愿意吗?我们朱氏的那些产业和裘氏相比; 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若非裘氏家主念在两家以前是姻亲,照顾一二,你以为咱们朱氏还能留在诚县吗?”
  林随安耳尖一动:原来朱氏和裘氏私底下?还有这般千丝万缕的联系,果然不是本?地人很难查到这些暗线。
  听朱母的意思,朱氏也?有家业——诚县都穷成这样了,能发展什么产业?
  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林随安笑吟吟给朱母舀了一盏茶,“朱婶子刚刚说贤德庄很赚钱; 是真的吗?”
  “那还能有假?贤德庄庄主,嘿,就是裘家家主,穿的用的全是从东都运来的上品; 就快赶上扬都花氏的排场了!”
  朱主簿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阿娘,这可不能乱说!”
  “竟然如此厉害; 看来木棠选对了。”林随安笑道。
  朱母:“木小郎君想?入贤德庄?”
  “街坊介绍的,说木棠伶俐; 去了能做大事,”林随安别别扭扭捏了个兰花指,做了个少?女?怀春的表情; “以后定会让我享福。”
  李尼里的表情在爆笑和惊悚中疯狂转换,最后实在忍不住; 逃了。
  朱达常听明白了林随安的言外之意,脸唰一下?白了。
  想?不到他们这么快就查到了贤德庄。
  朱达常来诚县担任县尉已有四月,说实话,不是没想?过调查龙神?观和贤德庄,但根本?寻不到机会,而?且还常常有种奇怪的违和感,似乎暗中还有一股力量,总是在阻挠他。
  随着在诚县的时间越来越长,朱达常隐隐察觉到了,这股力量来自他的本?族——朱氏。
  今日?的相亲暂且不论,之前他数次旁敲侧击询问族中长老贤德庄之事,长老要么劝他息事宁人,要么警告他莫要得?罪龙神?,似乎在惧怕什么,又似乎在遮掩什么。
  所以,当林随安和花家四郎说要调查龙神?观的时候,他心虚了、退缩了,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若是放任这二人去调查,或许会查出一个他完全不敢面对的答案。
  朱母连连点头,“木小郎君是有大志向?的。”
  “只是,我有些担心——”林随安又做了个西子捧心的造型,“我们初来诚县,也?不知贤德庄做的到底是什么买卖,木棠去了能不能留下?,若是留不下?,兄长又要日?日?骂他是吃白食的窝囊废了。”
  朱达常有些慌了,忙道:“林娘子,雨天路滑,我还是送你回医馆吧。”
  朱母看了朱达常一眼,顿了顿,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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