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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钱,我有刀-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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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出了青筋。
  罗氏族人个个喜上眉梢。
  “太好了,我罗氏和苏氏联姻,以后便有了士族贵族血统。待苏公子科举高中谋得官身,罗氏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没错,假以时日,我罗氏定能成为第二个扬都花氏!”
  “罗老慎言,这话要传出去,怕是要惹来祸事呢!”
  “怕他作甚,苏氏可是传承百年的士族大家,区区一个花氏不足挂齿!”
  “苏公子此次科考你可有把握?我罗家也算有些人脉,若有需要,尽可开口。”
  林随安饶有兴致看着这帮人的嘴脸,端起茶碗呷了口茶,顿时脸皮皱成一团,茶水又苦又涩,太难喝了,强忍着没吐出来,含在嘴里准备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再吐回去。
  苏城先头颈高扬,笑容在一片阿谀奉承声中愈发灿烂,遥遥望着罗蔻提声道,“春溪烟渚初见卿,凉月如眉相思近。”
  林随安:这是干嘛?怎么突然就吟起诗来了?而且这诗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唐诗三百首里面的?
  罗氏族人高喝:“好一首定情诗!”
  “此诗妙哉,言虽止,意未尽,似有喜悦,又有一丝情愁。”
  “风韵天成,淡中有味,含而不露。”
  “一隐一现,一虚一实,意境高雅,意味深长。”
  “罗娘子,可有答?”
  林随安愕然:这又是干嘛?诗词阅读理解?
  罗蔻面色绯红,眸光莹莹,满心满眼都是她的苏郎,提声回道,“红花有季情无季,水流无限似郎意。”
  罗氏族人击掌高喝:“答得好!”
  “噗——”林随安一口水喷了出去。
  堂内一静,众人齐刷刷看向林随安,满面鄙夷。
  “这村姑也太没脸没皮了吧,退婚书都签了,还呆在这作甚?”
  “连定情诗都听不懂,果然是粗鄙之人。”
  “听原未婚夫婿和其他女子同诵定情诗,真是自取其辱。”
  林随安用袖子擦了擦嘴,一脸不可置信看着苏城先,苏城先不屑瞪了林随安一眼,继续朝罗蔻吟诵道,“万里红尘遥遥去,无人不——”
  “无人不道涓涓情!”林随安几乎和苏城先同时喊出下半句。
  这一次,苏城先惊了,罗氏族人呆了,林随安却笑了。
  原来日记上说的“定情”不是她理解的字面意思,而是这个世界真有“定情”这个流程,根据她的推测,八成就是当众和心仪之人一同吟诵定情诗,类似现代的公开表白。
  日记上里的那首诗,并不是原主为了抒发感情自己创作的,而是苏城先送给原主的。
  “林姐姐,你怎会知道——”罗蔻小脸煞白,手里的帕子攥得皱成一团。
  苏城先愕然看着林随安,见林随安掏出日录晃了晃,骤然脸色大变,爬起身上手就抢,“你——”
  “你大爷!”林随安一巴掌扇到他脸上,苏城先整个人打着旋儿飞了出去,趴在地上半晌没起来。
  林随安顶着众人惊骇目光走到罗蔻身前,蹲下身展开原主记录定情诗的那一段,罗蔻抖着手指展开罗帕,帕子上绣着一首诗,正是刚刚她和苏城先吟诵的那一首,而且好死不死和原主日记里的一字不差。
  “连定情诗都懒得重写一首,”林随安轻声道,“你真觉得他对你有情?”


第03章 
  “蔻儿,莫要被她骗了!”苏城先手脚并用冲了过来,他的左脸多出了一个红肿的手掌印,愈发像个猪头三,“这诗是、是她抄的!”
  罗蔻看着苏城先的眼睛里又溢满了期待的明光。
  罗氏族人也表示质疑:
  “林家娘子,你如何能证明这是苏公子送你的定情诗?”
  林随安举起日录,“这上面清清楚楚记了日期。”
  苏城先脸色刷白,“定是你先偷抄我赠与蔻儿的定情诗,再伪造日录!果然是最毒妇人心!竟然想出如此卑鄙无耻的招数拆散我和蔻儿!”
  “是否是伪造,一辨便知。”孟满提声道,“林娘子,可否借你的日录一观?”
  林随安却是有些犹豫,这日记毕竟是原主的隐私,只怕不适合公开传阅。
  “她不敢!此日录肯定有鬼!”苏城先大喝。
  林随安:“……”
  此人果然深知原主的秉性,若原主在此,定不愿将日录中的女儿心思公布于众,这对于女子来说,实在是太羞耻了。
  罗氏族人言语嘲讽:
  “此等村妇,果然卑鄙!”
  “竟用此等阴毒之计毁我罗氏和苏氏的联姻,其心可诛!”
  “家主,如此心如蛇蝎的妇人,还不速速将她赶出去!”
  “赶出去!”
  “赶出去!”
  一时间,堂内尽是喝骂之声,苏城先整了整衣襟,又套上衣冠禽兽的皮,向罗石川抱拳道,“罗家主,苏某对蔻儿其心天地可鉴,此定情诗乃是苏某呕心沥血所做,还望家主明辨!”
  “家主,此事定有蹊跷,事关蔻儿终身,不可仅听苏城先一面之词,还望家主慎重。”孟满急声道。
  罗石川皱眉,沉吟片刻,“蔻儿,你怎么想?”
  罗蔻莹莹望着苏城先,抿紧了樱唇,“我、我不知道……”
  罗石川叹气。
  罗蔻攥紧手里的帕子,泫然若泣。
  林随安胸口隐隐传来闷痛,不禁想起原主日记里最后的话。
  【……可叹罗家小娘子年幼情深,竟也遭苏猪蒙蔽,辗转思之,甚悲甚忿……】
  若是罗家妹子的话,原主应该不介意吧,如此想着,林随安轻轻拍了拍罗蔻的手。
  苏城先想冲上来,又记起脸上的大巴掌,退后两步嗷嗷叫唤:“蔻儿,万万不可受这阴险毒妇的挑唆!”
  林随安权当犬吠充耳不闻,将日录塞到罗蔻怀中,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你自己判断。”
  罗蔻面露讶异,看了罗石川一眼,罗石川微微颔首。罗蔻显出决然之色,收起日录快步离开,苏城先本想追出去,被冷着脸的孟满拦住了。
  苏城先狠狠搡开孟满,“罗家主,你这是何意?!难道你宁愿相信一个村妇,却不信苏某?!”
  罗石川表情无波,“若苏公子问心无愧,让蔻儿看看那日录又有何妨?”
  苏城先声色俱厉:“罗家主,我苏氏一族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罗氏族人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纷纷道:
  “家主,此举的确不妥!”
  “苏郎君乃高门士族,我罗家如此怠慢,若是传出去,只怕有损罗氏名声!”
  “若事实真如苏公子所言,罗某愿负荆请罪。”罗石川起身道,“但事实未明之前,还望苏公子莫要再见小女。”
  *
  林随安坐在罗家内堂中,不停左右移动臀部重心,用来缓解双腿的麻木。
  这间内堂十分宽敞,面积起码有两百平,整座屋子都建在砖石台基之上,层高超过四米,大窗大门,最精细的是窗棂雕花,花鸟鱼虫栩栩如生,内侧糊了半透的窗纸,既能遮风又能透光,结合光影变幻,颇有朦胧的艺术感。
  东侧有隔断,其后是卧室,林随安不便细看,北侧置有三扇屏风,木骨纸面,依旧没有任何图案,看来罗家主穿喜欢清淡素雅的格调。屏风后是一面墙的书架,堆满了轴书、书简、册页,最底层堆着一束束粗细不一的皮绳。
  屏风外侧是一张类似宽塌的台子,塌上放了几案,繁复的茶器整齐排列其上,泥炉小火煮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林随安发现坐席旁多了个三腿的弧形矮架,又观察了一下罗石川的坐姿,判断这个东西可以将手臂搁在上面倚坐,应该是叫“凭几”。虽然比跪坐舒服了不少,但还是远不如椅子和沙发。
  罗石川慢条斯理给林随安斟了碗茶,“林娘子,请。”
  那茶绿了吧唧,黏黏糊糊,还飘着莫名的细碎气泡,林随安硬着头皮抿了一口,苦味儿直冲脑门,艾玛,太难喝了。
  罗石川:“罗某月前已经派人去了宣原县,不日便有回调。”
  原来罗大叔老早就看苏城先不顺眼,今日只是寻个机会收拾渣男。
  林随安趁机放下茶碗,正色道,“罗家主是明白人。”
  罗石川摇头:“罗某只是有自知之明罢了,随州苏氏为五姓七宗之一,门楣显赫,纵使近年略有颓势,也绝非我等庶民商贾能攀附的,族人皆被苏氏的名声晃花了眼,利欲熏心,失德失行,罗某身为家主,着实惭愧。”
  林随安:“罗家主怀疑苏城先的身份有诈?”
  “苏公子的确身怀苏氏信物,我也查验过他的过所,做不得假,只是——”罗石川道,“士族谱系庞大繁杂,嫡系和旁系子弟众多,地位皆有差别,期间如何区分,怕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罗大叔这话说得也太委婉了,就看苏城先混的这鸟样,八成是个士族里的边角料,根本摆不上席面,最多也就能忽悠忽悠庶民的贵族梦了。
  林随安想着,随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苦得五官又险些错位。
  罗石川不动声色换了只新茶碗,倒入清水送到林随安面前。
  “林家娘子为何愿将日录赠与小女?”
  林随安呷了口白开水,味蕾总算是活过来了,“我和她皆是女子,不忍她受小人蒙蔽,误了终身。”
  罗石川沉默良久,道:“林娘子大义,不愧为千净之主。”
  林随安惊了:“罗家主知道千净?!”
  罗石川点头,起身去屏风后取来一卷竹简,小心翼翼展开。竹简破损得厉害,边缘还有烧过的痕迹,虽然用皮绳重新串过,看起来还是摇摇欲坠。
  “我酷爱修复古籍,此书乃是我从一阴司令人(注)手中得来,来处已不可考,记载了不少上古名器,大多都已在世间消失,”罗石川指着其中一列道,“此处有千净的记载。”
  林随安眯着眼,盯着竹简上缺胳膊少腿的小篆,预感不太妙。
  【口口口妖祥口口灾异口口天一芒裂口口口……凶刀千净口口口鬼口口厌胜口口碧绿洗之锋锐口口口……口口千般口口……妖邪口口口斩口口口净口口……】
  总之一句话,这刀不吉利。
  林随安突然觉得悬在腰间的千净有点烫腰子。
  “原来如此,千般妖邪皆可净之,”罗石川点头道,“谓之千净。”
  林随安:“……”
  罗大叔您这阅读理解水平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罗石川将竹简小心收入布袋,推到林随安面前,“此书权当谢礼赠与林娘子,还望莫要推辞。”
  林随安受宠若惊,“多谢!”
  哦豁,关键道具加一。
  罗石川又叹了口气,似乎从他从进了屋子以来就一直在叹气,“林娘子小小年纪,便能驾驭此等神兵利器,反观蔻儿——”
  林随安得了好处,自然要拍拍马屁:“苏城先心机深沉,口蜜腹剑,蔻儿姑娘年纪尚幼,识人不清也不奇怪,不过蔻儿姑娘乃是有福之人,有罗家主和孟兄替她把关,此后定有良缘。”
  “年纪尚幼所以识人不清吗……”罗石川望向窗外,“我倒是以为,这识人的眼力与年纪无甚关系……”
  林随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院中高高耸立着一棵桂花树,树丛中刚冒出几颗花苞,已能闻到淡淡的香甜。林随安穿越之前住在北方,很难见到桂花树,不禁被这香味熏得有些陶陶然,不知满树花开之时又是何等醉人。
  “此树是蔻儿出生时种下的,那年满儿四岁,刚到罗家,话都说不清楚,转眼已过十四寒暑,当真是白驹过隙。”罗石川眉眼慈祥,“蔻儿启蒙之时,我在此树下教她背诵千字文,她背不出来就偷偷看满儿,满儿每次都帮她。他二人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一年中秋圆月,丛桂怒放,郁香扑鼻,蔻儿和满儿顶着两张小泥脸,把藏了好几日的茶釜送给了我,那夜的茶真香啊……”
  再配上桂花糕就更香了。林随安想。
  罗石川:“林娘子若不弃,中秋夜也来一同赏月如何?想必那时万事已了。”
  林随安含笑抱拳:“却之不恭。只是——”
  “只是?”
  “罗家主可别忘了送我的十二头猪。”
  罗石川笑出了声,眉眼舒展,瞳光清亮。
  这是林随安第一次看到罗石川笑,也是最后一次。
  *
  罗家主说话算话,三日后罗家仆人刚送来晌饭,孟满就把六贯钱送来了——货真价实的六贯钱,一百文一吊,足足六十吊,好几十斤装在皮口袋里,砸得木案吱扭扭直晃悠。
  林随安:“没有银票或者交子吗?”
  孟满:“银票交子是何物?”
  “……”
  林随安平复了一下心情,决定先把晌饭吃完,之所以称之为晌饭,是因为这里一天只吃两顿饭,上午一顿,下午一顿,上午称“晌饭”,主食粟米,下午称“暮餐”,主食稻米,偶有面食,菜肉采取定量分餐制,应该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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