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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钱,我有刀-第2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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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花一棠道,“说白?了,就是一种商业骗术,二十多年前?曾在青州出现过,这些骗子声称在安都、扬都等地有门路,能做大买卖,获利极高,且极为省心,从购置铺面?、雇用?人员、进货出货盘货对账等琐事?皆可一手操办,东家只需躺在家里收钱即可。”
  花一棠叹了口气,“人心之贪,蛇可吞象,重利诱惑之下?,青州众多商家纷纷入局。当然,刚开始也是将信将疑,先投一家铺子试试水,发现每月都能收到?高额利润,账簿也甚是详细清晰,负责铺子的掌柜更是殷勤,日日汇报,有求必应,忠心耿耿。”
  “渐渐地,青州商人便对这些掌柜愈发信任,投的铺子越来?越多,生意也越做越大,可突然有一日,这些掌柜突然消失了,仿若水汽蒸发一般,青州商人这才发觉不妥,派人去查,原来?他们买的那?些铺子根本不存在,只有一纸空账,就如一个空空的蝉蜕,里面?的蝉早就羽化飞跑了。”
  “青州商人纷纷报官,方?知受骗者众。官府追查数月,一无所获,不少人压上了全部身家,倾家荡产,自尽者比比皆是,河中?浮尸上百。青州商界遭受重创,自此一蹶不振。啊呀呀,当真是——呜呼哀哉!”
  整座大堂静得可怕。
  此案是二十多年前?的旧案,又是商界秘闻,在座众人要么年纪太小,要么很少涉及商道,几乎都没听说过,闻之皆是骇然变色。
  林随安:好家伙,这不就是皮|包|公司,非|法|融|资?
  苏氏长老的脸色变了,苏意蕴几乎是嘶声大吼,“一派胡言,苏氏所购铺子皆有地契,还有官府派发的商契,我派人去安都看过,个个铺子都是门庭若市,生意兴隆!”
  “地契和商契皆可造假。而且花某说过了,你买的铺子里,九假一真,他们让你看见的,便是那?一成的真铺子。”花一棠摇了摇头,“如此,便可混淆视听,瞒天过海。”
  苏氏众长老火烧火燎跳起身,“苏意蕴,还不速速派人去安都调查?!”
  苏意蕴脸色青中?带绿,全身抖个不停,“不可能!不可能!他不可能骗我!”赤红眼瞳直勾勾瞪着花一棠,“定?是你见我继任苏氏家主心生嫉妒,方?才编了这套瞎话?来?骗我的对不对?!”
  花一棠面?带怜悯,“花某又不是吃饱了撑的,骗你作甚?”
  苏意蕴:“不会的、不会的!他能助我当上苏氏家主,又怎么会骗我?!来?人,速速请七爷过来?!”
  几个家仆急匆匆跑了出去,不多时,又满头大汗跑了回?来?。
  “禀、禀禀禀家主,七爷不见了,满启也不见了!”
  苏意蕴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不对!定?是你们没仔细找!再去找!”
  “唉——不必找了,人早跑了。”
  高处幽幽飘下?一道嗓音,清澈如晨露,众人循声望去,但见正堂屋顶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盘膝坐在屋脊上,黑衣黑靴,黑发银带,脸上戴着银光闪闪的面?具,眼鼻口处留了细细的透气缝,左眼下?有道淡淡的划痕。
  是云中?月。
  “七爷给你留了封信。”云中?月手腕一抖,一个信封飞进了苏意蕴的怀里,轻飘飘的信封竟将苏意蕴撞了个趔趄。苏意蕴捧着信封,脸上的皮肉疯狂抖动,根本不敢拆。
  花一棠摇着扇子吧嗒吧嗒走过去,抽出苏意蕴手里的信封,撕开,抖出一张纸,朗声读道,“苏氏腐朽,作恶多端,连根拔除,世间清明。落款——七爷敬上。”
  苏意蕴眼珠子一帧一帧挪到?纸上,瞳孔剧烈一缩,哇喷出一口血,直挺挺倒在了地上,他这一晕,就仿佛一个信号,苏氏大大小小的长老们好像多米诺骨牌一般,噼里啪啦躺了一串。苏氏子弟、仆从、护院大呼小叫,乱成一团。
  池太守火冒三丈,指着云中?月怒吼,“简直是无法无天,来?人啊,将此人给我擒——”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劲风擦着池太守的脑皮飞了出去——池太守慌忙捂住脑壳,险些被削成了秃瓢——碧绿色的闪电耀亮半面?天空,千净出鞘了。
  林随安身披旋风,刀光舞得密不透风,形成一层又一层的刀网,凌空罩向云中?月;云中?月足踏莲花,时而幻化三人身,时而变作六重影,妥妥的在刀尖上跳舞,当真是:杀意与鬼魅齐飞,莲花与碧刀一色。
  众人全看傻了,夏长史跳脚,“你们还愣着作甚,还不速速去帮林娘子擒凶?!”
  伍达和随行的几个不良人侧目:您逗我们呢?这种级别的战斗,他们上去不是送死吗?
  凌芝颜和花一棠双臂环胸,并肩观战,一边看一边发表实时评论。
  花一棠:“我怎么觉着云中?月这厮的速度变快了?”
  凌芝颜:“云中?月的确变快了,但更快的是林娘子。”
  “我家林随安当然是最厉害的,若不是林随安手下?留情,云中?月还有命在这儿蹦跶?”
  “貌似云中?月也未用?全力……”
  二人对视一眼:“莫非——”
  莫非云中?月这家伙是来?找她的?林随安心道。
  她和云中?月对战十五招,棋逢敌手,不相上下?,谁拿谁都没辙,而且云中?月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攻招少,防守多,林随安心头一动,故意卖了个破绽,果?然,云中?月当即脚下?抹油,一溜烟跑了,林随安犹豫了一下?,还是追了上去。
  二人皆是高来?高去的高手,都不走寻常路,云中?月在前?面?跑,凌空踩树风驰电掣,林随安在后面?追,踏碎屋瓦稀里哗啦,街上的百姓仰着脖子看着二人踏风而去,下?巴惊掉了一地。
  林随安追出万里桥门,掠过新南市,穿过玄中?观,翻过义庄,前?方?出现了一片乱葬岗。
  枯树昏鸦,纸幡黄钱,一个人站在馒头柳下?,戴着黑色的大幂篱,黑纱沉沉及踝,纹丝不动,仿佛一尊守坟的石像。
  云中?月飘到?了馒头柳树里,不见了。
  林随安有些恍惚,眼前?之景,和杨都城虞美?人山时是何?其相似,心中?一动,轻声唤道:“祁元笙。”
  纤细如柴的手臂探出黑纱,摘掉了幂篱,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林随安有些吃惊,“你怎么瘦成了这样,没好好吃饭吗?”
  祁元笙怔了一下?,笑了,眉眼清清,美?得像一幅画。
  “林随安,你总是语出惊人。”
  林随安:“……”
  她不过是例行问候,哪里惊人了?
  还有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是因为古装剧本里跳崖注定?不会死,还是因为有反派BOSS的光环?
  各种奇奇怪怪的问题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最终,林随安只问了一句,“扳倒苏氏,是为了给你妹妹秀儿报仇吗?”
  祁元笙眼睫轻轻颤动,“这世上除了我,估计也只有你还记得秀儿的名字了——”
  风吹了起来?,四周飘荡着坟土特有的腥臭味儿,那?是死亡的气息,悲凉又孤独——也不知道是不是林随安的错觉,她总觉得这味道是从祁元笙身上散出来?的。
  “喂喂喂,你俩别在这儿眉来?眼去了,净门的人快追过来?了!”云中?月从馒头柳里冒出一嗓子。
  林随安叹了口气,“你在替三爷做事??”
  祁元笙:“我是来?劝你们,莫要继续追查三爷了。危险。”
  “好!”
  “……”
  “听人劝吃饱饭,”林随安眨了眨眼,“我耳根子软,最听人劝。”
  “哈哈哈哈哈哈,”云中?月笑得从树上掉了下?来?,“林随安又不是小娃儿,怎么可能中?你的激将法,完了吧,接不上话?了吧,哈哈哈哈哈——”
  祁元笙眼睛瞪得溜圆,眼角不受控制抽了一下?。
  林随安忍俊不禁,“我从来?不自找麻烦,都是麻烦找上我。”
  祁元笙干咳两声,整理了一下?表情,“就像花四郎走哪哪死人的运气吗?”
  林随安:“人生在世,总是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祁元笙又笑了,眸光亮晶晶的,身上的死气似乎也弱了些。
  “真受不了你们这种人,好好说话?不行吗,非要说一半留一半。”云中?月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那?个纨绔追过来?了。”一阵风似的冲到?祁元笙身前?,把祁元笙打横往胳肢窝下?一夹,撒丫子跑了,速度之快,足令林随安甘拜下?风。
  身后马蹄声震地响,花一棠骑着高头大马一骑当先冲了过来?,凌芝颜紧随其后,靳若骑着一匹长耳朵老驴,一路嚷嚷着“云中?月那?厮在哪?!”
  花一棠第一个看到?了林随安,飞身下?马,提着袍子奔过来?,拽着林随安上上下?下?瞅了两圈,没发现外伤,松了口气,再观察林随安的表情,脸臭了,“你见到?七爷了?”
  林随安:“是祁元笙。”
  花一棠:“他想干嘛?”
  “他说,别查三爷,有危险。”
  花一棠顿时跳脚,“他不让我查我就不查了吗?他以为他是哪根葱啊?藏头露尾的鼠辈,有本事?面?对面?打一架啊,又是装死又是故弄玄虚,还不是怕了我花家四郎的绝代风姿?!不让我查,我偏要查!查他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查他个底朝天!”
  林随安哭笑不得望着花一棠:祁元笙刚刚的激将法其实是为这货量身定?做的吧?
  凌芝颜一看这架势,当即拉着靳若躲到?旁边看起了热闹,花一棠骂了半刻钟,又觉不妥,“他费这么大功夫将你引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林随安摇了摇头:论心眼子的数量,祁元笙可能是唯一一个能和花一棠一较高下?的,这种人精的心思,她可猜不透。
  花一棠抄着袖子想了想,气呼呼鼓起了腮帮子,嘴里哼哼唧唧的,“……他……大约……只是想见你一面?……”
  林随安翻白?眼:我信了你的鬼!
  *
  十日后,林随安在府衙敛尸堂里见到?了苏意蕴的尸体。
  伍达顶着一双黑眼圈汇报工作,“今日辰初二刻,本是苏意蕴与诸位长老议事?的时间,但众人等了半个时辰,也不见苏意蕴出现,便派人去请。请人的小厮敲不开门,又去请长老,长老们带着护院撞开了门,看到?苏意蕴挂在了房梁上,尸体都硬了。属下?仔细检查了现场,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十有八九是自杀。”
  方?刻摘掉验尸手套,皂角净手,耷拉着眼皮写好检尸格目,“两眼合,唇口黑,勒痕喉下?,口开露齿,双脚尖直垂下?,双手握拇指,指甲干净,无其它残留物,无中?毒,无外伤,乃为自缢身死。死亡时间在子时至丑时之间。”最后还加了句评语,“真是一具无趣的尸体。”
  凌芝颜翻动卷宗,“在苏意蕴的桌上发现了来?自安都的信笺,里面?写了苏氏派去安都调查后的结果?,和四郎说的一样,苏氏的家业被骗空了九成以上。”
  伍达补充,“苏意蕴的死讯传出后,苏氏八支外宗要求本宗分族而治,闹得乌烟瘴气……唉,堂堂随州苏氏已?是分崩离析,名存实亡。”
  花一棠拢着袖子,啧啧两声。
  林随安有些犹豫,苏意蕴死了,按他的番位,起码是个小BOSS,利用?金手指或许能得到?不少线索,可想到?苏意蕴身前?的所作所为,万一他的执念与苏城先一般,是什?么十|八|禁的现场回?放,那?她岂不是要长针眼?
  花一棠看出了林随安的犹豫,“这种人的记忆,不看也罢。”
  “来?都来?了,随遇而安吧。”林随安还是扒开了苏意蕴的眼皮。
  眼前?白?光一闪,视线里出现了辽阔的东都城,夜色广袤,万家灯火,皇城应天楼的宫灯在夜风中?摇曳如星。
  只有一瞬间,景象消失了。
  原来?苏意蕴最后的执念,是他登上应天楼参加皇家夜宴的回?忆——那?是他一生唯一一次扭转乾坤的机会,却被自己的野心所葬送。
  花一棠:“看到?了什?么?”
  林随安:“应天楼。”
  花一棠沉默半晌,“或许,在他被拖下?应天楼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死了。”
  *
  出了敛尸堂,夏长史已?早早候在门外,脸上堆着异常谄媚的笑,请众人同去花厅,“花参军,圣旨到?了。”
  圣旨的内容很简单,总结一句话?:花一棠因为益都查案有功,再次华丽丽升职。这一次,直接成了安都府司法参军,从六品,与凌芝颜平级。换句话?说,不到?半年时间,花一棠又连升三级,这升官的速度,堪称火箭。
  池太守和夏长史兴高采烈,嚷嚷着要为花一棠好好办一场送行宴,林随安觉得他们不是因为花一棠升职而高兴,而是因为终于要把这尊“行走的命案探测器”送走了。
  除了圣旨,传旨官还带来?了圣人的口谕:
  【凌家六郎,玩得开心吗?玩完了就赶紧回?东都吧,你再不回?来?,陈烦烦就要变成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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