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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所有人更不?敢吭声了?,若说花一棠所描述的未来还有些?虚幻,那么林随安和千净的恐怖他们可是切切实实亲身体会过的。谁强谁弱,一目了?然,论实力,当然是千净之主完胜。
“啊,还有,”花一棠继续加码,“花氏这五千金的见面礼可只认靳若麾下的东都净门?哦!”
东都净门?众人:“……”
娘的,这个条件就着实有些?无耻了?吧!
“一边是有千净之主的净门?正宗,凡加入者,安居乐业,温饱不?愁,更有制霸江湖的光明?前途。一边是只有嘴上功夫,被千净之主揍得满地找牙,吃不?饱穿不?暖,还要用命去?拼的狗屁未来。”花一棠啪一声展开扇子,扬起手臂,“来吧,净门?的英雄们,做出你们正确的选择吧!”
靳若目瞪口呆,凌芝颜扶额,林随安不?忍直视。
太中?二了?!好社死!
东都净门?众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看表情,明?显动心了?,但谁也不?敢第一个出头?,岂料就在此时,躺在地上装死的丁坤突然一骨碌爬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单膝跪在了?靳若面前,“东都净门?分坛丁坤,拜见少门?主!”
好家伙,丁坤这一拜简直是神来之笔,原本就不?满沈勋的几名长老?迅速反水,麾下净门?弟子马首是瞻,紧随而上,从众心理的压迫下,意志不?坚定的弟子自?然选择靳若,原本支持沈勋的几个长老?见大?势已去?,干净利落弃暗投明?,最后,只剩下七星留在了?沈勋一边,他们皆是沈勋一手调教的弟子,蒙沈勋多年栽培,怀恩感孝,虽然心有动摇,但还是选择了?自?己的师父。
林随安有些?遗憾,这七人资质虽然稍逊靳若,但已算净门?中?佼佼者,未能成功策反,真?是可惜了?。
靳若叹了?口气,提声道,“净门?门?规,门?下弟子去?留自?由,既然几位兄弟不?愿留下,便至此从净门?除名——”
“唉,想不?到未来天下第一门?的少门?主竟是如此妇人之仁,你今日放了?他们,明?日定是净门?的心腹大?患啊!”
半空中?,明?朗中?带着笑意的声音仿若一片映着阳光的琉璃落了?下来。
林随安大?惊,豁然抬头?,但见一人坐在赏楼南侧的飞檐尖端,屈着左腿,手肘支着膝盖,手掌托腮,笑容悠哉悠哉的。
他穿着和靳若相同的衣衫,五官、发髻、眉眼都和靳若一模一样。
第85章
这一次; 不用对暗号就能确定?,坐在?屋檐上的那?个“靳若”就是云中月假扮的,衣着容貌虽然相同; 但笑容明显奸诈了许多,尤其是声音颇为特?别; 林随安不知道这是不是云中月的本声; 听起来犹如朝露坠入琉璃盏,真是好?听的紧了。
本以为云中月会故技重施,扮成熟人混进来,不曾想这家伙居然这般大咧咧的高调出场,着实令人措手不及,靳若第一个发?难,跳脚大骂; “云中月,你自己?没有脸吗?别顶着我的脸做出那?么恶心的表情!”
云中月亮出一口大白牙,“少门主的脸长得好?看?,我恁是喜欢呢!”
“我扒了你的皮!”靳若抄起横刀就要冲锋; 可身形刚动?,就觉身侧劲风猝闪,眨眼间林随安已经到了支撑屋檐的红柱之下; 千净刀鞘咔嚓入木三分?,撑力一跃而起; 右脚踏柱,拔出千净,左手攀瓦飞上屋顶。千净灿然出鞘; 耀目绿光犹如一团流星卷向了云中月。
云中月口中哎呦呦叫着,身体滴溜溜转了个圈; 足尖蜻蜓点水掠过屋檐边缘,霎时间,五道残影仿佛怒放的莲花瓣散向四面八方,林随安身形狂旋,右手千净和左手剑鞘同时在?掌中飞转,暴风骤雨般碾碎了四道残影,唯余一道影子仿佛一只纸鸢遥遥起飞,轻轻落在?了两翅飞檐连接的屋脊处。
此二人速度都快到极致,连串对招一气呵成,兔起鹘落,只用了不到十?弹指的时间,赏楼内众人仰着头,拉长脖子,看?得眼花缭乱,目瞪口呆,尤其是刚刚归顺的东都净门一众,更是骇然变色。
千净之主果然是看?在?同门之谊对他们手下留情了,否则以这般的速度和杀伤力,他们焉有命在??
云中月也被吓出了一头冷汗,心道这才几日没见,这小?娘子的速度怎的又快了,眼瞅着林随安眸光一闪,又要发?动?攻击,忙抽出怀中的杀手锏大叫,“且慢!我是来做买卖的!”
他握着的,正是太原姜氏“花开?堪折直须折”的轴书。
林随安嘬了一下牙花子,甚是不爽。小?腿的伤势还是影响了速度,否则刚刚那?一击她便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云中月拿下,此时失了先机,再想?抓住这滑不留手的家伙就难了。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云中月的莲花步似乎又精进了不少,以前幻出的残影并没有今日这般鲜明,刚刚那?一瞬间,她几乎无法判断云中月的真身所在?,只能放大招直接轰了过去,可惜还是棋差一着。
凌芝颜看?到轴书,神色骤沉。靳若骂了声娘。
花一棠上前一步,冷声道,“你出个价吧!”
“不急不急,”云中月朝云水河方向点了点下巴,“待买家都到场了再叫价也不迟啊!”
林随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广阔河面上驶来三艘雕梁画舫和几艘游船,舫上人影窜动?,服饰华丽,显然非富即贵,已经逼近白鹭舫的码头,不出一炷香的功夫便能登岛。
云中月果然不止给?凌芝颜发?了请帖,还邀请了其他人。林随安眯眼,瞳光森寒彻骨,这等祸害果然还是应该斩草除根。
云中月退了半步,笑容愈发?讨人嫌,“林娘子稍安勿躁,若是一不小?心将我砍死了,明日东都一百零三坊的坊墙上便会出现轴书里的内容,届时,咱们的凌司直怕是要以死谢罪了。”
我艹你大爷!林随安恨的牙根痒痒,手里的千净紧了又紧,终究还是没能砍下去,千净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憋屈,回鞘之时,刀鸣如鬼哭嗡鸣不止。
与林随安完全相反,花一棠反倒挂上了明媚灿烂的笑脸,慢条斯理摇着小?扇子,以眼神示意木夏与马掌柜率领仆从伙计收拾战场,洒扫熏香,不消片刻,整座赏楼便焕然一新,木夏甚至还送上新衣帮几位长老换上。
“少门主和诸位净门兄弟若是不弃,不若也留在?此处瞧瞧热闹。”花一棠道,“点心管够。”
靳若哼哼:“你不怕被吃穷就行。”
众净门弟子见到满桌的菜肴点心本来还有些拘谨,但瞥见自家少门主已经吃空了两大盘,索性?将矜持扔到了一边,大快朵颐。
唯一没东西吃的就只有角落里的沈勋和七星,八人被捆成了大肉粽子,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云中月探头瞅了瞅:“白鹭舫果然名不虚传,好?香啊。要不咱们也下去尝尝?”
林随安双臂抱刀:“我不饿。”
“咳,林娘子不觉得今日的日头有些毒吗?”
“我倒是觉得这日光根本晒不透你的厚脸皮,”林随安歪头,凤眼斜挑,“若是云兄不介意的话,我愿意帮你将脸皮削薄些。”
“不敢劳烦林娘子,我自己?来。”云中月嘿嘿一乐,头顶噗冒出一股青烟,整个人嗖地缩进烟雾中,又突地钻了出来,好?像变魔术似的成了另一副样貌,细眉细眼尖下巴,发?色浅棕,头戴毡帽,身着胡服,腰间别着一柄金色的弯刀,居然是个胡商的造型。
林随安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已经炸了锅:好?家伙,莫非此人与伊塔一样,都是霍格沃兹的编外人员?这也太离谱了!
二人落地之时,除了靳若和花一棠,大家皆被云中月的新造型镇住,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云中月也不避讳,大摇大摆在?众人眼前转了两圈,挑了个避阴的座位,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好?不快活。
林随安径直走到靳若旁侧落座,低声道:“这张脸如何?”
靳若眯眼:“细微处的表情无懈可击,几乎看?不出破绽。”
花一棠捋袖展袍坐在?林随安另一侧,“莫非他原本的样貌便是这般丑?”
林随安:“稍后找机会割两刀就知道了。”
靳若:“方大夫说最好?留个全尸,方便他解剖。”
花一棠:“方大夫真是医者仁心。”
凌芝颜默默看?过来,表情哭笑不得。
“几位英雄,我都听到了哦!”云中月笑眯眯道,“难道诸位就不好?奇在?下还邀请了谁吗?”
花一棠也笑了:“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无非就是红袖添香宴的那?几位,青州白氏、随州苏氏、陇西白氏——”
随着他的声音,楼梯口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木夏引人登上赏楼,花一棠挂在?嘴边的笑容僵住了,眼角还狠狠抽了一下。
花一棠从未露出过这般失态的神情,林随安大为好?奇,侧头看?去,但见一名女子款款行来,发?髻如云,珠钗琳琅,大红色的石榴裙将河风都染上了淡淡的胭脂色,行的近了,女子样貌逐渐清晰,肤色如玉,眉如山黛,杏眼樱唇,额心点着朱红色的花钿,形如梅花。
女子很?年轻,目测大约二十?岁出头,举手投足间有种说不出的气质,高贵中透着亲近,柔美中不乏坚毅,当被她注视之时,林随安的心跳猝然加快,体内蕴藏的杀意蠢蠢欲动?,激得她出了一头的冷汗。
林随安大惊:这具身体的本能似乎在?惧怕这名女子。
比林随安更惊惧的是凌芝颜,堂堂大理寺司直手忙脚乱起身,情急之下差点撞翻了桌案,正要鞠躬行礼,却被女子制止道,“凌家六郎不必多礼,”又转头花一棠道,“花家四郎,好?久不见。”
花一棠呼出一口气,起身抱拳,“花一棠见过乾州姜氏姜七娘。”
姜七娘笑着点点头:“你长高了。”
林随安和靳若对视一眼,心照不宣抱拳。
乾州姜氏,唯一能与太原姜氏抗衡的宗族,想?不到云中月竟连他们都能请来,而且看?凌芝颜和花一棠的神情表现,这位姜七娘的身份定?然不同凡响,地位八成不在?乾州姜氏家主之下。
凌芝颜声音发?紧:“不知姜七娘为何到此?”
“前日姜氏收到了一封匿名信,说姜东易谋杀单远明一案另有隐情,想?得知真相之人,可来在?云水河白鹭舫一会。家主贵人事忙,无暇前来,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又想?着白鹭舫景色宜人,便顺道过来瞧瞧。”姜七娘说着,四下望了望,索性?坐在?了凌芝颜的身边,“凌家六郎面色不愉,莫非是不欢迎我来凑这个热闹?”
“凌六郎不敢!”凌芝颜身体僵成了棺材板,脸色白中带绿,活脱脱一颗泡在?苦水里的小?白菜。
林随安这才注意到,姜七娘身后还随有四名青年,身着青色软甲,眉目英武,腰佩横刀,气势斐然。本想?问花一棠此四人是何等身份,却发?现花一棠用扇子怼着眉头,脸色难看?至极,堪比苦白菜二号。
林随安觉出不对味儿了,低声问:“那?个姜七娘到底是谁?”
花一棠向上翻了个白眼。
“朝中高官?”
继续翻白眼。
“宫中的人?”
狂翻白眼。
“圣上的心腹?”
花一棠眼皮翻抽筋了。
林随安倒吸凉气,沾着茶水在?桌案上写了六个字。
【圣人,微服私访】
花一棠狠狠闭眼,点了一下头。
林随安只觉一口气堵在?嗓子眼,憋得肺好?险没炸了,半天才缓过神来,悄声道,“可她看?起来只有二十?岁!”
花一棠明明说过,年幼时见过十?九岁的圣人,按时间推算,圣人起码过三奔四了吧!
“轩辕皇族都是这般,天生脸嫩,很?难判断真实年龄。”
“……”
林随安默默抹去桌上的字,太阳穴哐哐乱蹦,脑仁嗡嗡作响,不知不觉也掐住了眉头,成功晋升为凌芝颜同款苦白菜三号,心中哀嚎不止:
完球了,如今圣上亲临,这见鬼的烂摊子要如何收场?!
姜七娘似乎颇为好?奇,左边瞅瞅,右边望望,瞧着瞧着,目光落到了林随安身上,眨了眨眼,“那?位小?娘子是花家四郎的媳妇吗?”
花一棠、林随安和凌芝颜同时身体一歪,咔吧闪了腰。
“哈哈哈哈,凌老弟,我就知道你肯定?也在?。”身着常服的万林大步流星走过来,目光扫过姜七娘,怔了一下,“这位女郎君有些眼熟,不知是——”
凌芝颜汗都下来了,忙介绍道:“这位是乾州姜氏姜七娘。”
万林恍然,抱拳道,“原来是姜七娘,果然气势不凡!万某有礼了!”
姜七娘微笑还礼。
林随安疯狂擦汗:“万参军没见过姜七娘吗?”
花一棠疯狂摇扇子:“见过大约是见过的,八成是心大没记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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